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章 弔唁,跟來的阿銀
第182章 弔唁,跟來的阿銀
清晨,灰濛的天色仿若一塊沉甸甸的鉛板,沉甸甸地壓在柳家村的上空,將整個村子籠罩在一片壓抑之中。
柳峰和柳青從靈堂緩緩走出,一夜的守靈,讓他們身形有些憔悴,恰似被霜打過的枯草,腳步虛浮無力。
院子裡,劉姨早已備好洗漱的銅盆,盆中熱水升騰起縷縷霧氣,試圖驅散這清晨的寒意,卻難以穿透二人心中的哀傷。
劉姨抬眸,瞧見柳峰和柳青,原本欲言又止的話語,在觸及他們那滿是倦容與悲戚的面容時,
悄然化作一聲幽幽嘆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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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峰拖著沉重的步子走到水盆前,緩緩蹲下,將雙手浸入水中,那刺骨的涼意瞬間如電流般傳遍全身,令他混沌的大腦有了片刻的清明。
他猛地捧起水,用力潑在臉上,水珠四濺,順著臉頰滑落,與那尚未乾涸的淚痕相融。
柳青則佇立一旁,動作遲緩而機械地洗漱著。
洗漱完畢,二人的精神稍稍有了些起色。
劉姨從屋內捧出兩件孝服,孝服潔白如雪,在微風中輕輕擺動。
柳峰抬手,接過孝服,緩緩展開,那細密的針腳,仿佛縫進了對爺爺無盡的思念。
他將孝服穿在身上,仔細地系好衣帶,動作莊重而緩慢。
柳青也默默穿上孝服,目光望向柳峰,父子倆對視的瞬間,眼中都閃過一絲堅定,在這哀傷時刻,他們要並肩面對。
隨後,三人圍坐在略顯簡陋的木桌前。
劉姨端上簡單的飯菜,有熱氣騰騰的米粥、幾碟清爽的鹹菜和幾個白面饅頭。
柳峰拿起筷子,卻只覺喉嚨發緊,好似被什麼東西哽住,難以下咽。
柳青見狀,伸出粗糙的大手,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聲音低沉而沙啞:「峰兒,吃點,才有氣力。」
柳峰微微點頭,強忍著內心的悲痛,勉強咽下幾口米粥,食物在口中如同嚼蠟,卻也努力讓自已多吃一些。
剛吃完飯,一陣雜亂而沉重的腳步聲從院外傳來。
柳峰和柳青急忙起身,相互對視一眼,便朝著門口迎去。
只見柳家村的村民們仿若一條哀傷的河流,陸陸續續地朝著柳家湧來。
他們神情肅穆,每個人的眼中都涌動著深深的悲痛。
走在最前面的是王大伯,他身形佝僂,腳步匆匆,幾步上前,緊緊握住柳青的手,那雙手滿是老繭,微微顫抖著,聲音也帶著難以抑制的哽咽:「柳青吶,節袁順變,柳白兄弟的事兒,大夥都痛心吶。」
柳青眼眶瞬間一紅,淚水在眼眶中打轉,他用力握住王大伯的手,哽咽著說:「王伯,多謝您趕來。」
緊接著,村民們魚貫走進院子,有的手中提著自家精心製作的點心,那是他們對逝者的一點心意。
有的拿著香燭紙錢,這些物品承載著他們對柳白的緬懷與追思。
他們井然有序地排著隊,腳步輕柔而莊重地走到柳白的遺像前。
遺像前,一張四方桌上擺放著新鮮的水果、熱氣騰騰的飯菜作為供品,兩側的白色蠟燭淚跡斑斑,似在無聲地哭泣。
村民們雙手合十,深深鞠躬默哀,神情凝重而虔誠。
有的老人忍不住老淚縱橫,渾濁的淚水順著布滿皺紋的臉頰滑落,嘴裡還喃喃念叨著柳白生前的善舉,那些溫暖的過往,此刻如同一把把利刃,刺痛著眾人的心。
年輕些的村民,雖未落淚,但他們緊抿的雙唇、凝重的眼神,無不透露著對逝者的敬重與哀思。
就在這時,周邊其他村的村民也沿著豌曲折的小路,結伴朝著柳家趕來。
他們的身影在灰濛的天色下顯得有些模糊,卻又透著一種堅定,
人群中,張牛和張馬兄弟倆身形高大,格外顯眼。
他們腳步匆匆,大步流星地走進院子,看到柳青,張牛眼眶一紅,猛地一把抱住他柳青用力拍了拍張牛的後背,強忍著淚水,聲音微微顫抖:「謝謝你們趕來。」
王老也來了,他拄著一根陳舊的拐杖,步伐購,每一步都似用盡了全身的力氣。
但他眼神堅定,一心只為前來吊柳白。
走進靈堂,他緩緩摘下頭上那頂洗得有些發白的布帽,對著柳白的遺像,深深地鞠了三個躬。
王強、老李叔、柳三、二虎等熟人也都陸續現身。
王強手中拿著一幅精心書寫的輓聯,上面寫著「德范長存,音容宛在」,字跡剛勁有力,卻也透著一絲哀傷。
他將輓聯小心翼翼地掛在靈堂兩側的柱子上,神情莊重,緩緩說道:「柳白叔平日裡對我多有照顧。這輓聯,是我的一點心意,願柳白叔一路走好。」
老李叔則在靈堂前的銅盆里點燃香燭,雙手合十,閉目默默祈禱。
柳三走到柳峰身邊,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輕聲安慰:「柳峰,有什麼需要幫忙的,儘管開口,咱門都是一家人。」
二虎也在一旁用力點頭,眼神中滿是關切與支持。
不遠處,張風帶著幾個柳峰醫治過的幾個朋友匆匆趕來。
他腳步急促,神色焦急,走到柳峰面前,抬手重重地拍了拍他的肩膀,說道:「柳峰,我把兄弟們都帶來了,能幫上忙的,儘管吩附。」
柳峰感激地看著張風,眼中淚光閃爍,用力點了點頭。
張風的朋友們紛紛上前,主動幫忙擺放供品、招待客人,他們的身影在院子裡忙碌穿梭。
就在眾人忙碌時,一陣急促而有力的馬蹄聲由遠及近。
眾人紛紛轉頭望去,只見趙無畏身著筆挺的軍裝,騎著一匹棕色駿馬,神色匆匆地趕來。
他身姿矯健,翻身下馬,動作乾淨利落,隨後快步走進院子,來到柳峰和柳青面前,莊重地行了個禮節,說道:「柳峰,柳青大哥,節哀。」
柳峰看到趙無畏,心中一陣感動:「趙大哥,謝謝你,這麼遠還趕來。」
趙無畏走進靈堂,靈堂內瀰漫著濃郁的香火氣息,白色的慢帳在微風中輕輕飄動,仿若逝者的靈魂在這方空間徘徊。
他對著柳白的遺像,恭恭敬敬地鞠躬三次,
吊的人越來越多,小小的院子裡擠滿了人,卻安靜得只能聽到人們壓抑的抽泣聲和偶爾的嘆息聲。
柳峰和柳青站在靈堂前,不斷向前來吊的人致謝,每一次彎腰,都飽含著對眾人的感激。
就在這時,人群外面一個身影顯得格外突兀。
那是一位藍發少女,她身著一襲淡藍色的素裙,雖未著孝服,卻難掩周身的哀傷。
她便是阿銀,不知何時跟著柳家村的村民悄然進來。
她的藍發如瀑布般垂落在身後,在灰暗的天色下,那一抹藍竟似帶著幾分靈動與倔強。
阿銀靜靜地站在人群中,目光始終落在柳峰身上,眼中滿是複雜的情緒,有同情,有不忍,更有一絲難以言說的關切。
柳峰依舊低著頭回禮,沉浸在自己的悲痛之中,絲毫沒有察覺到阿銀的到來,
靈堂前,燒紙的銅盆里,紙錢熊熊燃燒,火焰舔著紙張,發出「里啪啦」的聲響。
灰燼在風中飄散,帶著眾人的哀思,飄向遠方。
院子的屋檐下,幾盞白色燈籠隨風輕輕晃動,慘白的燈光在白晝中顯得有些微弱,卻又透著一股哀傷的氣息,仿佛在為柳白照亮通往另一個世界的道路。
柳家的院子,此刻被哀傷徹底籠罩,成了一片肅穆的悲傷之地,
院門口,兩根粗壯的門柱上,貼著白紙黑字的輓聯,墨色濃重,筆觸間似飽含著無盡悲痛。
上聯「音容宛在思無盡」,下聯「德范長存憶有痕」,橫批「沉痛悼念」高懸其上,白紙在微風中輕輕晃動,發出沙沙聲響,仿佛在低吟著對逝者的緬懷。
大門兩側,各掛著一盞慘白的燈籠,燈籠的骨架是竹子編制而成,糊在外面的白紙微微泛黃透著陳舊的氣息。
燈籠隨著風輕輕搖曳,那微弱的白光在日光下顯得黯淡又淒涼,仿佛在為柳白照亮通往另一個世界的道路。
走進院子,首先映入眼帘的便是靈堂。
靈堂搭建在院子的正中央,用幾根粗壯的木頭支撐起一個簡易的棚子,棚頂覆蓋著白色的布慢,布慢在風中微微飄動,宛如逝者的靈魂在徘徊。
靈堂的地面鋪著青磚,上面撒了一層薄薄的紙錢,每走一步,都能聽到輕微的「沙沙」聲。
靈堂的正前方,擺放著一張寬大的供桌,供桌是用上好的紅木製成,此刻卻被悲傷籠罩。
供桌上,柳白的遺像端正地擺放著,照片裡的他面帶微笑,眼神慈祥,仿佛在靜靜看著前來吊的人們。
遺像前,一對白色的蠟燭正靜靜燃燒,蠟燭的淚跡順著燭身流淌,凝固成一道道白色的淚痕,
像是在為逝者哭泣。
蠟燭中間,是一個精緻的香爐,香爐里插著幾爛香,香菸裊裊升騰,瀰漫在整個靈堂,為這裡增添了幾分莊嚴肅穆的氛圍。
香爐兩側,擺放著各種供品,有新鮮的水果,色澤鮮艷,卻無人有心思品嘗。
有熱氣騰騰的飯菜,還散發著香氣,卻早已沒了溫度。
還有幾盤點心,精緻的造型此刻也被哀傷掩蓋。
供桌下方,是一個燒紙的銅盆。
銅盆被炭火熏得漆黑,盆里的紙錢熊熊燃燒,火焰舔著紙張,發出「里啪啦」的聲響。
灰燼在風中飄散,帶著眾人的哀思,飄向遠方。
銅盆周圍,散落著一些未燒盡的紙錢,隨著風在地面上滾動,發出輕微的摩擦聲。
靈堂的四周,掛著一幅幅白色的挽帳。
挽帳上,用黑色的墨水寫滿了對柳白的悼念之詞。
挽帳在風中輕輕飄動,仿佛在為逝者吟唱著最後的輓歌。
院子的四周,原本生機勃勃的花草樹木,此刻也似被哀傷感染。
幾株盛開的月季花,花瓣低垂,失去了往日的嬌艷,
一棵高大的棗樹,枝葉在風中沙沙作響,像是在為逝者嘆息。
院子的角落裡,擺放著幾個花圈,花圈上的白色花朵簇擁在一起,散發著淡淡的清香,卻也無法驅散這裡的悲傷氣息。
整個柳家院子,瀰漫著一股沉重的哀傷氛圍,每一處布置,每一個細節,都在展現著柳白的離去給家人和鄉親們帶來的巨大悲痛,也承載著眾人對他深深的思念與不舍。
不知不覺,已至中午。
柳家院子裡,幾張長桌拼湊在一起,上面擺滿了家常菜。
這些飯菜,皆是請的龍興鎮酒樓的大廚來掌勺烹製的。
大廚們身著白色圍裙,在臨時搭建的簡易廚房裡忙碌著,爐火熊熊,鍋鏟翻飛,一道道熱氣騰騰的菜餚被端上桌。
前來吊的人們圍坐在桌前,卻都神情凝重,少有言語。
大家默默拿起碗筷,品嘗著飯菜,每一口都吃得緩慢而沉重。
柳峰和柳青穿梭在人群中,不斷向前來吊的人致謝,他們的聲音沙啞,眼中滿是感激。
劉姨也在一旁忙碌著,為客人添茶倒水,她的臉上帶著哀傷,卻也努力維持著微笑,感謝每一位前來吊信的人。
在這一天裡,柳家的院子成了思念與緬懷的匯聚地,
人們帶著對柳白的敬意和對柳峰一家的關懷,紛紛前來,用自己的方式送別這位令人尊敬的老人。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