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1章 292.打個預防針
喬木從升P5以後,就沒再刻意和二老提過自己的具體收入,更沒提過終結項目的獎金。畢竟錢來得太容易,也會讓人心生不安。
所以對二老而言,喬木雖然工作沒多久就迎來漲薪和獎金,但一年兩次也就是極限了。而且一個月7500,已經遠超官方公布的去年大同城鎮非私營單位就業人員月均工資了。工作一年就有這個收入,已經很了不得了。
再多,這個行業或這個公司就不對勁了。
所以月薪什麼的倒還好,說不定這個他們完全不理解其業務具體含義的公司,說不定真的很賺錢呢。
但兒子去年過年剛給了二老十萬,去年國慶去桂林又花了五萬,結果一年的工夫,又存下三十萬,什麼時候錢這麼好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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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二老的認知中,能這麼賺錢的,都是自己當老闆攬項目的。一個一百萬的項目,刨去成本五十萬、好處費十萬、公司資金二十萬,剩下二十萬都是老闆的。給別人打工,除非是那些職業經理人——他們年輕時管這群人叫打工皇帝,否則都只能熬工齡。大城市還能跳槽漲薪。
喬木自然沒法如實解釋什麼是終結項目,不過他換了個說法:公司的項目都是和大企業合作,給人家做服務,利潤率很高。每完成一單,項目組成員都有獎金。完成得越快越好,獎金越高。
他能攢下三十萬,就是因為他跟了個好領導,每次項目都完成得多快好省。
這麼說,總算把喬父糊弄過去了。
「那你也不能亂花錢,」對方接受了他的說法,卻依舊不鬆口,「趁著能賺錢,多存點兒,將來有的是花錢的地方。」
說完他還不過癮:「現在的年輕人也不知道都咋了,不存錢,還從網上借錢,最後年紀輕輕的都成了老賴!我們那個時候,誰不是省吃儉用的?借別人十塊錢,就茶不思飯不想,節衣縮食也得先還上再說。」
『所以你們沒發財。』喬木心裡吐槽。
那個年代能發財的,都是有膽量大筆借錢,有魄力大筆散錢的人。借雞生蛋,借到最後雞都不還了,隨便拿幾個賣相不好的蛋就抵了。
「您就先別考慮買房的事兒了,」他決定先透個底兒,「我今年應該就要調去太原了。」
「去太原?出差還是常駐?」喬父愣了愣,趕忙追問。
「常駐吧,但也不好說。」
他想了想,找了個說法:「我現在級別是六級,再升一級就必須去太原了承擔更大的項目了。大同這邊的項目太小,我這個級別留在這兒屬於浪費,公司不允許。我今年肯定能升七級,但具體什麼時候還不好說。後面升到十級的話,就必須去北京,太原都不能待,這是公司硬性規定。」
「哪有這樣的?不考慮員工個人和家庭情況?」喬父沉吟著,喬母先不樂意了,「這也太霸道了吧?」
「也不能這麼說,」喬木替公司辯解,「人家開那麼高的薪水,怎麼可能任憑員工在小地方養老?」
「你這一年就六級了?」喬父有些難以想像,「和著倆月升一級?」
「不是這麼算的,」喬木繼續解釋,「那些大學實習生是一級,我們試用期就是二級,一轉正就是三級了。我是一年升了三級,還行吧,不算鳳毛麟角,但這個速度應該能排進前10%。」
他對自己過去一年的成績輕描淡寫,儘可能讓自己顯得「普通的優秀」,免得二老多想。
「那可以不去嗎?就停在六級,留在大同。」喬母還是不希望孩子往遠處走。
「制度上不允許,」喬木半真半假道,「公司也不是做慈善的,對吧?」
制度上雖然不允許,但調查員卻可以摸魚划水不晉級。當然,這個他絕對做不到。
「我們這些從小地方調到省會的員工,都會有一次大調薪。把基礎工資按兩地人均工資的比值進行調整。我之前查過,太原去年人均月收入不到一萬一,咱們大同才六千五,將近二比一。」
喬木描繪著調去太原後的美好藍圖:「我現在基礎工資是六千,去了太原直接漲到九千八。七級員工的工資,是基礎工資的2.7倍。到時候,我一個月稅後就能拿兩萬六千塊錢!」
「這還不算項目的獎金呢。」
「怎麼……那麼多呀?」喬母聽到這個數字,說話都磕巴了。
一個月兩萬六,她之前聽到差不多的數字,還是大舅媽炫耀磊磊的工資。
但磊磊那是大學生,是在北京,還是大廠程式設計師。就算不理解網際網路行業是怎麼掙錢的,但短視頻刷多了,也知道那個行業特別賺錢,但幾乎是拿健康在賺。
大舅媽現在成天找各種偏方買各種保健品,就是想保住磊磊的髮際線——起碼要堅持到婚後。
喬木就不同了:他朝九晚五都做不到!
剛工作的時候,還裝模作樣每天九點多出門,晚上五六點到家。後來慢慢的就不裝了,每天幾乎都是睡到中午,在家吃過午飯才出門,下午經常剛過五點就進家了。
除了那群吃空餉的,二老就沒見過正經人有這麼上班的。
不過見多了不怪,他們也沒指望孩子真的奮發圖強有什麼大出息,也就慢慢接受了。
現在孩子突然告訴他們,自己整天吊兒郎當的,就莫名其妙一個月賺一萬二,一年花了十五萬還攢了三十萬。
然後今年去了太原,一個月至少能拿兩萬六?!這是什麼神仙工作?!
他們這一代六家子,收入最高的就是三姨一家,夫妻倆都在機車廠工作,三姨父還是個小領導,倆人勤勤懇懇幹了半輩子,加起來一個月也就不到兩萬。
等於喬木工作最多一年半,就輕輕鬆鬆超過了人家兩口子大半輩子的奮鬥?
喬木這孩子淘氣是淘氣,但自小就有個好習慣:寧可死倔挨打也不說謊。所以二老並不覺得喬木是在騙他們。
喬父側身回頭,和喬母對上了視線,都從對方的眼神中,看到了複雜的情緒。
孩子莫名其妙就有這麼大的出息了,吊兒郎當就超越家裡所有長輩的成就了。他們也不知道是該為自家孩子激動,還是該為自己這代人自憐。
……
大同過年的習慣是,三十和初一在男方家,初二回娘家,初三初四走親訪友,初五迎財神,初六離鄉準備初七上班。
不過現在也不怎麼講究了,喬木這一代壓根就不走親戚不拜年。他們小時候,父輩還帶著他們走親訪友,現在孩子都大了,甚至很多同代人都抱孫子孫女了,過個年亂鬨鬨的,上門拜年反而添亂。
喬父就改成微信群發拜年了,老家的幾個老表則是打電話。喬母更時髦一點,幾個關係好的姐妹,直接一邊看春晚一邊視頻拜年。
因為這年頭孩子們都天各一方,別說走親戚了,就是一大家子一年也見不著幾面。所以像大舅這種仍然登門拜年的人,也把拜年推到初七以後了,初三到初六都是緊著家裡。反正不出正月都是年,後面還有元宵節。
初一再見面時,二舅一家三口的情緒有了明顯好轉,顯然是就「大過年的」達成一致了。
因為喬父那邊沒親戚,所以喬木一家自小就是一直在姥爺家過年,不用挪地兒。
初二的時候,大姨回門,喬木就見到了他的大表姐謝琪。這也是兩人寒假以來首次見面。
三姨一家早來了一步,樂樂拜了年就嬉皮笑臉跟姥姥要紅包,被三姨父罵了幾句,灰溜溜鑽屋子裡看電視去了。待了一會兒就受不了了,偷偷問喬木去不去網吧,被喬木堅定地拒絕了。
琪琪姐獨自在家睡懶覺,十一點才到,拜完年之後,就在屋子裡,和姥爺與兩個小孩大眼瞪小眼。
待了一會兒她也待不住了,終於還是開口了:「淘淘,你們公司到底是做什麼業務的呀?」
喬木奇怪地看了她一眼:「股權投資與管理、產業整合與優化、科技孵化與流通。怎麼了?想來我們公司?」
這段他背得滾瓜爛熟,二十一個字,一個字都不帶差的。
「也不是,就是總覺得看不明白,」琪琪面露茫然,「我現在實習的單位算是你們公司在太原的配套企業……」
喬木聞言也一愣。
去年七月的時候,琪琪確實找他打聽過太原省部找人的事情,聽說只有資訊、後勤和採購招她這個專業,就打退堂鼓了。
之後他也沒再關注過這事兒,沒想到兜兜轉轉,對方還是給公司打工了。只是這次隔了一層,是在配套企業。
「……標註也都被標黑了,整的和電視上那些機密文件似的。一說就是涉及第三方企業的商業機密,我們不能接觸。」
琪琪沒注意到自己這個弟弟早就走神走到九霄雲外了,依然自顧自地說著。
喬木還沒說話,一旁的樂樂反而來了興致了:「哥,你們公司不會真的是那種偽裝成企業的特工組織吧?」
聽到樂樂的聲音,喬木這才回過神來,進思維宮殿,聽了一下剛才琪琪都說了些啥。
他現在逐漸養成了隨時走神,不聽人說話的壞習慣,仿佛回到了中學課堂時那種狀態。主要就是思維宮殿太好用了,他過不過腦子,都會被潛意識記錄下來,那還聽個什麼勁?一直集中注意力也怪累的。
喬木沒編瞎話,畢竟他沒接觸過那些配套企業,自己亂說的話,跟人家的對不上,也是個麻煩事兒。
「我沒接觸過他們,不知道他們做的是哪一部分業務,」他聳肩,「大同這邊的配套企業就是食堂和物業,這倆我倒是了解一些。」
「你們的業務是合法的吧?」琪琪半開玩笑半認真地隨口問道。
她是真不理解這家公司,神神秘秘的,網上也查不到什麼資料。極少數國資委發布的資料里,偶爾能看到這家公司的名字,從一些統計數字來看,這公司似乎挺賺錢的,有點像菸草總公司。
「我們可是央企,」喬木也半玩笑地說道,「一件違法的買賣,一旦成了我們的業務,它就合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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