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章 太歲頭上敢動土?
第164章 太歲頭上敢動土?
黃浦江西岸邊一艘快船上,一個漢子懊惱的拍了下趴著的船幫:
「他娘的!這傢伙運氣真好,這黃浦江也給他幫忙,咋就恰好來了一個暗窩子呢?」
原來那一槍擊發後,青竹幫的貨船剛好遇到一處洄水的窩子,船被晃了一下,作為槍擊目標的薛白袍又恰好轉身,這就躲過了致命的一槍。
「還真是!幫主的槍法那是沒得說,這狗日的薛老二倒是好運氣!」旁邊趴著的另一個漢子也很氣惱。
這要是直接擊斃了薛白袍,那這次劫掠可就十拿九穩了,現在突襲變成了強殺,難度可就增加了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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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二啊!吹號角讓弟兄們一起上吧!沒打死薛老二問題不大!」開槍的漢子提著槍吩咐道。
在這船上開槍可不是人人都有好槍法就行的,隨波逐流的船隻只有距離近了才能打的准,現如今己方四條船團團圍住了貨船,不怕他們逃!
「老大!這次我們可是下了血本了!要是損失太大可就不划算了!」旁邊的老二還有些擔心。
「怕個球!就憑小糞幫那伙槍都沒有的傢伙能把咱們怎麼樣?還是說青竹幫那伙烏合之眾能把咱們怎麼樣?」老大倒是很有信心。
這次得到確切消息,這艘貨船上可是有很多西藥和奢侈品,這些東西可都是暢銷貨,幹這一票幾年都不用為錢發愁了。
至於說什麼這是法租界小東門巡捕房的貨,那關他太湖黑魚王什麼事?他還能跑到太湖來找他麻煩?
這次他可是帶了兩百兄弟,五十條長槍來的。
雖然都是些老套筒,可還有十幾杆嶄新的漢陽造,這可是那姓張的支援給他的!
想讓他黑魚王做事,不出血怎麼行?
只要做成這一票,以後這南線走私散貨可就要歸他了!
這可是日進斗金的買賣,以前他只能眼紅別人發財,沒想到這買賣還能掉在他頭上。
黑魚王看著遠處那條貨船,就好像看到了金元寶,眼裡都泛著金光:
「傳話下去,讓弟兄們小心點,不要把船搞壞了,那一船貨可是幾十萬大洋啊!「
旁邊的老二立刻安排人開始傳話,這在江面上傳話可不方便,這些傢伙也不知道從哪學的旗語,弄了幾面旗子就開始揮舞,為了讓其他船隻看得清楚,還拿了幾個燈籠放在旗子旁邊。
可惜旗子還沒揮兩下,一聲槍響,舞弄旗子的傢伙就掉進了江里餵了魚,兩面旗子也掉進了江里。
黑魚王一驚,這對面還有高手!
這槍法可不比自己差了!
應該是那個薛老二吧。
被人惦記的薛白袍正趴在船幫上罵人:「你個小兔崽子,敢搶我的生意?老子都瞄好了,被你搶了先!」
「嘿嘿!這都練了多少天了,打的子彈比我以前這些年加起來都多!這槍也用的蠻順手,再練不出來可不就給你老丟臉了?」
「哎呀!還是你丁二桿子會說話,搶了頭的頭啖湯,還能把他糊弄高興了!」
「這什麼話,哪裡就糊弄了,你看對方可是有四條船呢,起碼二百多人,咱們這才四十多人,每人能分五個呢,慢慢來,等他們靠近了全給收拾了!」
薛白袍也沒把那四條船當回事,二組三十六人加上他今天帶來的五個手下,再加上他自己一共四十二條英七七。
這麼多天不計損耗的練下來,這些老兵二百米內槍槍咬肉那是手拿把掐,再加上英七七獨一號的十發彈夾,一口氣打出四百發子彈,絕對夠對面喝一壺。
剛才他下了命令等靠近了再打,只不過那個搖旗的太顯眼了,就像是在那對著薛白袍招手:快來打我吧!
這他能忍住?
立刻架起步槍對著那傢伙就開始瞄準,結果他手下這幾個傢伙就開始搶人了,這可把薛白袍憋壞了。
到嘴的肉被人搶走了,他也懶得廢話,走過去就給了丁二桿子一腳:「讓你搶我的肉!還說風涼話!」
那二桿子跳起來就跑:「督察長可說了,不能體罰士兵!你要違反規定嗎?」
一下子就把薛白袍給堵回去了,氣的他大喊一聲:「誰知道對面是哪裡來的?竟敢太歲頭上動土?」
「這個真不知道?要我說這滬上應該沒人敢動我們吧?」
「我也覺得是,前幾天我還聽說杜老闆代替那些人給督察長送了不少禮,就為了緩和關係!」
「有是有!可我也知道有人沒送啊!」
「哦?是誰沒送禮?」
「張驍霖啊!紀雲清啊!顧竹軒啊!張仁奎啊!」
「你說的都是屁話!這些人還用給督察長送禮?」
「怎麼不用?那張曉霖可是和督察長做了幾場了!他就不怕被打了黑槍!」
「少胡說八道!」
就在眾人七嘴八舌之間,四條船逐漸靠近了貨船,長槍短槍都舉了起來對著貨船。
而貨船上的薛白袍也做好了準備,十個人負責一條船,他和槍法最好的丁二桿子自由攻擊,看哪裡需要支援就打哪裡。
隨著船隻靠近到了五十米,兩邊的黑魚王和薛白袍同時大喝一聲「開槍!」
「噼里啪啦」的聲音就響徹了黃浦江,驚醒了兩岸無數人。
然而兩秒之後,黃浦江上就只剩下了一種槍聲,英七七清脆的聲音不絕於耳,打的周圍四條船沒人敢抬頭!
「狗日的黑心腸!這是要害死我啊!」黑魚王趴在船板上大罵不止,「這他娘的是有多少人,我這才打了一槍,對面打過來多少彈了?」
「老大!這是巡捕房那種英七七,據說是十發彈夾的,而且射速非常快!我們這老套筒根本頂不住!」
他們不知道,貨船上那些槍法不錯的老兵,可是第一時間就把那些老套筒和漢陽造給干趴下了!
剩下的太湖水匪手裡可都剩下短槍了,在這水上船里,本來就射程不夠的短槍徹底就是個擺設,所以如今的槍聲就只剩下英七七的了。
四十多個老兵舉著槍就跟練槍法一樣在那對著敵人挨個點名!
幾分鐘後四條船上連個反擊的槍聲都沒有了!
下游原本打算包抄的兩條船已經順流飄著遠去了,根本沒打算再去管什麼黑魚王,能逃了性命才是關鍵的。
另外兩條在上游攔截的船隻可就苦逼了,船隻順流而下,就奔著貨船飄過去了,眼瞅著不被打死也要被俘虜!
這會的太湖黑魚王早沒了剛才的意氣風發,趴在船板上貼的死死的,偶爾探頭看一眼又趕緊趴下:
「這樣子下去可不行,狗日的下游兩條船就這麼跑了,等我回去看我怎麼收拾他們!」
旁邊趴著的老二不由得有些呲牙咧嘴,你先能回去再說吧,就這子彈亂飛的場面,就算想跳船都不容易。
看老二沒說話,黑魚王就撇了他一眼,剛好瞅見這貨那扭曲的面容,就有些惱火,這是對我有意見了啊,不出聲我就不知道你在罵我?
心思一轉,有了想法,趴在船板上慢慢挪移著挨住了老二,那老二還不明白這老大把自己貼的這麼緊做什麼?
就覺得尾椎骨一疼,一個沒忍住撅了一下屁股,還沒等他想明白怎麼回事,幾顆子彈就追著他那屁股咬了進去!
疼得他差點跳起來,幸虧心思清明,硬是忍著把屁股收了回來,也沒管到底中了幾槍,扭頭去看身邊的黑魚王。
剛才那一下絕對是這個老大搞的鬼,這一扭頭就只看到了兩隻腳從船幫處消失了。
然後就聽到「噗通!」一聲,他就知道這黑魚王把自己給賣了!
不知道用什麼砸了他尾椎骨一下,趁著他撅屁股吸引了對面貨船的子彈,跳船逃跑了!
這一下可是又氣又急又痛的,這被人賣了可真心不舒服,一咬牙脫了今天剛買的白色絲綢短袖,撐在手底下的漢陽造上舉了起來,還搖了搖:
「船上的弟兄們,老大已經跑了,我們投降吧,還能有條活路,願意投降的跟我一起喊投降!」
隨後這條船上就響起了此起彼伏的投降聲,沒一會隔壁船上也響起了投降聲。
已經越來越近的貨船上,薛白袍看到下遊船只順流跑了,就指揮著貨船打算靠近上遊船只,沒想到這兩條船就這麼投降了!
還沒殺夠的薛白袍懊惱的罵道:「一群沒卵子的傢伙,這才打死幾個就投降了?」
沒奈何,這都喊投降舉白旗了,也沒辦法趕盡殺絕,安排二組人收拾收尾,他帶著幾個手下跑去剛才搖旗的船隻,想要找到那個打他黑槍的傢伙。
結果自然是失望而歸,一腔怒氣無處發泄,拉出船上的發電機帶上探照燈,在水面尋找那所謂的黑魚王。
就在這邊槍聲停止開始接收兩條船隻的時候,遠處HK區一棟三層樓上,幾個拿著望遠鏡的人也收回了視線。
「沒想到這還能看到一齣好戲!這些傢伙哪裡來的?」居中的一個人開口問道。
「這些人肯定不是滬上的勢力,如今這滬上可沒人敢在太歲頭上動土!」身邊另一人道。
「哦?這貨船是哪家的?聽你的意思在這滬上很有聲望?」
「這是那個蘇蒼的走私船!就是法租界小東門巡捕房的督察長,他這也算是幫法國人做事!」
「是他啊!我這來了滬上這麼多天,這個名字可也算是如雷貫耳了!」
「這段時間這傢伙可謂是一個人壓制了整個滬上黑道!已經沒人敢惹了,所以我才說那四條船上的應該是附近那裡的愣頭青!被人忽悠來送死了!」
「看來尹兄對這蘇蒼極為推崇啊!」
能不推崇嗎?
尹智淵暗道,自己都算是被蘇蒼逼出滬上的嘛!
「這人實力極強!我自問不是對手,他在這滬上可是有:一槍爆頭蘇殺神,睚眥必報蘇督察之稱啊!」
「聽起來很厲害!不過剛才那貨船上的步槍很厲害,就是那個英七七?」
「沒錯!這槍在滬上也就英法駐軍和巡捕房有,這蘇蒼應該是從駐軍那裡搞來的,巡捕房可沒有這麼多貨!」
雖然尹智淵已經離開了滬上,可此前對蘇蒼的了解不可謂不多,所以這個推斷做的很準確。
這幾天一直在觀察日本海軍陸戰隊的謝晉元對這英七七起了興趣:
「這槍是發的彈匣吧!而且射速很快,剛才那波能打出三四百發彈了!」
「沒錯!這槍的優勢就是十發彈匣,而且稍微訓練一下一分鐘就打二十發子彈以上!」尹智淵綽號快槍,自然對這種射速快的槍枝有過研究。
「國府就應該搞一些這種槍,射速快就能彌補精準度不夠的問題!」謝晉元想了想又道,「是我想岔了,精準度不夠就是訓練少嘛,訓練少是因為沒有訓練彈,用這種槍消耗更大了,後勤根本就不可能跟得上!」
話語漸漸就有些落寞了。
「既然謝主任喜歡這槍,不如搞一批自己用就行了嘛!」尹智淵看他心情不好,就用槍來轉移話題。
「這話也對,弄一些自己用也不錯!不知尹兄有沒有門路?」謝晉元把望遠鏡遞給身後的隨從,摸出煙來分給了尹智淵,兩人點上了火才問道。
「嗨!這倒不難!我估計謝主任只要在蘇蒼面前亮明身份,就說要去對付日本人,他都能送上十桿還給配足子彈!」尹智淵有些誇張的說道。
「此話怎講?」
「要說這滬上有名有姓的大人物里,最喜歡殺日本人的可就是這蘇蒼了!再就是和日本人有勾結的黑道人物,有些和日本人有關係的巡捕他都敢殺!「
不得不說尹智淵研究蘇蒼還真是抓對了方向!
「這倒是我沒想到的地!看來這蘇蒼還真是個有意思的人物,有機會一定要去見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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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邊還在等待黑魚王消息的張驍霖在他府里也是心焦不已,這一次他是既畫餅又出血,才說服了這個太湖黑魚王!
這次張驍霖被黃錦榮和杜悅晟甩開去給蘇蒼張目,讓他很不高興,還是紀雲清給他出了個主意,才緩解了他的情緒:
「這蘇蒼不就是走的老黃的路子?有了法國人的支持可不就發展的很快?要想對付他也很容易,只要釜底抽薪就好了!
上次日本人不也想到這招了?不過他們走錯了路子!
有利用價值,能為法國人撈取財富的蘇蒼可不會被法國人放棄!
可如果他搞不來錢,你不用說法國人也會放棄他!
所以這是日本人搞錯了順序,要想對付他,就得先讓他沒了法國人的支持!
這就很簡單了,只要他不能給法國人掙錢了,也就該被法國人放棄了!」
這番話確實打動了張曉霖,所以就派人聯繫了這個太湖悍匪,付出了十幾條漢陽造又畫了一張大餅,說動了黑魚王來劫掠蘇蒼的走私船隻!
本以為十拿九穩的事情,卻沒想到出了岔子,十幾分鐘後,門口值守的心腹前來匯報,有一個乞丐自稱什麼王,來找張曉霖。
張驍霖剛準備拒絕見面,突然就想到了太湖悍匪黑魚王,這是辦砸了?要不怎麼是個乞丐來找?
等到黑魚王進了大堂,這張驍霖立刻詢問結果如何?
即便沒成功,搞搞破壞也行啊!
「好你個張老闆!這是打算讓我太湖黑魚王去送死啊!」
然後大致講了今晚的經過,然後指著張曉霖道:
「你這可不地道啊!提供的情報沒有一份是正確的!那傢伙全員英七七,這哪裡是幾十條槍能對付的!你這是讓我在太歲頭上動土啊!」
「稍安勿躁!你啥時候聽我說過那些私船上的人沒有長槍!」
「啊這!難道不是你說的那都是些烏合之眾?」
「那還不是烏合之眾?「
「烏合之眾能仂的我丟盔棄甲?」
「那就是仞們這些人實力太差了!幾百人對付幾十人,還讓人家把仞們仂的落花流水!」
黑魚王被人輕視,立刻就要發火,可最後關頭卻被人用槍頂住了腦袋。
「仞連蘇蒼都對付不了,還敢在我這裡撒野?」張驍霖看著被手開心腹用槍頂著腦袋的黑魚王嗤笑道,「阿四!去仂聽最可信的消息,先把這傢伙關起來,有消息了再決定怎麼處置他!」
沒錯!這就是以前那個司機阿四!
在福興昌煙館,這阿四被埋在了磚瓦之開,也幸虧是磚瓦不多,讓他撿了條性命!
靜養一個月後又回到了張府!依然負責張驍霖的出。
半個多小時後,阿四回到了張家,張曉霖也才知道了詳情,不由得對這些蠢貨喪失了最後的期待。
黑魚王沒了!
這個好不點易出賣了自家兄弟,才在薛白袍手裡逃得性命的悍匪,被阿四送走了!
要不是和蘇蒼不對付,張驍霖都想把這顆頭顱給蘇蒼送去!
到了第二天有人在太歲頭上動土的消息就傳遍了滬上。
明眼人都看出來這是有人在借刀殺人,聰明人看出來這是有人仂算釜底抽薪。
還有人看出了蘇蒼的勢力已經頗具規模,而且實力不錯,就昨晚這一場四十多人對上兩百多人還贏得如此輕鬆!
看以後誰還敢在太歲頭上動土!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