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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5章 155.找個人可真難啊

  異鄉尋人的過程並不順利。

  李波——或者說那頭沼魔給的地址,已經作廢了。

  房子還在,卻已經無人居住。

  手機號碼也停機了。

  鄰居說,那對老夫婦四五月份的時候,就回老家為孩子舉辦葬禮了,但老家在哪,他也不知道,更沒有聯繫方式。

  去問了物業、社區和街道,也都不清楚。

  他又去派出所打聽。

  民警也很坦誠:他們能查到,但肯定不會替他查。因為這不合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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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後還是民警給他出主意:如果他真的是李波的朋友,可以去李波單位打聽一下。

  既然李波是工亡,公司和親屬之間肯定會有聯繫。

  說實話喬木是不想找公司的,否則他沒出發之前,就可以將此事上報了,直接藉助公司的渠道就好了。

  即使不考慮公司的特殊性,假設公司就是一家普通的商業機構。

  他的員工在海外工亡了,OK,我認栽,該賠的錢該罰的款我都認了,沒問題。

  結果幾個月後,事情塵埃落定了,突然有海外員工報告,發現之前那個員工沒死,而是叛國了。

  只怕公司領導都是一臉的黑人問號。

  換作是他,遇到這種事,也會覺得上報此事的員工真討厭,淨給他找麻煩。

  哪怕理論上公司能藉此將之前的賠償和罰款全都要回來,將直接損失降到零,但這其實是最無關緊要的了。

  首先是輿論對公司形象的傷害:某公司員工叛國,那這家公司會不會還有潛伏著的大魚?

  就算考慮公司的特殊性,肯定不會形成輿論,那政治上呢?

  讓上級主管部門怎麼想?讓看好公司的那些領導怎麼辦?

  人家不需要切割避險的嗎?過去逢年過節的小禮品,都吃了用了花了轉送了,還怎麼退回來?

  最後,出了這種事情,公司內部肯定要有人承擔責任的,這就又是一場辦公室鬥爭。

  本來就是死個人的小事兒,現在反而鬧大了,一發不可收拾。

  只怕除了那名員工的父母子女這類「無關緊要」的人士,真正的「相關人士」,沒一個會開心。

  但喬木從未有過尋找陌生人的經驗,完全沒意識到,明明有姓名電話和家庭住址,竟然還會這麼困難。

  無奈之下,他只好打了個車,直奔新起點湖州辦事處。


  沒錯,分部對外就叫這個名字,大同的就是新起點大同辦事處。

  土爆了。

  省部就稍微好一些,例如新起點控股有限公司杭州分公司。

  無論是辦事處還是分公司,都是總公司的下屬分支機構,沒有獨立法人資格。

  二者的區別則是,辦事處不能有任何經營行為,也不能為員工繳納五險一金。

  所以大同分部並沒有自己的採購部,包括招聘GG、食堂和物業在內的所有商業合同,都要走省部那邊,不然就違法了。

  而且喬木他們的五險一金,也都是委託第三方代繳的。

  他一開始很不理解,把公司搞得如同大象一樣臃腫笨拙,能有什麼好處,但後來就反應過來了。

  公司的全部利潤,都來自研發和生產端,而這兩個部門,都在總部。

  也就是說,公司的所有分部,一年三百六十五天,都不產生一毛錢的營收,更別說利潤了。

  如果把它們搞成子公司,它們的每一筆開銷,都需要總部注資。

  這一年下來不說別的,光是印花稅申報,就能逼死各級財務。

  但各分部根本不用擔心經營風險和債務問題,全都搞成分公司以後,就能夠光明正大和總公司合併納稅,所有虧損都可以沖抵總公司的利潤。

  雖然大部分盈餘最終還是要上繳國庫,但總歸能留下一塊規模可觀的蛋糕,搞一搞員工福利。

  從頭到尾沒有任何人不開心,這才是共贏。

  和大同分部不同,湖州分部的位置頗有些偏僻。湖州明顯是朝東發展的大格局,但公司分部卻在西面,而且已經出了三環西路。

  要知道,就是工業區,都在三環之內呢!

  到了這邊,雖然也有樓房和小區,但一看就是拆遷安置房和小產權的集體自建房。

  路牌上還都是某某村,都沒改成街道。

  分部的四層板樓,旁邊就是一所駕校。

  最讓喬木長見識的是,看手機導航,分部往南不遠,就是公墓和陵園了!

  他還是第一次見到有分部設立在這麼荒涼的位置。

  他的個人終端能夠直接作為感應通行證通過一樓大堂的閘機。

  前台的大姐雖然多看了幾眼,明顯是看著眼生,但也沒有大驚小怪。

  畢竟總部或省部來人,也是常有的事。

  但喬木作為其他分部的人,還是非公務到訪,是沒資格去頂樓的,只能通過前台聯繫這邊的分部主任。


  探索諸天無限分類,總有一本適合你。

  十幾分鐘後,下來的並非主任,而是副主任,主任還在招待其他客人。

  副主任姓梁,聽了他的來意後,一臉的驚訝。

  「李波……」梁副主任咀嚼著這個已經頗為陌生的名字,臉上滿是感慨,「他都調走一年多了。」

  喬木試探著問:「那您知不知道,他已經……」

  「我當然知道,」梁副主任重重嘆了口氣,「那孩子出事後,還是我代表公司去慰問的。」

  不過他隨後又說:「但之後的工作,就是省部那邊負責了。我從中間牽了個線,就沒再參與。你想要聯繫他父母,應該去省部。」

  喬木則故作苦笑:「我這也是跟只沒頭蒼蠅似的四處亂撞。」

  他雙手合十做乞求狀:「您能不能幫忙打聽一下?要是我去省部,也沒個認識的人,而且那邊規矩肯定更多……」

  他說著好話,見梁副主任有些動搖,又趕忙說:「畢竟他也算是救了我的命,這份情我肯定是還不上了,好歹也見見兩位老人,能幫襯就幫襯一下,也算是自己心裡好受點。

  「拜託您了!」

  梁副主任半是傷感半是感慨地又嘆了口氣:「行吧,也難得你有這份心了,我替你問問。」

  說著,他就在喬木滿臉驚喜地連連感謝中,掏出了自己的終端,走到一邊開始打電話。

  但喬木遠遠地等了好一陣,才看到對方在連打了幾個電話後,苦笑著朝他攤手。

  「省部那邊也沒有聯繫方式……」

  喬木還沒細問,對方就主動解釋起來。

  「這事兒是省部一位副主任全權負責的。但三個月前,他就被公司解僱了。我問了一圈,沒人知道他的去向。

  「我托人查了查工作記錄,裡面也沒記聯繫方式。李波……沒了後,公司也不會實時更新他家屬的聯繫方式了。」

  喬木很是苦惱地齜著牙花子,不明白這麼簡單的事情,怎麼也會搞得這麼複雜。

  總不能真的去積分商城買社會VIP服務,委託公關部找李波的聯繫方式吧?

  調查他人聯繫方式,是需要提供理由的,畢竟公司也需要規避風險。

  萬一你是尋仇,公司還不聞不問就把對方的聯繫方式給你了,那不是惹火燒身嗎?

  所以,一旦通過公司,他的說辭肯定瞬間被戳穿。

  他倆執行項目足足隔了四個月,李波救了他的命?怎麼救?託夢還是還魂?


  好在梁副主任也不是個呼吸都指望別人提醒的躺平官僚,還是很熱心地給出了個主意。

  「我是去年下半年調來的,在省部那邊不認識幾個。我替你問問我們李主任,他是本省的,認識的人應該不少。」

  梁副主任說著就帶著他上了四樓。

  他們出電梯時,正好遇到一群人要進電梯。

  梁副主任還很客氣地和那幾個人打著招呼,看樣子應該就是主任招待的客人了。

  敲門進了主任辦公室,李主任正一邊緩緩划動滑鼠滾輪,一邊伸著脖子死死盯著電腦屏幕。

  聽梁副主任大致講述了一下,他就眼球都不待歪一下地說:「行,我知道了,你先忙去吧。我看完這個,就幫他問問。」

  梁副主任也不客氣,簡單地和喬木打了個招呼,就從外面把門關上了。

  喬木只好安靜地坐在沙發上,無奈撇了撇嘴:也不知道給我倒杯水。

  仿佛是聽到了他的心聲,依舊盯著屏幕的李主任突然開口了。

  「飲水機側面有一次性杯子,喝水自便。你一個P4,我就不和你客套了。」

  喬木驚異地瞥了對方一眼:這麼直接嗎?

  不過對方不客套,他也落得輕鬆。應了一聲,就直接挪到沙發邊沿,坐在那裡給自己倒了一杯冰水。

  摸不清對方的脾氣,又有求於人,他也不好太隨便,只能幹坐在那裡等著,連手機都不好意思掏出來。

  好在對方還有著最基本的禮貌,又看了幾分鐘,就把滑鼠往旁邊一推,拿起桌上的杯子,開始吹茶葉沫子。

  「李波,到底是怎麼沒的?」

  對方的頭一個問題,就讓喬木心裡咯噔了一下。

  沒想到對方冷哼一聲:「當然不是,他們並沒有保密,因為他們也搞不清楚。」

  「沒有死因?」這下喬木更驚訝了。

  調查員工亡,公司早就習慣了。

  雖然真正的死因不會告知死者親屬,但公司內部,還是有著嚴格的屍檢程序的,容不得馬虎。

  「死因當然有,多器官急性衰竭,無意識、無自主呼吸、無創口、無中毒跡象。

  「搶救很及時,但所有搶救手段都無效。醫護們可以說只能眼睜睜看著他死去。」

  李主任將茶杯重重敲在桌面上:「我是問,他在項目中,究竟是怎麼死的?」

  李波肉體的死亡,竟然這麼詭異……喬木忍不住打了個寒戰。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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