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找房子
周末方安安沒有工作，但還是定了一個早上九點的鬧鐘。
下樓的時候，方以年正站在單元樓門口。
【明天早上一起吃早飯嗎？】
昨天晚上臨睡前，方以年給她發過消息。不過她拒絕了，說明天有事情。
當時他沒再回復，她還以為，這件事就這麼算了。
「你怎麼過來了。」
她站在單元樓門口沒動。
「找你吃早飯。」
方以年邁上台階，牽過她的手，往大門方向走，「什麼事情，都不耽誤吃早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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掌心傳來熟悉的溫度，她恍惚了一瞬，難得沒有掙開，任由他牽著，就這樣跟在他身後慢慢走。
早餐店裡人不多，這個點已經過了早高峰，年輕人在睡懶覺，長輩們也不會來吃早餐。
不多時，老闆端著小籠包過來了，豆漿油條和雞蛋也緊跟著上了桌。
她撕了半截油條泡進豆漿里，看著油條慢慢沉下去。
「今天不是周末嗎，還要上班？」
方以年主動開口搭話。
她搖搖頭，「去找房子。」
方以年抬了一下眉：「為什麼？現在住的地方怎麼了嗎？」
她抬眼瞥了他一眼，又馬上移開。
那天晚上從方以年家裡回來後，房東就突然在群里發消息說房子賣出去了，要他們下周內就搬走。
她總覺得這件事未必也太湊巧了些，但又覺得方以年再有本事，也插手不到房東賣房的事，所以也只能歸根於巧合。
「嗯，房東把房子賣了，給了一個月房租作為違約金，讓我們一周之內搬走。」
方以年把剝好的茶葉蛋放在她盤子裡。
「我今天沒事，陪你去看看。」
「不用。」
「我給你參謀參謀，萬一碰上什麼黑心不靠譜的，對面也不敢隨便欺負你。」
她想了想，覺得有幾分道理，就沒再拒絕。
上午的中介帶他們看了兩套。
第一套在一條老巷子裡，地段好，走到地鐵站只要五分鐘，但採光差得厲害。
她站在窗邊往外看了一眼，對面是一堵灰牆，上面還長著青苔，潮濕的印子洇開一大片，整個房間陰冷得很。
「我記得你給我看的照片不是這樣的。」
她皺著眉問帶她看房的那位中介。
「哦，你看的那套已經租出去了，這套也是差不多的呀。」
「......」
「不喜歡的話我這裡還有一套採光好的，我帶你去。」
第二套採光確實好了些，整個屋子亮堂。
但窗戶下就是菜市場，方以年推開窗，清晨五點半的喧鬧聲仿佛已經在耳邊響起來了。
「你確定嗎？」他就這麼說了一句話。
她站在窗口又看了一會兒，像是在說服自己「這個也能住」，但最後還是搖了搖頭。
出來的時候太陽已經升到頭頂了，強光刺得人眼睛都睜不開。
方安安撐開遮陽傘走在前頭，方以年不遠不近跟在半步開外，也不往傘下躲。
她沒回頭，腳步放慢了一點，又放慢了一點，身後的人還是沒有跟上來。
他是傻嗎......
她在心裡偷偷罵了方以年一句，然後無奈停下步子，把傘舉高了些，傘面斜過去恰好能蓋住方以年的腦袋。
「快點走。」她語氣也硬邦邦的。
方以年嘴角含著笑，向她靠近了些。
午飯兩人在菜市場旁邊的一家麵館解決的。
店面很小，風扇在頭頂嗡嗡轉著。
方以年把碗裡的牛肉一塊塊夾到她碗裡，她沒有夾走。
「下午我自己去就行了。」她低頭吃麵，「你回去休息吧。」
房東給的時間太短，她只是在網上匆匆看了幾套照片，沒來得及核實就直接過來了。
大熱天拉著他白忙活一中午，有些怪不好意思的。
方以年沒接話，低頭按了幾下手機，然後鎖了屏。
「點了兩杯奶茶，等會兒取了回車上吹會兒空調，我們再去看下一套。」
方安安握筷的手頓了一下，很快夾起一大口麵條送進嘴裡。
「嗯。」
——
下午的中介比上午靠譜，帶看幾套房源也總算能和網上的圖片對上號了。
而且都是標準的一室一廳，採光很好，一個人住肯定沒什麼問題。
唯一的缺點就是離地鐵站和公交站都很遠，她可不想每天上班前還要先跑個800米熱身。
「有近一點的嗎？」
「有的有的，我這裡什麼都有。」
中介滿口答應，立馬領著兩人下樓，趕去另一個小區。
「我不知道哦，我沒和他提過你住這邊，我真不知道他會帶我來。」
小區門口，方安安跟在中介後面，壓低聲音向方以年解釋。
因為中介帶他們來的，正是方以年所在的那個小區。
他笑了一下：「知道，先去看看怎麼樣吧。」
最後一套是個小兩居，夕陽灑進來，房子溫暖又安靜。
兩個臥室都朝南，偏小的次臥剛好能當作她放畫材、繪圖工具的工作室，完全是她的「夢中情房」。
就是價格不太美麗，比她的最高預算還多出一截。
「這種精裝朝南戶型少見，最近還是畢業季，大家都在租房子，這套很搶手的。」
中介瞧得出她喜歡，在一旁順勢勸說。
她沒當場做決定，說晚點再回復。中介點點頭，領著兩人走出門，這一天的看房之旅也算結束了。
一起吃晚飯是她主動提出來的。
她領著方以年去了一家烤肉店，這是同事們公認的、公司附近最好吃的烤肉店。
「最後那套房子挺不錯的。」
方以年從洗手間回來的時候，菜剛上桌。
他接過服務員手中的夾子，沿著邊緣放了最難烤熟的雞翅中。
「嗯......是挺好的。」
方安安咬著筷子，還在糾結。
她本來是計劃著轉正後再找一套好點的房子，現在計劃趕不上變化。
這套貴是貴了點，上下班也能節省了不少時間。
而且就和方以年住在同一個小區，說不定就可以經常一起吃飯了。
不是，怎麼會有這樣的念頭冒出來，她可沒有這樣的想法。
烤盤上的肉滋滋冒著油香，她把生菜一片鋪開，夾肉包好，送到嘴邊又放下。
「哎呀算了！就那套了！不折騰了。」
她終於下定決心給中介發了消息。
過了幾分鐘，中介回電話說是那套房子租出去了，就在他們走後不久，剛剛簽了合同。
「租出去了？」方以年有些訝然，「這也太緊俏了。」
「對啊...這才過了多久啊.....」
她把手機扣在桌面上，整個人往後一倒，直接癱在了烤肉店的卡座上。
長發散開鋪在皮面靠背上，她盯著天花板上的暖色射燈，長長吐了一口悶氣。
原本還計劃著一鼓作氣，這個周末就把論文改完。
現在好了，一個字沒改不說，還要流落街頭了。
「啊——煩死了。」
方安安從卡座上彈坐起，把之前包好的肉一股腦全塞進了嘴裡。
「那塊涼了，別吃。」
方以年從烤盤上夾了一塊剛熟的墨魚腸給她，又翻了翻翅中。
嗯，還沒有熟透。
「要不，就先搬過來吧。」
他說的很隨意，隨意到方安安還以為自己聽錯了。
她垂在桌面的手指輕輕蜷起，嘴裡還塞著沒嚼完的肉，臉頰鼓鼓的。
要搬過去嗎？
她也有點說不清自己的想法，還是說應該像上次一樣冷著臉拒絕呢？
「那個房間本來就是留給你的，你不住也是一直空著。」他繼續說。
「你最近應該還要做畢設展板、要準備答辯 PPT吧？別把精力耗在這種瑣事上。要真不想和我住，忙完這段時間再慢慢找好了。」
方安安垂下眼，筷子戳著那塊涼透了的五花肉。
她怎麼不清楚，方以年是在給她找理由找藉口，但他又說的全對。
公司新項目剛立項，一大堆角色概念草圖、完整三視圖都等著她趕工，美術組人手本來就不夠，她根本不敢請假。
她的確沒有多的時間再去找房子。
「先說好，我會付你房租的。」
「好。」
雞翅終於烤好了，油潤金黃的，方以年夾起來放進了她的碗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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