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章 再回家鄉,準備去日國考察
第80章 再回家鄉,準備去日國考察
火車在西江的山水間穿行。
夏天的贛地,山是翠綠的,水是碧清的。稻田一片連著一片,像綠色的海洋,風吹過,泛起層層波浪。
謝建軍坐在車窗邊,看著這熟悉的景色,心裡有種說不出的感覺親切,又有些陌生。
到鎮上時,大姐夫周為民已經在車站等著了。一年不見,大姐夫還是老樣子,只是曬得更黑了。
「建軍,這邊!」周為民推著自行車招手。
「姐夫,辛苦你來接。」
「辛苦啥,應該的。來,行李放車上,咱們走。」
自行車後架放滿了行李,兩人慢慢往鎮上走。路還是那條路,但能看出正在修的痕跡。
有些路段已經鋪了石子,壓得平整。拖拉機開過去,揚起一溜煙塵。
「這路,修了有一半了。」周為民說道:「你匯來的錢,加上村里各家出的工,進展挺快。老支書說,年底前能全部修好。」
「好。鄉親們出工,要給工錢,不能讓人白干。」
「給了,按天算,一天一塊五,管飯。大家都願意干,比在家閒著強。」
「竹編合作社呢?」
「紅火著呢!」周為民臉上有了光彩:「你從深鎮帶的訂單,都做完了,錢也結了。
老支書按你說的,記工分,按勞分配。手藝好的,一個月能掙四五十,比種田強多了。
現在村里會竹編的,都搶著加入合作社。」
「質量要把關。不能為了趕工,把牌子砸了。」
「放心,老支書親自抓質量。不合格的,返工,還要扣工分。現在大家都明白了,質量好,才能長久。」
「那就好。」
村口的路已經修好了,石子路面,平整寬。村里人看到謝建軍回來,都圍上來打招呼。
「建軍回來了!」
「喲,京城的大知識分子回來了!」
「這回住幾天?」
謝建軍一一應著,散著從京城帶的糖果。孩子們最高興,圍著要糖吃。
走到家門口,父母已經在等著了。父親謝長貴的腰似乎好了些,能直起來了。母親王秀英頭髮更白了,但精神很好。
「爹,娘,我回來了。」
「回來好,回來好。」王秀英拉著兒子的手,上下打量:「瘦了,在京城沒吃好吧?」
「吃了,好著呢。娘,您和爹身體怎麼樣?」
「好,都好。路修了,出門方便了。合作社掙了錢,家裡寬裕了。你匯來的錢,都用在正地方,老支書一筆筆記著呢。」
「那就好。」
進屋坐下,大姐謝建紅從廚房出來,手裡還拿著鍋鏟。
「建軍,你先歇會兒,飯馬上好。軍軍,芳芳,快出來,舅舅來了!」
兩個小傢伙從裡屋跑出來。軍軍六歲了,高了,壯了。芳芳四歲,扎著兩個小辮子,害羞地躲在姐姐身後。
「軍軍,芳芳,還記得舅舅不?」謝建軍笑著問道。
「記得!舅舅從京城來!」軍軍大聲說道。
「舅舅好。」芳芳小聲說道。
謝建軍拿出給他們的禮物新書包,文具盒,還有從京城買的彩色鉛筆。兩個孩子眼睛都亮了。
「謝謝舅舅!」
「去玩吧,吃飯叫你們。」
大姐回廚房繼續做飯。謝建軍在屋裡轉了轉,家裡添了些新家具——一個新打的衣櫃,一個碗櫃,都是李木匠的手藝,結實,實用。
「這是用合作社分的錢打的。」謝長貴說道:「你大姐說,家裡也該添置點像樣的東西了。」
「應該的。日子好了,就該過好點。」
晚飯很豐盛。臘肉炒藜蒿,紅燒魚,粉蒸肉,雞蛋羹,還有自己種的青菜。一家人圍坐,熱鬧得很。
「建軍,這次回來,能住幾天?」謝建紅問道。
「住一周。看看路,看看合作社,看看建華學拖拉機學得怎麼樣。然後還得回京城,那邊事多。」
「你呀,比誰都忙。」王秀英心疼的說道。
「忙是忙,但充實。娘,我在京城做的事,有意義。不光為自己,也為國家,為家鄉。」
「我們知道,你是做大事的。就是————別太累著自己。」
「嗯,我知道。」
吃完飯,天還沒黑。謝建軍在村里轉轉。路確實修了不少,從村口到村尾,石子路面平整乾淨。
路兩邊,有些人家在蓋新房,用的是紅磚,不是以前的土壞了。
「建軍,來看看。」老支書在合作社門口招手。
合作社設在原來的大隊部,三間瓦房,收拾得乾淨。
裡面,十幾個婦女在編竹器,手法熟練,動作整齊。
編好的果籃、收納筐、筆筒,整齊地堆在牆角,等著裝箱運走。
「老支書,辛苦您了。」
「辛苦啥,高興還來不及呢。」老支書很激動:「建軍,你給村里辦了件大好事。
以前,這些竹子爛在山裡沒人要。現在,編成東西就能賣錢。婦女們有了收入,在家說話都硬氣了。」
「這是大家的手藝值錢。老支書,質量一定要把住。咱們的竹編,要比別人的好,才能賣上好價錢。」
「放心,我盯著呢。不合格的,絕不發貨。現在大家都懂了,質量是命根子。」
「另外,品種可以再豐富點。除了果籃、收納筐,還可以編茶具、花器、裝飾品。我這次從深鎮帶回些樣子,您給大家看看,能不能做。」
「行,我組織大家學。」
從合作社出來,謝建軍去了李木匠家。李木匠正在做家具,看到謝建軍,放下手裡的活。
「建軍,你來得正好。看看,按你寄的圖樣做的辦公桌,怎麼樣?」
是一張現代風格的寫字檯,簡潔,實用。做工精細,邊角打磨得光滑。
「好,李叔手藝真好。這樣的桌子,在深鎮能賣一百五。」
「一百五?」李木匠眼睛亮了:「成本不到三十,能賺這麼多?」
「深鎮那邊,人工貴,材料貴。咱們這有人,有手藝,有材料,成本低,有優勢。
李叔,您能多做幾件嗎?桌子,椅子,書架,配套的。我帶回深鎮,看看反應。」
「能!只要有人要,我能做。不過————我一個人忙不過來。」
「可以帶徒弟,可以分工。像合作社那樣,有人備料,有人加工,有人組裝,有人打磨。
效率高,質量還能統一。」
「這個辦法好。我琢磨琢磨。」
晚上,謝建軍和父親、大姐夫、老支書、李木匠,還有村里幾個有頭腦的,在合作社開會。
「各位,我這次回來,看到村裡的變化,很高興。路在修,合作社在辦,大家的日子在變好。
但還不夠。」謝建軍說道:「我想了幾個方向,大家聽聽,看行不行。」
「你說,建軍。」老支書說道。
「第一,竹編合作社要繼續辦,還要辦好。質量要提高,品種要增加,市場要擴大。
不光深鎮,京城、魔都、羊城,都可以去。我負責找市場,大家負責生產。」
「行!」
「第二,李木匠的家具,是個新路子。竹編是小型日用品,家具是大件,利潤更高。
我建議,成立個木工組,李木匠牽頭,帶幾個徒弟,專門做家具。先接訂單,再生產,不壓貨。」
「這個好。我那幾個徒弟,早就想出師了。」李木匠說道。
「第三,建華在學拖拉機,學會了,可以搞運輸。村裡的東西要運出去,外頭的東西要運進來,需要車。
咱們可以買台拖拉機,建華開,給村里運貨,也能掙錢。」
「這個————」謝長貴猶豫道:「買拖拉機要好幾千,哪來那麼多錢?」
「我出。算我借給村裡的,等運輸掙了錢,慢慢還。不著急。」
「那————行。」
「第四,建英在學裁縫,學好了,可以在村里開個裁縫鋪。村里人要做衣服,不用跑鎮上了。還能接外面的活,做工作服,校服。」
「這個行。建英手巧,學得快。」大姐謝建紅說道。
「第五,最重要的,培養年輕人。軍軍、芳芳,還有村里其他孩子,都要好好讀書。
誰考上高中,考上大學,學費我出。咱們村,不能只出勞力,要出人才。」
「這個好!讀書是正路!」老支書拍大腿。
「我就這幾條建議。具體怎麼做,大家商量。我的原則是:集體領導,民主管理,按勞分配,帳目公開。
不搞大鍋飯,不養懶人。能幹的多得,不能幹的少得。但老弱病殘,要照顧,要保障。」
「建軍說得在理。咱們就照這個辦。」老支書說道:「我老了,腦子不靈光了,但還能給大家跑跑腿,管管帳。具體事,讓年輕人干。」
「老支書,您德高望重,坐鎮就行。跑腿的事,讓年輕人來。」謝建軍說道。
「我建議,成立個村發展小組」,老支書當顧問,大姐夫當組長,李木匠、建華、
建英,還有幾個有文化的年輕人,當組員。
大事一起商量,小事組長定。」
「行,就這麼辦!」
會開完,已經夜裡十點了。謝建軍回到家,心裡很充實。家鄉在變,人在變,希望在前。
接下來幾天,他忙著落實這幾件事。和大姐夫、老支書一起,擬定了合作社和運輸隊的章程。
和李木匠一起,確定了第一批家具的樣式和數量。
和建華一起,去縣裡看了拖拉機,定了一台,過幾天就能提貨。
還去看了建英的裁縫班。在鎮上的一個院子裡,十幾個姑娘在學踩縫紉機。
建英學得很認真,師傅說她有天賦,再過兩個月就能出師了。
「三哥,我學會了,就在村里開鋪子。不光做衣服,還想學做旗袍,那個好看。」建英說道。
「好,有志氣。旗袍難做,但做好了,能賣高價。三哥支持你。」
「謝謝三哥。」
一周時間,轉眼就過。要回京城了。走的那天,村里很多人來送。老支書拉著他的手:「建軍,你放心去。村裡的事,有我們。你在外面好好干,給國家做貢獻,也給村里爭光。」
「老支書,您保重身體。有事寫信,打電話。」
「哎。」
大姐一家也來送。軍軍和芳芳抱著舅舅的腿,捨不得。
「舅舅,你什麼時候再來?」
「過年,舅舅回來過年。給你們帶京城的好吃的。」
「拉鉤!」
「拉鉤。」
大姐夫用自行車送他到鎮上。等車時,周為民說道。
「建軍,你放心。村裡的事,我一定辦好。帳目清清楚楚,分配公公平平。不給你丟人。
」
「姐夫,辛苦你了。家裡老人,孩子,都拜託你了。
「一家人,不說兩家話。」
車來了。謝建軍上車,從車窗里揮手告別。家鄉,親人,鄉親,漸漸遠去。
但他心裡是踏實的。家鄉在變好,親人在努力,鄉親有希望。這就夠了。
火車開動了。他靠在座位上,閉上眼睛。
這次回老家,收穫很大。看到了變化,看到了希望,也明確了方向,技術報國,產業興鄉。兩手抓,兩手都要硬。
在京城,他要繼續搞技術,做產品,拓市場。在家鄉,要發展產業,培養人才,改善民生。
這兩條路,相輔相成,相互促進。
他要做的,就是在這兩條路上,堅定地走下去,走得更遠,走得更好。
因為,這不僅是他的路,是家鄉的路,是國家的路,是這個時代的路。
而他,有幸走在這條路上,與時代同行,與家國共進。
這就夠了。
火車轟鳴,向北駛去。
前方,是京城,是事業,是新的挑戰,也是新的希望。
而他已經準備好了。
七月流火,京城像被扣在了一個大蒸籠里。
柏油路面曬得發軟,踩上去黏腳。樹上的知了拼命地叫,更添了幾分燥熱。
謝建軍從實驗室出來,汗水已經把襯衫濕透了。
他推著自行車,慢慢往蔚秀園走,腦子裡還在想著剛才和王選的談話。
「小謝,基金批下來了。國家自然科學基金,五萬元,三年期。
這是咱們實驗室拿到的第一個國家級項目,意義重大。」王選很嚴肅的說道。
「你要帶好這個項目,不僅要出成果,還要出人才,出經驗。」
「老師,我一定努力。」謝建軍說道。
「另外,你和倪光南老師那個聯合引進項目,進展如何?」王選又問道。
「正在談。日國東芝那邊有意向,但價格還沒談攏。倪老師下個月要去日國考察,我也去。」謝建軍說道。
「這是個機會。但記住,出去考察,多看,多聽,多想,少說。
特別是涉及技術細節,要謹慎,要保密。咱們的技術,是咱們的命根子。」王顯叮囑道。
「我記住了。」謝建軍點頭說道。
回到家,周淑芬正在院子裡晾衣服。芸芸和林林在樹蔭下玩積木,小臉上都是汗。
「爸爸回來了!」芸芸跑過來。
「哎,慢點跑,別摔著。」謝建軍抱起女兒,在她汗津津的小臉上親了一口。
「爸爸,你身上有汗味。」芸芸皺著小鼻子。
「爸爸熱,出汗了。來,爸爸帶你們洗手,準備吃飯。」
晚飯是涼麵,配上周淑芬自己炸的醬,香得很。
林曉芸也回來了,臉上帶著疲憊,但眼睛亮亮的。
「今天系裡開會,說我那門《古典詩詞鑑賞》下學期要開兩個班,四百人。
還要我準備出本教材。」林曉芸說道。
「這是好事啊。說明你的課受歡迎。」謝建軍給她夾了塊醬肉:「教材打算怎麼寫?」
「我想打破傳統的注釋、賞析模式,從文化、歷史、審美的角度,帶學生走進古典詩詞的世界。
不光講詩,還要講詩人,講時代,講情懷。」林曉芸對丈夫說出了自己的想法。
「這個思路好。有需要幫忙的,儘管說。」謝建軍贊同的說道。
對於妻子的事業發展,他也是非常支持的。
「還真有。有些古籍資料,系裡不全,得去圖書館查。你時間方便的話,幫我查查?
「林曉芸笑了笑說道。
請丈夫幫忙,沒啥不好意思的。
「行,我抽空去。」謝建軍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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