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6章 淥子

  李木池心中嘀咕:

  『多少人才夠?我也不知道。』

  反正蘇棲梧搭進去的靈物靈資已經夠養好幾個大真人了。號稱一株半的文道憑在蘇棲梧的魔胎面前都只能算一般。

  『說起來老蘇也沒多重視魔胎,幾道與金位有關的靈物都用在秘法和本體上了。哪怕杜青要支持我,只靠一個小小的濁殺陵肯定不行,不知他有什麼想法……』

  『從杜青的角度出發,什麼東西最不值錢又能有用?』

  他順著與魔胎的聯繫,道:

  「魔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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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很敏銳嘛。」

  【隋觀】舒展了一下屬於保木道統的法體,笑道:

  「這種魔胎是有那麼幾百年比較流行,還是吃人進步最快。」

  「這東西複雜,還是這麼難搞。」

  方才扶禍在煉化【沉雨養府道述】時放開了與外界的溝通,隋觀藉此機會才成功附身。  即便如此,隋觀也沒有完全奪得扶禍的掌控權。

  『屬於扶禍的意識固然被壓制了,但其本質還是源於我。』

  李木池試著讓扶禍抬手抽自己一耳光。

  『也算是抽隋觀一巴掌了。』

  【隋觀】的五指張開,抬了起來,才動手又停住,一時間僵在半空。

  「李…木…池!」

  【隋觀】怒了一瞬,又忍住了。

  李木池又讓扶禍緩緩放下手臂,自語道:

  「隋觀大人,您以前見過長生魔胎?」

  「當然。」

  【隋觀】已經令扶禍的眸色化作碧綠,冷笑道:

  「那位說【殷】入主果位之前,最開始兼持的是【椿齡】。等他逐漸靠近【無生隰鄉】,才開始宣稱,一定有一道保木余位可以證。」  「因此很快魔道修士中便冒出一大堆修行這一卷【長生木】的。」

  李木池想過隋觀有問題,卻絕沒想過——這鬼東西至少是從太古活到現在的。

  『隋觀疑似上古就存在了……那位是誰?隋觀不可能叫杜青為『那位』,是盈昃仙人?』

  魔胎沉聲自語:

  「也就是說,祂剛開始宣稱時,天地之中有不少修行此經的修士,卻照樣沒有【長生】金位。」

  【隋觀】道:

  「觜玄借壽,又帶著保木位別離世。天道震怒而鎖,果位不應,余位安得證?沒人證過,就是沒有。」


  李木池沉思片刻,問道:

  「當時的下修能求出金性麼?這道金位是誰求出來的?」

  天地中沒有金位可以求出金性麼?

  當然可以,古代不乏空證之舉。還有一些借力果位推廣的余位閏位,也是先有金性後有位置。

  保木在【斬養之劫】之後就有了壽的概念,自然能夠在對應方向上求出金性,嘗試證出一道余位。  【隋觀】冷聲道:

  「古代的天地遠比現在寬廣,彼時魔道猖獗,魔頭以無數的性命甚至豪橫到用金性的填補,的確不乏以此法求得金性的。」

  「但【殷君】不可能將金位拱手讓人。」李木池沉默數息,輕聲道:

  「不管怎麼說,最終祂把這位置證了出來,併兼而持之。為何如今不見金位呢?」

  金位只要證出來了,就一定存在。除非被大神通的修士給藏起來了。

  隋觀哼道:

  「誰知道呢?也許是姓秦的順手將這道金位抹去了。也可能是失去了道胎兼持,天道將其吞沒去了。」

  『這兩種可能都會涉及壽的歸還,哪怕只是一小部分。』

  李木池對殷君怎麼證的【長生】還是很好奇。

  他道:

  「魔道性命皆全,修士求出金性也能保持自我,應該取之有用才對。」

  「比如進【妄誕林】當神丹?」  【隋觀】冷笑道:

  「也是當人傀。」

  「有道理。」

  李木池輕聲道:

  「魔君手下的神丹與傀儡差別也不大。」

  他稍作思考,又問道:

  「重點是,【長生】金位被證出來的節點發生了什麼?」

  【隋觀】呵出一口氣:

  「什麼都沒有發生。沒人知道這道金位什麼時候被挖出來的,也沒人知道祂什麼時候開始兼持的【長生】,等祂的化身現世時,已經擁有了比肩道胎的能力。」

  「隋觀大人的意思是……」

  李木池拖延這麼久,已經有了把隋觀趕出去的把握。

  【隋觀】手中已經能凝聚些許保木法術了,聲音也變得陰惻惻的:  請收「藏「」小」說」唯」一址」:「w「w」w」.」d」e「q」i」x」s」.」「o」r」g,「站」「長」只「有這一個網「站,其它網「站隨「時斷「更。」

  「【長生】的金性可以逆奪天壽,也可以助我以東方奉池的影子的身份復活,成為真正的【興雨宮】主人。」


  『東方奉池的影子?簡直是在胡鬧。』

  李木池清楚地記得,第一次見隋觀,這人還拷問自己是不是東方奉池,而且張嘴閉嘴都是『孽螭』。

  「隋觀大人說笑了。」

  隨著隋觀對扶禍的掌控力度加深,李木池也有些不耐。

  『沒一句真話,把我當三歲小孩騙呢。我的魔胎你倒是用上了。』

  李木池淡淡道:

  「一道沒有金位感應的金性而已。恐怕沒多大效用。況且魔胎一旦大成,他便是我,我便是他,怎能將金性讓人?」

  其實魔胎是可以捨棄的。

  魔胎大成之後最重要的效用是一方死後,可以被另一方重新修出來。其間固然耗時耗力,資源消耗也大,但保木金性的確不是絕對的非賣品。

  『只可惜,隋觀也好,杜青也罷,只怕會將我吃得骨頭渣都不剩。』  不論怎麼說,從隋觀手中將魔胎的主動權拿回來,才方便後續正常對話。

  李木池手中法訣一引,喝道:

  「天道忌盈,我守其曲。」

  扶禍的胸口猛然一炸,青光崩裂而出,引得宮中生出一片綠油油的原隰,草木繁榮。

  他的心口赫然空出一塊!

  就是這麼簡單的法子,隨著扶禍接連咳嗽,鮮血不止,竟從口中咳出一隻只小蛇!

  青蛇遊走,在地上凝聚成形,很快聚作一長發披散的男子,青袍寬袖,雙眼狹長,呈青紫色。

  隋觀面色微白,心口同樣空洞。

  與之同時淥水翻湧,引起陣陣笙歌。

  【洞泉聲】!

  可即便有這樣一道堪稱甚至超越紫府之極的【洞泉聲】,隋觀的傷勢依舊毫無動靜!

  『巫術……厲害。我與他這魔胎的聯繫越深,他自殺起來我受到的反噬就越重。更何況,他現在是淥水道子,命數上極重。』  『杜青的話是有效力的。』

  隋觀雙眼微眯,因極高的位格,他的傷勢遠比扶禍輕。

  但只要他不願解開兩人的聯繫,這道自損的巫術就會持續阻止他的傷勢癒合。

  「茲!」

  一潑泉水潑灑在扶禍臉上。

  隋觀的手段逐漸被壓制,扶禍已被李木池重新接管。

  他甩了甩髮間的泉水,笑道:

  「隋觀大人占據我這魔胎也夠久了。再不動手只怕神妙亦要逐漸淪落。」


  隨著【洞泉聲】的療愈,扶禍的心口緩緩恢復。與之同時,隋觀的傷勢也一併恢復了。

  扶禍的眼眸重新化作黑色,不去管隋觀的臉色,自顧自道:

  「我道真君不是個大方的。他只提了讓我接受【興雨宮】以及【淥水道統道子】的身份這兩個要求,圖謀一定在自己。」

  「真君的謀劃我自己下去慢慢猜。隋觀大人不如坦誠些,您有什麼額外的要求,我看著試試。」  『這李木池的確有幾分手段。』

  隋觀青紫色的雙眼來回流轉,嘆道:

  「這卷《長生木》說得好聽,大成之後號稱一個真靈同時操控兩個軀體。但其實【殷】尚且不敢養一尊徹底步入道胎級別的魔胎,何況你?你本體求金之前豈會令魔胎求金?」

  『那你前面說什麼拿保木金性有用,不全都是屁話。』

  扶禍目光落在杜青留下的【沉雨養府道述】上,思維有些發散。

  『話已說到這個份上,杜青肯定不是在謀算保木金性。』

  他道:

  「原本是有過打算的。但接手【興雨宮】後,我一定不會讓魔胎在本體之前求金。」

  他原本的計劃是在繼承蘇棲梧金性後,疊加自己與蘇棲梧的魔胎修為,以此魔胎大成,後續再看看能否求金一試。

  現在肯定不能夠了。

  隋觀目光意味深長,道:

  「按照功法描述,【長生魔胎】求金之時需要有集木修士本體相助方可求金。其中一些有關的舊聞告訴你也無妨。」  「以魔君自私自利的性格,豈會將自己的根本大道記錄在外?即便是【殷君尊書】也只是寫給下修看的。」

  見扶禍面色微變,隋觀眼中頗有些笑意:

  「上古仙魔相爭,四木有果,隰鄉鎖保。正木不閏,仙魔有別,保木無應。仙道之中角正兩木不好相互求閏。」

  「當時木德求余才是正途,求閏只有更、集兩位魔君會響應。而【殷】做了什麼,你應知道。」

  扶禍目光低垂,道:

  「更、集兩木,諸閏皆有主。【殷君】支持每一個閏集的木德修士新立閏位,甚至多有量身定做的求金妙法,一時間在散修中傳為美談。」

  「甚至仙道修士因求金法投靠祂的不在少數。」

  他頓了頓:

  「但久而久之,竟無一人成功。方知諸修求閏求進了【妄誕林】,為他人傀儡而已。」

  其實就是知道這個事實,諸多下修依舊絡繹不絕。


  萬一求閏有成呢?萬一失敗後還能競爭上崗當神丹呢?即便這家主子的神丹修士待遇極差,且沒被看上就要死。

  隋觀冷笑道:  「李木池,這就是【掩】!」

  扶禍聲音放緩,搖頭道:

  「這只是【掩】中微不足道的一部分而已。金位要有大的變動,還是需要金丹真君。」

  「比如【殷奢】求【玄枵】,【須?】棄【雲棲】。」

  他道:

  「【掩】是金位【變化】的大事,也是萬古無二的手段。」

  「後人不清楚如何【掩】,卻不知是誰匯總了【殷君】給下修的求金法,精簡出通過下修求金輕度影響金位的法子。」

  「【玄諳】真君將之稱為『翕變』。翕者,羽類斂翅,為收,為斂;變者,更也。」

  『翕變』這個概念,老蘇只在【玄諳】真君口中聽說過。

  修士在求金之時會令金位關注,配合秘法,就能令金位發生微妙的變化,向上修早已設計好的方向偏移。

  說實話,很形象,與之同時,偏移量小也是真的很小很小。

  目前他已經見過兩本暗藏翕變秘法的法門,分別是陰司給蘇棲梧的【虛木祈枵道卷】以及【玄苓】真君給元修的【雲棲道卷】。  反正【雲棲道卷】背後至少填了八個正木大真人。

  受【掩】程度最淺的【雲棲】金位尚且翕變八次都搞不定,其他幾個金位就更遙遙無期了。

  面對李木池的話,隋觀一時沉默以對。

  「看來你真是蘇棲梧。」

  他被當面揭穿謊言也不惱,改口道:

  「翕變是【無生隰鄉】提出的概念,他們手段高,很快就攫取了與保木有關的金位。於是陰司也有樣學樣,試圖將【玄枵】奪回上巫。」

  『【玄枵】現在都還是上巫閏集,怎麼感覺進度沒怎麼動呢?』

  李木池思緒之際,隋觀話鋒一轉,又回到了最開始的問題:

  「杜青意圖借集嬗府,而道子,就是承接遺留淥水的人。」

  「若你成功登位,屆時為了擺脫龍屬視線,一定會樂意將道子與東方奉池的因果都交給我。」

  他目光鎖在李木池身上,沉聲道:

  「我只是以東方奉池的影子這個身份來應因果,以至於復生。至於我的身份,你可以回去問【玄諳】。」  隋觀自信道:

  「你先證道集木,杜青藉助培養集木一道的真君以及重立【興雨宮】的功績借集立府。」


  「而我則取走東方奉池的閏位,再試圖嬗變,入主果位。這不止是【玄諳】,也是陰司與落霞都樂意看到的。」

  他斜視道:

  「不要急著把我的手段全清理乾淨。這是杜青將整個魔災轉嫁給你的媒介。」

  隋觀袖口輕輕一甩,消失在【興雨宮】之中。

  「我需要的可都在你身上,道子大人。」

  ……

  『最開始的我並沒有多大求得金位的可能,那時的杜青對我也是相對善意的。對於祂來說,我求金得位並不是必須的。』

  李木池心道:

  『按照我視我圖理論,杜青最多只需要我求金而已。至於隋觀,他是漁翁,還是受害者之一?』

  杜青與隋觀都是誠意十足。真的也好,假的也罷,他的『謀算』都說清了。  李木池的意識緩緩褪去,將操控權還給了扶禍。

  這魔胎取出杜青早前贈送的方盤,嘟囔道:

  「本體,感覺我在吃斷頭飯。」

  靈寶【天下谷】!

  知其榮,守其辱,為天下谷。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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