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0章 291.換車

  三十晚上的年夜飯吃得很壓抑。

  本來三舅肺癌無礙,佳佳被保送,應該是個歡樂祥和的年。但因為露露報志願一事,一家三口都不開心。

  而二舅這邊不開心,三舅那邊也不敢開心了,甚至產生了自己一家太幸運,對二舅一家不公平的念頭。

  二舅不開心,幾個大老爺們自然不敢敞開了喝酒,就怕他喝醉了大過年的鬧起來。本該吃到九點多的年夜飯,八點一過就草草散場了,廚房裡的餃子還沒下完呢。

  大人們都喝了酒,開車的任務就落到了磊磊和喬木兩人身上。

  喬木的駕照是從社會VIP服務上買的,倒不是假證或代考,只是理論課和練車的課時要求,公關部會幫忙搞定,本人只需要提前兩天和客服預約考試時間即可。

  

  考試是單獨的考場,紀律也很鬆弛,科目二和科目三都是人工評分,開得大差不差,不當場暴露馬路殺手的本質就行。

  考完後考官一邊填表一邊還好奇他們是哪個系統的,竟然還能這麼運作。

  聽考官話里話外那個想打聽又不敢的意思,他就知道對方想歪了,指不定把他們想成什麼神秘的安全機構了。

  磊磊負責送三舅一家,喬木就送二舅一家。主要是大舅長兄意識很強,大家就怕他在車再給二舅訓話,把局面搞得更難看,得把他倆分開。

  喬父的破麵包也是神奇,水箱溫度都一百以上了,暖風開到最大,車裡就是暖和不起來。外邊零下二十多度,六個人在車裡縮手縮腳,全都一言不發。

  這車此刻唯一的優勢就是座夠多,能裝人,不像大舅的小轎車,四個人穿著肥大的羽絨服擠在後排,讓他想起了運送活豬的小貨車。

  快到二舅家的時候,喬木終於受不了這種氣氛了,主動開口道:「二舅舅媽,你們也別急,這還小半年呢,啥不會變?等初三那天,磊磊哥和琪琪姐都在,讓他們給參謀參謀。人家是報過志願的,同學也多,都能幫忙打聽。再不成,讓琪琪姐開學後通過她輔導員,看看能不能諮詢一下學校招生辦,人家常年幹這個,肯定比咱們懂,對吧?」

  喬木就純粹是在胡扯。國內的大學生,八成報志願都是稀里糊塗的,能懂什麼?而且他也不知道高校招生辦究竟懂不懂,這麼說純粹就是給大家個台階下,讓大家先把年過了。

  喬父喬母一聽,也趕忙附和。

  和喬母一起坐在最後排的露露卻突然說話了:「不學醫也行,我學獸醫!」

  旁邊的喬母趕緊捅了捅她,連連使眼色讓她別說了。

  整個中午和晚上,二舅和舅媽兩人都不停地拌嘴,露露卻一直沒怎麼說話,就是好幾次悶著頭起身要自己回家。


  現在年夜飯沒吃好,二舅和舅媽反應過來了,心中有愧,不說話了。但憋了一天的露露反而憋不住了,賭氣地來了這麼一句。

  不過許是不想吵了,許是不想在姐姐一家面前丟臉,二舅兩口子直接裝作沒聽見。

  喬木在前面開著車,笑著接茬道:「當獸醫也行,我去年還看了篇報導,咱們國內現在有證的獸醫缺口三十萬,每年畢業生也才三萬,考下證的才幾千人,還需要幾十年才會飽和。而且這行不用加班,朝九晚五,偶爾值個夜班。你只要願意學願意考證,在首都賺個兩三萬稀鬆平常,在咱們這兒也能賺個六七千。以你的學習能力,干十年之後,當個行業知名專家不是問題。」

  這話是說給二舅兩口子聽的,意在告訴他們,現在的就業市場與就業認知,和他們二十年前的老觀念已經截然不同了。

  當年的獸醫都是去農村待著,給人治豬牛羊,大小病都是直接灌藥,是被人瞧不起的工作。但現在的獸醫行業,無論收入還是工作環境,都是相當體面的。

  下面這段話就是說給露露聽的了:「你就是得接觸很多冷門的寵物。除了貓狗鳥,羊駝、兔子、天竺鼠、蛇、蜥蜴、烏龜,還有螳螂、蜘蛛、蠍子。國內現在養這些異寵的年輕人也越來越多了,指不定就給你整出個你聽都沒聽說過的動物。這些你都得學,遇見了也都得給人家治。」

  無論學什麼幹什麼,都得深入了解,提前做功課,不能僅憑自己的想當然,就覺得自己有興趣。那不是真的興趣,是自欺欺人。

  露露沒再說話,她就是在和父母賭氣,自然不會和別人爭辯。

  將二舅一家三口送走,車軲轆在結冰的地面上打著滑緩緩拐出樓宇,車上的氣氛頓時一松。

  「這年夜飯吃的……」喬父苦笑著嘀咕了一句,不知是在埋怨還是在感嘆。

  他開始懷念去年的年三十了。

  雖然甫一登門就被三位大小舅子一通埋怨,老丈人也沒給個好臉色,但好在當時事情已經過去了,孩子也重新振作起來了。

  去年的飯,吃得還是很香的。

  沒想到他家的事兒了了,這邊老四家又有麻煩了。

  本來老五家兒子被保送,他心裡還五味雜陳的,,您的一站式小說閱讀港灣。擔心佳佳將來把自家孩子比下去,卻又覺得哥倆處好了在一家公司能相互照應,可還怕那小子渾不懍不懂事,到時候給兒子惹麻煩。

  沒想到今天就撞見這麼一出,他直接就把心中的糾結拋到九霄雲外了。

  「前年的年夜飯就好吃了?」喬母不愛聽喬父抱怨,直接硬懟。

  前年正是喬木的高考前夕,好不好吃還用問嗎?


  喬木嘖著嘴:「不愛聽就不愛聽唄,翻我舊帳幹嘛?」

  「你倒是有自知之明,」喬母自己也笑了,「我還以為你忘了呢。」

  喬木「切」了一聲:「忘肯定是忘了,但我又不傻。」

  出小區時的那個結冰的水泥坡,破麵包差點沒剎住,直接輪胎抱死滑過三條車道,險些一頭撞上馬路中間的護欄,在不到一米的地方剎住了。嚇了三口人一跳,也嚇了身後值班的門房大爺一跳。

  「你這破車沒法要了,趕緊換,」喬木小心翼翼倒車調方向,「過完年就給你換輛車。」

  「換什麼車?」喬父本來沒打算搭茬,一聽這話連忙拒絕,「就是好久沒保養了,好好弄一弄,換套輪胎換個剎車就行,還能開。」

  「能開那你開啊,幹嘛讓兒子開?」喬母一聽這話不高興了。

  懟完喬父,她又對喬木說:「你給自己買輛車,二三十萬的好好整一輛,我們給出。以後咱們不坐這車,讓你爸自己開去。」

  「霍!三十萬?」喬父也來勁了,直接抹掉了那個「二」,「你發財了?中彩票了?張口就來,說得輕巧。他都二十了,現在不存錢買房子,等啥時候結婚呀?御東的房子多貴了你不知道?好一點的新樓盤有低於七千的嗎?」

  「新房不得三室一廳啊?一個臥室一個兒童房,剩下一個弄成書房。衛生間不得兩個啊?不然早晨起來洗漱上廁所都得搶。客廳不得寬敞一點啊?不然孩子在家裡都沒個玩兒的地兒。你這房子少說不得一百三十平啊?使用面積算一百一,精裝修和家具家電得多少錢?夫妻倆上班不得有代步工具啊?車位至少也得有一個吧?說不定得倆!樓下再買個幾平米的儲物室。你自己算算得多少錢?」

  「我這還沒說彩禮錢呢,怎麼也得二十萬吧?」喬父掰著指頭算完,不屑地道:「換車?還三十萬的車?不算算你能掙幾個錢?」

  喬母不吱聲了。一旁的喬木則聽得目瞪口呆:他之前完全沒意識到,他父母已經開始給他籌劃婚房和結婚生子的事情了。

  「你是不是連怎麼和親家倒班帶孩子都規劃好了?」他忍不住問道。

  「那肯定的啊!」喬父更來勁了,「現在雇個能照顧嬰兒的保姆得多貴你不知道?你一個月的工資都不夠!肯定得我和你媽還有你岳父岳母幫忙帶啊。」

  「哪考慮那麼遠去啊?」他嘆了口氣,「將來我在不在大同還兩說呢。」

  「這跟你在哪沒關係,」喬父語重心長地說道,「你在哪也得結婚,只要結婚,就得辦婚禮,就得給彩禮,就得買婚房,就得裝修買車。你要不在大同,去太原,去首都,那房價更貴。對吧?總不可能去個比大同還差的地方吧?」


  「那萬一我找了個富婆呢?」喬木笑道,「說不定人家有錢,用不著咱們出呢。」

  「行呀!你要能找個有錢人家的閨女,那也算你本事,我和你媽也輕鬆了。」

  喬父哼了一聲:「但就算人家不用咱們出,咱們也得有個表示,態度得擺在那。不然讓人小瞧,覺得你這一家子都沒規矩不懂禮數!」

  喬木齜著牙,意識到這還是兩代人的觀念差距,短時間內根本別想說通。

  「您別往那麼遠想,」他只好無力地勸道,「先解決眼前的問題,把車換了。」

  「您別往那麼遠想,」他只好無力地勸道,「先解決眼前的問題,把車換了。」

  說完,他就搶在喬父面前繼續說道:「那事情總要先解決著急的那個。你這車開著有嚴重安全隱患,我都納悶兒你年檢咋過的?萬一出個事兒,治療不花錢啊?花得更多,對吧?」

  「那不開也行呀,」喬父攤手道,「大同這麼個屁大點兒的地方,我和你媽也都清閒,去哪坐公交不就行了?」

  喬木無奈道:「我上個月剛調薪,這個月開始到手一萬二,雇三個保姆都足夠了,您放心吧。

  「我去年一年又存了29萬,過完年發了工資就正好30萬了。想著直接給家裡換輛車,也別說是誰的,反正誰需要誰就開就行。平時您上班遠,就開著;往後我戀愛了,周末就我開。」

  但喬父喬母的注意力中,已經沒有車的位置了。

  「你又漲工資了?」喬母的語氣中滿是不可思議的欣喜。

  喬木還沒搭話,喬父的聲音後發先至:「就算一萬二,一年也存不下三十萬吧?你哪來的錢?」

  說完他仿佛擔心別人沒聽懂,又補充道:「你沒有財務問題吧?不賭博吧?沒借網貸吧?」

  喬木頓時就無語了。

  他謹慎地點著剎車,大大地翻了個白眼:「會誇人不?不會夸就別說話……」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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