第295章 296.阿扎德·賈法里安
「這種群體劃分,自然會體現在伊朗社會的方方面面,包括紅新月部長會議內的伊朗方人員。你要知道,伊朗乃至整個中東地區,基本都處在工業化改造前期階段。這個階段,舊制度被打破,新制度未成形,是最混亂、矛盾最激烈的時期。
「再加上中東各國的制度本身就嚴重落後,它的發展完全是自下而上的,上層根本沒有能力對發展進行必要的引導,」唐蒙冷笑一聲,「別說引導了,就是不添亂都難。」
「這種情況映射到紅新月中,就導致這個組織,是八家執行機構里最亂的之一,恐怕也就比非盟的安全與發展辦公室好那麼一點,但人家非盟有五十多個國家呢。它甚至都比不上印度那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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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揉著太陽穴又是一個長長的哈欠,這個哈欠打了足足十多秒:「說到哪了?」
喬木立刻提醒:「紅新月是八家執行機構里最亂的。」
他不知道這些東西自己有沒有權限聽,但看唐蒙沒被腦幹晶片電擊,就算自己沒權限,應該離獲得授權不遠了。
他現在就怕對方一覺睡過去,清醒過來後就不說了。這些信息,唐蒙不說,他P7之前根本沒地兒了解去。
唐蒙倒是沒意識到他的小心思,想了想,就接著前面往下講。
「不說這些了,說回那個……誰來著?」
「阿扎德·賈法里安。」喬木再次提醒。
「哦,安扎德,」唐蒙嘀咕了一句,就問,「你見過他出手嗎?」
喬木直接就從記憶宮殿裡找出對方「施法」的畫面,應該是某種功能很全的儀式魔法。他大致向唐蒙描述了一下。
「嗯,他的能力沒有具體的命名,是他結合很多儀式魔法的資料,自行領悟出來的。那個能力雖然沒名字,卻非常出名,某種程度上,比他本人都出名。
「因為他創造那個魔法的時候,藉助了一個有關他們的先知穆罕默德的傳說。在那個故事裡,被仇人追殺的穆罕默德,走投無路之下,用一朵棉花,在乾旱的沙漠裡種出了蜜棗,並願意在死前與仇人分享。仇人既折服於他的善良,又忌憚他的偉力,就放下仇恨,與他結為同盟摯友。」
喬木立刻把故事和畫面結合起來了。DV視頻里,那個大鬍子就是從自己的衣服里拽下一片棉絮埋進土裡,再進行禱告之類的行為。然后土里就長出了……一個喬木……
他還奇怪那傢伙為什麼要穿一身爛棉襖,好幾處的棉絮都露出來了。感情那傢伙的能力,是以棉花為媒介的啊。
「你能想到這個能力為什麼會出名嗎?」唐蒙問道。
「因為……宗教因素?」喬木做了簡單的推測。
「這是一方面。那傢伙之後,也有很多人想要效仿,藉助宗教、文化符號,開發出新的儀式魔法,但絕大多數都失敗了。成功的,也都沒什麼實用價值,基本都被捨棄了。這也讓他的能力更顯不凡,甚至蒙上了一層神秘的色彩。」
說到最後,唐蒙的語氣中滿是譏諷。
喬木大概明白對方的態度:干他們這行的,什麼沒見識過?尤其是做到組織最頂層,接觸到一切秘密後,竟然還要裝神棍,也是挺悲哀的。
「他的能力能做什麼?」喬木問出了當時曾好奇了好久,後面就拋諸腦後的疑問。
「準確地說,是不能做什麼,」唐蒙又打了個哈欠,搞得喬木也有點犯困,「那個能力,不能故意、直接傷害他人,不能製造大範圍大規模效果,不能超出使用者的認知,除此之外,可以說無所不能。」
聽到這個說法,喬木眼睛都直了。
雖然對方說得很含糊,真要盤起邏輯來,大大小小的限制至少能列上百條出來。即便如此,這個能力,也相當驚人了。
我願稱他為世界第一輔助!
這麼牛的人,就這麼死了?喬木突然覺得,如果那人是自己手下,自己估計得心疼到炸裂,五年都緩不過勁兒的那種!
「難怪會有神秘色彩……」他不禁感慨。
既非學習也非強化,純靠自行領悟;帶有宗教色彩,與宗教先知有關;成功概率極低,有價值概率也極低;效果極佳,好到讓人嫉妒到爆炸。
就這四條放到一起,拿到早期的網絡小說里,那妥妥就是主角模板了——年齡除外。
「阿……巴……那傢伙,」唐蒙又把名字給忘了,看得出他是真的累壞了,腦子都快轉不動了,「那傢伙本身出身少數族裔,一個堅定的原教旨大家族,本身很有能力,也有很大的基本盤。
「後來一步步走上高位後,他又同情世俗派,願意擱置分歧,大力提拔年輕人。
而且他一貫主張大和解,在盡力彌合矛盾。
「總而言之,那個傢伙,用了十幾年時間,一步步成為紅新月伊朗方當之無愧的領袖,沒有任何人能夠取代。即使在沙特和土耳其那邊,他也享有很高的聲譽。」
喬木徹底明白了:這樣一個人物死得如此突然,還莫名其妙,這已經不是各方爭奪權力真空的問題了,壓根就是點燃了蓄勢待發十多年的火藥桶!
他突然想起一個細節:跟著阿扎德·賈法里安的三個手下,那個小鬍子穿著很樸素,那個女人則老老實實將自己全身裹了個嚴嚴實實,而那個年輕人,則穿著頗為時尚。
會不會……那三個人,分別來自伊朗內部的三個派系?這豈不是說,大鬍子的秘密行動,選擇隊友時,首要考慮的,不是隊友的能力是否適合,而是要每個派系都帶一個人,維持平衡,也保持信任?
這還真是……喬木一時也不知該如何評價了。
他把自己的想法告訴了唐蒙,後者虛眯著眼睛,遲遲沒有說話。直到他都以為對方已經睡著了,對方才嘟嘟噥噥地開口:「這種事兒猜是沒用的,我沒看到那三個人的相關資料。」
言下之意,你的推測目前沒啥價值。
「你還沒說完呢,」喬木也只是胡亂猜猜而已,他催促對方言歸正傳,「這和咱們有啥關係?」
唐蒙又強撐著抬頭看向他,似乎是發現了他沒用「你」而是用了「咱們」的小雞賊。
不過這一次,對方困得眼睛都眯成一條縫了,他看不到對方的眼神,不知道對方究竟在想什麼。
「伊朗內部已經亂套了,潛入竊聽、栽贓陷害、綁架刑訊、偷襲暗殺……除了沒爆發內戰,該做的都做絕了。其他各方也跟著亂套了。
「比如沙特那邊,國內剛剛完成頂層權力移交,紅新月那裡也有人員更迭的問題。這種時候,往往都是新帳舊帳一起算,有仇報仇有怨報怨。一些失勢者,為了減輕自身罪責,也可能就是要攪渾水,讓清算者投鼠忌器,總之一不做二不休,就把髒水潑到那傢伙身上了,反正死無對證。你覺得伊朗方面能願意?
「土耳其那邊也不消停。伊朗方面有一支由庫德人組成的『特別部隊』——你知道啥是庫德人不?自己查去。總之,這支部隊就一個任務:給土耳其人添堵,破壞對方的項目和計劃。這次趁著伊朗陷入混亂,土耳其那邊做了一件很犯忌諱的事情:他們在現實中對那支特別部隊成員進行了殲滅式的襲殺。在咱們這行,這可以說是絕對的禁忌。」
說到此處,唐蒙重重地嘆了口氣,使勁按壓著太陽穴。
「俄羅斯那邊也不對勁。伊朗不僅是紅新月的成員,他作為俄羅斯的盟友之一,也和俄方有很多合作。不過你要知道,咱們這行,同行間的關係,基本取決於國家層面的關係,公司自己是沒有決策權的。俄羅斯和伊朗這幾年關係就不太順。俄羅斯產業結構一直在衰退,沒什麼好轉,伊朗的工業化又如火如荼,雙方經濟同質化太嚴重了,基本不存在互補。他們維持盟友關係,純粹是地緣因素促成的,說同床異夢也不為過。
「俄羅斯去年年底突然和歐盟達成了一攬子技術合作協議,我們得到的消息是,協議的隱藏條款之一,就是俄羅斯停止對伊朗布希爾核電站的技術支持,使其自行關閉。俄羅斯是伊朗核問題最大的支持者,這個態度轉變很可能會導致重大的外交變故,最終影響到咱們這行。」
「聽上去確實挺亂的,」喬木齜著牙,但話鋒一轉,「你還是沒說對咱們的影響是什麼。」
唐蒙聞言,重重嘆了口氣:「這行一共就八個執行機構,這件事已經把四分之一直接卷進去了,你憑什麼認為接下來不會影響到咱們?」
「未雨綢繆嗎?」喬木若有所思。
「不是未雨綢繆,」唐蒙今天是哈欠連天,「是亡羊補牢。」
亡羊補牢?喬木聽著都新鮮:「這又從何說起?」
「因為我們說謊了……」對方直接坐起身,強撐開眼皮,向他投來今天少有的認真目光,「你真的要聽嗎?」
「不——」喬木一個激靈,沒有絲毫猶豫,起身堵著耳朵就大步往外走,「我一點都不感興……」
但唐蒙的聲音,依然毫無阻礙地鑽進了他的耳朵里,清晰到不講道理。
「阿扎德·賈法里安,是『咱們』弄死的。」
他重重地咬下「咱們」二子。
喬木瞬間僵立,回身臉色鐵青地看著這個用魔法跟自己說話的孫子。
「唐蒙,我<i class="icon icon-uniE006"></i><i class="icon icon-uniE090"></i>大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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