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9章 暗藻與聲波

  第319章 暗藻與聲波

  對斯萊特林實驗室資料的整理工作進入了更精細的階段。法比安負責的翻譯和注釋工作尤其繁重，雖然有卡倫和埃內斯托的幫助，但那些潦草的筆記和零散的標籤需要極大的耐心和深厚的古代如尼文功底來解讀，在一邊整理一邊請教卡倫的過程中，法比安自己的古代如尼文水平也不斷增長。

  「卡倫，你看這個，」一天下午，法比安指著幾份不同的藥劑配方草圖說，「除了之前那種有副作用的水下增強藥劑，斯萊特林的好幾種其他實驗性魔藥配方里，都提到了這種黑湖暗藻」作為穩定劑或者魔力傳導介質。」

  

  卡倫走過去，仔細看著那幾份配方。果然，在成分列表里，「黑湖暗藻」這個詞頻繁出現，通常標註著「少量添加用以平衡魔力衝突」或「促進組織活性保留」。

  「還有這裡，」法比安又翻出幾張關於培育某種耐寒魔法植物的筆記，「他甚至嘗試用這種暗藻的提取液來灌溉，記錄顯示能顯著增強植物的魔力親和性————當然，副作用是植物也偶爾會表現出輕微的「攻擊性」，會試圖纏繞靠近的護樹羅鍋。」

  「這種水藻看來是斯萊特林非常偏愛的一種本地材料，」埃內斯托摸著下巴說，「它的特性很獨特。」

  「卡倫說它生長在人魚聚居地邊緣的特定深度岩石縫裡，」韋斯利回憶著上次看過的內容，「採集起來恐怕不容易吧？人魚可不好惹。」

  卡倫思索了一下：「五月份我們就要進行第二次探索，目標是嘗試開啟那些核心日誌和捲軸。但在此之前，如果可能的話，提前獲取一些這種關鍵的材料樣本，會對我們理解斯萊特林的許多實驗大有幫助。至少，我們能更直觀地分析它的魔力特性，這種材料被斯萊特林如此頻繁的使用，肯定尤其特殊之處。」

  他決定進行一次前期偵察，親自去看看這種水藻的生長環境，如果條件允許，就少量採集一些回來進行分析。

  選擇一個晴朗無風的午後，卡倫再次來到黑湖邊一處偏僻的岸段。他熟練地施展泡頭咒，深吸一口氣，滑入了冰冷的湖水中。

  水下世界的光線變得朦朧而柔和。他下潛到一定深度，朝著之前探索記憶中的大致方向，人魚聚居地的外圍區域游去。他的真實之眼，能清晰地看到魔力流動的軌跡。他仔細搜尋著岩石縫隙，回憶著筆記中描述的暗藻特徵和自己之前看到的疑似是暗藻的模樣：顏色深暗近乎黑色，葉片呈細螺旋狀，散發微弱的藍光魔力波動。

  很快，他就在一處岩石陰影下發現了目標。一叢叢深色的、仿佛與黑湖背景融為一體的水藻隨著水流輕輕擺動，它們的葉片果然呈現出細密的螺旋紋理，並且隱隱散發著一種極其微弱的、帶著冰涼韌性的藍色魔力光暈。

  卡倫小心地靠近，沒有急於採集。他先是觀察四周。很快，他注意到了不尋常的地方：在這些水藻叢周圍的岩石上，或者用纖細的水草繫著，懸掛著一串串由小貝殼、彩色鵝卵石和微光珍珠編織而成的鏈索。這些鏈索散發著淡淡的、持續性的魔力波動，形成了一種無形的警戒線。

  「人魚的標記————」卡倫心中瞭然。這明確表示這片區域以及這些水藻，被人魚視為她們的財產或領地的一部分。他抬起頭，向更遠處望去，果然看到幾個模糊的身影在光線更暗淡的深水區巡邏。她們有著灰綠色的皮膚，長長的、亂蓬蓬的深綠色頭髮，手裡拿著看似粗糙卻絕對堅固的珊瑚長矛，警惕的自光不斷掃視著周圍水域。其中一個人魚似平察覺到了什麼，朝著卡倫的方向瞥了一眼，卡倫立刻靜止不動，藉助岩石隱蔽自己。

  過了一會兒，那人魚才轉開視線。卡倫明白，想要一次性大量採集這裡的暗藻，幾乎不可能不驚動人魚，很可能引發衝突，雖然卡倫自覺魚人不是他的對手，但也沒必要現在就爆發衝突。

  他小心翼翼地、極其緩慢地從一叢暗藻的邊緣，用手指捻下了一些作為樣本，放入隨身攜帶的特製樣本瓶里。做完這一切，他悄無聲息地向後退去，離開了這片被標記的區域，迅速上浮。

  回到岸上，解除泡頭咒，卡倫看著樣本瓶里那幾片深色、蜷曲的水藻，眉頭微蹙。

  「情況不太樂觀？」一直在岸上等待的韋斯利問道，他負責望風。

  「嗯，」卡倫擦乾頭髮，「人魚有明顯的領地標記，還有巡邏。想大量採集，很難不正面衝突。」

  晚上，在鷹巢，卡倫向團隊說明了偵察情況。

  「看來斯萊特林當年要麼是和人魚關係不錯，要麼就是強大到人魚根本不敢幹涉他採集。我傾向於後者。」法比安分析道。

  「不管是前者還是後者，我們可沒他那麼大的面子或者實力。」埃內斯托潑了盆冷水，「硬闖不是好主意，人魚在水下的戰鬥力很強，雖然卡倫的實力很強，但人魚的數量可並不少，而且她們是霍格沃茨的居民，衝突起來我們不占理。」

  「或許————」卡倫沉吟著，目光投向了那堆關於斯萊特林生物影響技術的筆記，「我們可以正好嘗試一下他筆記里記載的那些方法？嘗試操控一部分人魚，如果不行的話可以操控那些智慧更低的，比如格林迪洛或者卡巴？如果能用它們暫時引開那些人魚，或許能為我們創造更安全的採集窗口，減少被巡邏人魚發現的概率？而且我早就想試一試筆記裡面的技術了，正好讓我試試與蛇佬腔有什麼關係。」

  這個提議讓眾人眼睛一亮。這不僅是解決眼前問題的一個思路，更是一次對斯萊特林技術可行性的實際驗證。

  說干就干。團隊立刻開始回顧並集中研究那些關於聲波/魔力頻率影響低等水生生物的零散記錄。這些記錄非常原始，大多是頻率參數、波形草圖以及對不同生物行為影響的模糊描述，更像是一份未完成的研究手稿，而非成熟的咒語。

  「這看起來亂七八糟的，」韋斯利看著那些扭曲的波形圖和各種符號，頭大如斗，」

  根本不像個能用的咒語。」

  「斯萊特林可能根本不需要念咒，」卡倫若有所悟，他對比著之前研究蛇佬腔時記錄下的魔力頻率圖譜，「你們看，這些參數的調整模式，和他使用蛇佬腔時魔力波動的某些細微變化規律有相似之處。我懷疑這是他基於蛇佬腔這種魔法語言」的本質，衍生開發出的、針對其他生物的一種非語言命令或影響」的技巧。」

  這個發現至關重要。卡倫擁有「真實之眼」，能直觀「看到」魔力波動的形態，又有了之前成功模仿蛇佬腔魔力頻率的經驗，這讓他理解這些雜亂參數的速度遠超常人。

  他們需要一個安全的實驗環境。卡倫找到了海格，以「學習保護神奇生物課實踐內容，想近距離觀察一些水生常見生物習性」為由，希望他能幫忙搞來幾隻攻擊性較弱的格林迪洛或卡巴。

  海格很高興有學生對「這些可愛的小東西」如此感興趣，很快就在黑湖淺水區用網兜捉來了幾隻不斷掙扎、嘴裡發出咔嗒聲的格林迪洛，並且還通過其他途徑搞來了一隻看起來蔫頭查腦、頭頂凹碗裡水快幹了的卡巴。海格還熱情地借給他們一個閒置的大水箱和一片湖邊圍起來的淺水區供他們「觀察」。

  卡倫在淺水區旁設置了好幾個從實驗室帶出來的鍊金設備：包括一個可以精確調節輸出頻率和強度的魔法水晶共鳴器，以及幾個用來監測生物魔力波動的窺鏡改裝的傳感器。

  實驗開始了。卡倫根據筆記上的記錄，小心翼翼地調整著共鳴器的參數，發出一種人耳幾乎聽不見、但魔力感知卻異常清晰的低頻振動。

  水箱裡的格林迪洛先是變得更加焦躁，用爪子猛烈刮擦箱壁。韋斯利和法比安緊張地記錄著。

  卡倫屏住呼吸，通過「真實之眼」仔細觀察著格林迪洛核心魔力對外界頻率的反應，同時指尖微調著旋鈕。「頻率偏高了一點————能量衰減設置需要調整————現在加入一點點脈衝————」

  他全神貫注，不斷微調，試圖找到那個能讓生物魔力陷入「呆滯」狀態的臨界點。埃內斯托則負責觀察另一隻卡巴的反應，並留意周圍是否有人魚或其他生物被異常動靜吸引。

  經過無數次失敗的嘗試，就在太陽開始西沉，光線變得昏暗之時，卡倫終於找到了一個相對穩定的參數組合。

  嗡——！

  隨著共鳴器發出一種特定的、低沉的嗡鳴，水箱裡那幾隻原本躁動不安的格林迪洛，動作突然明顯地遲緩了下來。它們不再攻擊性地抓撓，而是仿佛陷入了某種迷茫的狀態，在原地微微晃動，眼中的凶光也減弱了不少。旁邊的卡巴也把腦袋縮進了殼裡，一動不動。

  「成功了！」韋斯利差點跳起來，趕緊壓低聲音。

  「效果持續了大約十五秒，」法比安盯著計時器，「之後它們就開始逐漸恢復。而且看起來不能連續使用，筆記里也提到生物會產生短暫抗性。」

  「足夠了！」卡倫眼中閃爍著興奮的光芒，「這證明斯萊特林的記錄是可行的！這不是完整的咒語，更像是一種————技術原型。我們可以把它命名為「鎮靜頻率α」。」

  他將成功的參數組合詳細記錄在案。團隊都備受鼓舞，這不僅意味著他們多了一種可能用於水下採集的工具，更意味著他們正在一步步驗證並掌握斯萊特林留下的危險遺產中的一部分知識。

  「不過，想要在水下實用，我們還需要更強大、更穩定、能定向發射這種頻率的設備。」卡倫看著那台實驗室用的、頗為笨重的共鳴器，「這可不是能輕易帶到水下的。我們需要把它小型化、防水化，或許————做成某種魔杖附加裝置或者手持式的發射器？」

  又一個需要攻克的技術難題擺在了面前，但這一次，鷹巢小隊成員們的臉上沒有擔憂，只有躍躍欲試的興奮。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