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 圓闕
第132章 圓闕
「太陰丹景,伏天煦一清;太輝啟晨,洞地華九陰————」
郗常趁著拉開距離的間隙,口中法訣急念,腳下層層月白宮闕憑空而起,月白長橋將程稿死死攔住,清亮的月華自他手中長劍揮灑而出。
太陰仙基—【再圓闕】!
這少年借著宮闕的阻滯,終於遠遠遁離了那欺近的黑衣劍修,可一晃之間,額角已然冒出了細汗。
托大了————方才不該上前與他比劍。本以為大家都是劍元,差距不會太大————
郗常來不及細想,程稿的身影已再度欺壓而上。除卻他手中那柄長劍異常明亮之外,程稿周身看不出半點異樣。
但郗常對程稿愈發靠近的劍元並不在意。
果不其然,兩人之間徒然浮現出一道月丘,劍鋒與其身軀幾乎在瞬間便被拉開了距離。
【再圓闕】!
這少年掌中已備好一團白光,他雙手一舉一推,隨即月光噴涌,化作明耀耀的亮弧,順著程稿的劍鋒攀附而上,猛地將對方長劍牢牢鎖住。
程稿見狀,只得猛一抽劍,手腕狠狠一抖,將纏上來的太陰清光震得粉碎。
可就是被這麼一拖延,月丘遠移,月白色的長橋又攔在了他身前。
真麻煩。」
「純一道的高招果然厲害。」
程稿目狹眉長,此刻不得不打起十二分的精神,長劍微微抬起,沉聲道,「不過真人早有約定,以你我之爭為兩家止戈。程稿有不能輸的理由,請希道友見諒了。」
話音方落,白金色的光輝便慢慢爬上他的法衣,森然的寒意與殺氣無聲蔓延開來。
仙基響應之下,一道道金白色的玄紋在他身後凝聚,攀附糾結,不斷游移,最終猛地鎖在一處,化為一道支離破碎的菱形。
與此同時,遠處的月白宮闕也完全展開,瓊樓玉宇之間,隱約出現一道玉門,上書【
晨玉宮】三字。
郗常藏身其中,幽幽傳音而出:「程道友修行的是【殺收宮】,那我便放心了。」
「你破不了【再圓闕】。」
程稿眉頭猛地一豎,長劍嗡然一震:「我偏要試試。」
太虛。
「凌袂前輩,扶玹前輩。」
扶禍含著淺笑,向兩人從容拱手,「難得一見紫府嫡系間的切磋,又都是五宮六宇之屬,不知兩位前輩對下面的勝負可有預料?」
「程稿會贏。」
「郗常會輸。」
二人幾乎是異口同聲。
扶玹身著白衣,身上映著淡淡的月華清輝,聞言頗為詫異地望向凌袂。
凌袂則樸素得多,一身灰袍,眼神也帶著幾分疲憊,很難讓人看出他竟是貴為一門之主的紫府真人。
——
這劍修素來謙遜,難得反常。
凌袂見兩人都望過來,緩緩解釋道:「我道的【殺收宮】品秩更高一籌,兌金又是顯世道統。」
「程稿於魔災中多年砥礪劍元,以殺養劍。即便郗常小友亦有過人之處,我卻沒有道理說自己的弟子會輸。」
竟是這般簡單的理由,倒是我不相信自家子弟的修行了。
扶玹聽罷,心中生出幾分慚愧來。
但自家人知道自家事,他闡述的亦是事實。
郗常生於東海,同樣是常年有魔修對練,歷經的生死磨礪絕不在程稿之下。
但凌袂有一句話確實沒有說錯傳承質量相差太大了。
純一道上承祖師【解逡】,乃是仙人【盈昃】的記名弟子,又曾入月華元府進修,流傳的功法自然頂尖,說句不輸金丹嫡傳也足夠。
可月華元府避世,太陰月華日漸稀缺,純一道如今的修士大多只能修行次一等的功法。
如郗常所修的【再圓闕】已貴為五品,極為不俗;但和萬昱劍門一比,卻又是小巫見大巫了。
畢竟解逡只是盈昃仙人的記名弟子,還常不被各家承認,而萬昱劍門的師承卻是純正無比。劍門祖師俗名程留行,乃是重明六子之一【太昱】真君的親傳,算下來正是盈昃仙人的徒孫。
見扶沉默,扶禍自然不肯放過打探消息的機會。
他手中還有一卷太陰真君李恆清所書的《太素藏庚密要》未曾取用,而【再圓闕】的正品神通,恰恰叫做【詣太素】。
他斟酌著開口道:「說起來,我築基的時候也曾與貴道的築基修士切磋過。那道【再圓闕】,實在令人印象深刻。」
扶禍頓了頓,疑惑道:「這仙基瓊樓玉宇,月白之橋,素華長丘,需得一一越過,才能得見一道玉門,上書【晨玉宮】。卻不知這晨玉」二字,應作何解?」
【再圓闕】這道仙基的確令李木池印象極深,鬥起法來噁心至極。
橋、丘、門,落在鬥法實踐中便是三道加護,對手需得克服重重困難才能傷到藏身其內的太陰修士。
而戰鬥節奏一旦被拖緩,雙方的距離轉眼便又會被強制拉開。
要想克敵只有兩條路子。其一是力大磚飛將其徹底打破,其二則是打消耗戰,一直給壓力。
一旦讓太陰修士有了充足的時間掐動法訣,各類玄光劈頭蓋臉砸下,外道修士便能想起來什麼叫高貴的太陰爺了。
可以說這道【再圓闕】除了真元法力消耗太大之外,幾乎沒有任何缺陷,妥妥一個烏龜殼。
扶玹沉默了一陣,緩緩開口:「古人有言:得輝含章,見寒渡厄,乘景飛升來見天池,是為【詣太素】。至於太素」何解,如今已難以言明了。」
「【再圓闕】雖與之經義相同,同源同根。可所采乃是常清陰氣,自然不敢以【詣太素】自稱,只能代以隱晦之稱。」
「相傳太素三元宮內有三華之氣,生於自然,似芙蓉之輝,此之謂玉晨」,亦作晨燈」。」
「後人倒用二字次序,故為【晨玉宮】。」
扶玹講述之際,神色忽然一愣,遺憾地搖了搖頭:「還是劍門的高足厲害。郗常蘊養的【三華】已破其二,他尚未成就神通,無法內持,怕是難以逆轉敗局了。」
這玩意兒都這麼噁心了,以後還能內持?」
扶禍心中暗忖,不由拿李木池的【妄誕林】比照眼前的【再圓闕】,又想到明陽的【帝觀元】,頓時感到一陣深深的挫敗。
【妄誕林】遭集木受斬波及,其實用魔胎彌補之後同樣遠超同儕,擔得起超標之名。」
況且集木還有一道【殷墟宮】為社仙所補,同樣位列五宮,不知又有何等神妙。
可要說郗常馬上便要落敗,扶禍心中卻不認同。
這魔胎笑了笑,道:「程師侄也消耗甚大。我記得貴道尚有一門秘法,能迴轉仙基狀態,重造————額————
【三華】。要分勝負,只怕還早。」
扶本已伸出手去,打算將郗常直接撈走,聞言嘆息道:「不過尋常切磋罷了,哪裡犯得著消耗仙基本源?況且他只守不攻,便是再拖上一陣,又能如何呢?」
扶禍卻搖了搖頭,抬手打出一道青光,穩穩地將扶玹的玄光攔住。
他臉上笑意倏然收斂,嚴肅道:「郗常小友尚未認負,也無生死重創之危。不鬥到最後一刻,怎知勝負?若郗常小友道心堅韌,不吝受傷,即便今日有了這一敗————」
「【太陰】本就有缺、有損的意象,何愁來日不能再圓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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