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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章 小沒良心的

  方安安拎著一大袋燒烤出了電梯。

  KTV走廊里舖著厚厚的紅地毯,踩上去陷入半截鞋底,腳步聲被吞得乾淨。

  她步子邁得小,因為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軟綿綿的,使不上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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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也分不清是地毯太軟,還是自己喝多了腿軟。

  透過包廂門上的玻璃向內望去,劉有珠和小葛正湊在大屏幕前,你一句我一句爭唱陶喆的《愛很簡單》。

  「忘了是怎麼開始,也許就是對你,有一種感覺......」

  歌詞入耳,她搭在金屬門把上的手,忽的收了回來。

  酒精順著血液蔓延全身,燒得渾身燥熱發燙。她後背貼在冰涼的牆壁上,想借著這點寒意,讓溫度降下來,也讓混沌的腦子冷靜幾分。

  「是占有欲在作祟呢……」

  小雯輕飄飄的一句話,在她心口盤旋了一整晚,連著灌了好幾瓶啤酒都沒能壓下去。

  原來自己傍晚鬧脾氣,不許他穿那套西服,不許別人看他,都是占有欲嗎?

  怎麼會呢?

  她怎麼會對方以年有占有欲?那不該是情侶之間才會有的情緒嗎?

  腦子不受控制的向下沉,她下意識想要往 「喜歡」 上面去想。

  不可能。

  這個念頭實在危險,一冒出來她便毫不猶豫狠狠掐斷。

  方以年是她的哥哥,他們之間是家人。

  即使心底掠過一個微小的聲音,提醒她兩人沒有血緣,也早已經不在同一個戶口本上,她也強迫著自己不去聽。

  方以年是哥哥。

  只是習慣,一定只是習慣。

  從小到大,她習慣了他的目光只落在自己身上,習慣了他的溫柔只給自己,習慣到把這些都當成了理所當然。

  沒錯,就是這樣。

  她一遍遍在心底默念,逼著自己認同這副說辭。

  包廂門被人從裡面拉開,小雯探出半個身子。

  「你怎麼在這兒傻站著啊?」

  小雯伸手拽她胳膊,把她從牆邊拖過來,順勢接過油乎乎的塑膠袋,「去這麼久,我還以為你喝多了,找不著回來的路了呢。」

  方安安腳步晃了晃,扯出個笑臉:「這不是劉有珠唱得太難聽了嗎,我在外面躲躲......」

  她聲音不大,但劉有珠離門近,嫌棄的話一字不落,全鑽進了她耳朵。


  「方安安!你說誰唱得難聽呢!」

  劉有珠不服氣,當場從沙發上彈起來,抓起話筒就往她手裡塞,「你來你來!咱倆 battle,誰得分低誰罰酒!」

  「來就來!我還能怕你不成?」

  方安安應下挑戰,「當初要不是美術老師極力阻攔,沒準我今天就是音樂學院的畢業生了呢!」

  當然,後半句話是她胡謅的。

  她接過話筒,按下了重唱按鈕。

  前奏緩緩響起,她剛張開嘴,耳邊音調陡然拔高變尖,扭曲成一陣急促刺耳的鈴音。

  叮鈴鈴——

  方安安猛得睜開了眼睛,胸口微微起伏。

  天花板是白的,窗簾縫隙里漏進一線晨光。不是KTV的暗紅地毯,不是包廂里旋轉的燈球。

  她愣了一秒,才反應過來是鬧鐘。

  太陽穴突突在跳,扯著半邊腦袋隱隱作痛,這是昨天大醉一場留下的「禮物」。

  她嘶了一聲,胡亂揉了兩下發脹的額頭,伸手去撈枕邊的手機。

  嗯,才剛八點而已,還能再眯一會兒。

  她頭往被子裡縮了縮,剛要重新陷進睡意里,腦子裡忽然閃過一個模糊的念頭——

  她是怎麼回來的?又怎麼躺到這張床上的?

  記憶像被誰用橡皮擦從中間硬生生抹掉了一截,最後的畫面停在KTV包廂里,屏幕上的歌詞泛著白光。再往後......一片空白。

  其實不用細想也知道,肯定是方以年把她帶回家的。

  問題是昨天晚上她心思那樣亂,又喝得爛醉,會不會.......有沒有......胡言亂語些什麼?

  不敢再深想,她慌忙摸過手機。

  屏幕亮光刺得她下意識眯眼,但手上的動作卻不敢停下,連忙點開聊天框、翻通話記錄,來回核對好幾遍。

  呼——

  還好還好。

  只有兩通不到一分鐘的呼出電話,沒有亂七八糟的文字,沒有任何出格的痕跡。

  就說嘛!

  她酒品一向都很好的!才不會像高芮那樣,喝醉了就亂打電話胡鬧。

  懸在心口的大石落下,她熄掉屏幕,把手機往枕頭邊一扣,翻身想再補幾分鐘覺。

  可臉頰剛貼上枕頭,就察覺到了不對勁。

  身前有另一道呼吸,正拂過她額前的碎發。


  她僵著脖子,慢慢抬頭。

  方以年就側臥在她身旁,臉離得太近,近到能看清他眼裡的倦意。

  四目相撞,方安安幾乎是從床上彈坐起來的。動作太大,牽著額角又開始突突亂跳。

  「醒了?」方以年的聲音有些發啞。

  「你怎麼在這兒?!」

  方以年沒有立即回答,眼神在她唇上停留一秒又不動聲色移開。

  「昨天晚上的事......不記得了?」他撐著胳膊慢慢坐起身。

  方安安兩隻手掌一齊捂上額頭,指腹用力來回碾揉,越揉腦袋越覺得悶脹。

  「......昨天怎麼了嗎?」她小心翼翼開口。

  嗯...她還是什麼都沒想起來。

  方以年同她面對面坐著,沒有開口。

  宿醉後的她頭髮亂糟糟的,喝了太多酒以至於臉有些水腫。此刻正皺緊眉頭,兩隻手毫無章法地使勁搓著額角,皮膚都被搓紅了一小片。

  他伸出手,輕輕扣住她的手腕,制止了這種近乎「自虐」的行為。

  「不是這麼按的。」

  他低嘆一聲,手掌隨即貼在她兩側太陽穴,指腹順著肌膚緩慢打圈按壓。

  「想不起來……就算了。」他聲音低沉,像是對她說,又像對自己說。

  方安安沒應聲。

  他的手指按在她突突直跳的太陽穴上,奇異地壓下了那股脹痛,她緊繃的肩背不自覺放鬆下來,舒服得眯起了眼睛。

  按了片刻,方以年指尖從她額前收回。

  「好些了沒?」

  他往後挪開一點距離。

  溫度驟然抽離,她下意識蹙眉,下一秒怕被發現自己的貪戀又趕緊鬆開。

  「嗯,好點了。」她輕咳兩聲掩飾。

  「下次不許再這樣喝了。」

  「哦......」她垂著腦袋,手指無意識地絞著被角,耳根卻悄悄燙了起來。

  「你快點出去了,這是我房間。」

  「嗯?趕我?」

  方以年雙手撐在身後,望著她有些泛紅的臉頰,淡淡勾了下唇角。

  「小沒良心的,昨天晚上可是你硬拉著我的手,不讓我走的。」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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