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你都發話了
於乘生日這天，方安安提著那雙鞋，在地鐵換乘站和高芮碰了面。
那雙鞋是方以年寄回來的。
紙箱裡除了鞋，還塞滿了她常用的學習材料，畫冊、數位筆、幾本絕版的原畫集。滿滿一大箱子，什麼都有。
卻偏偏沒有她最想要的，她的哥哥。
「你哥為啥不回來？他是延畢了嗎？」
兩個女孩在地鐵上並排坐著閒聊，高芮懷裡抱著包裝袋，臉上是說不出的高興。
「應該是吧，我不知道。」她咬住下唇，車窗上映出自己模糊的臉。
她怎麼不知道，她什麼都知道。
火鍋店的包間很大，到場的人不算少，除了方安安和高芮，還有於乘的室友、籃球隊隊友，以及他社團里相熟的朋友。歡聲笑語此起彼伏，氛圍格外熱鬧。
「為什麼不直接拿給他？」方安安附在高芮耳邊輕聲問。
兩人落座前，高芮把禮物寄存到了前台。
「晚點。」
高芮壓低聲音，眼睛往於乘那兒瞟了一眼，「給他個驚喜。」
方安安挑了挑眉，露出了一副「我懂了」的淺笑，卻當即被高芮用胳膊肘輕捅了一下。
鍋底很快端了上來，紅彤彤的牛油湯底咕嘟咕嘟翻滾著。
跟隨著進來的，還有一個身形嬌小、長相清甜的女生。
「不好意思啊，我來晚了。」
她低低淺笑，提著禮物快步走到了於乘身邊。而餐桌那邊的於乘室友也是識趣的很，連忙讓出了個座位。
「學長，祝你生日快樂。」
她將手裡的禮品袋遞了過去。
「之前社團活動日，謝謝你來幫我的忙。這是我給你挑的生日禮物，希望你能喜歡。」
於乘愣了一下，連忙擺手推辭：「不用不用，我那是為我們社團出一份力而已，算不上幫你的忙。」
「學長你就收下吧，一點心意而已。」
學妹堅持著把禮物往前遞了遞。
旁邊坐著的幾個男生立刻開始起鬨，笑著打趣：「於乘！學妹特意給你準備的生日禮物呢，別不識好歹啊！」
「就是就是，人家精心挑選的呢！大方收下！」
此起彼伏的起鬨聲塞滿整個包間，熱鬧的氛圍裹挾著眾人的目光，於乘實在推脫不開，只好伸手接過禮品袋，禮貌道謝。
「拆開看看，給大家都瞅瞅唄，還藏著掖著做什麼。」
於乘看了眼學妹，她點了點頭表示不介意，他這才拆開來。
掀開鞋盒的剎那，一雙藍粉撞色的球鞋鮮亮奪目。淺藍底色糅合柔粉紋路，是他一直想要的那雙。
一時間在場所有人都歡呼了起來，唯獨高芮。
桌下，她緊緊攥著方安安的手，手心是一片冰涼。方安安微微用力回握，無聲安撫著。
半晌，當大家起鬨完重新開始吃飯時，高芮湊到方安安耳邊，壓著極低、帶著壓抑沙啞的聲音，輕輕說了一句：「等會兒那雙鞋你帶回去吧。」
她扯扯嘴角，「真不送了嗎？」
高芮搖搖頭，想擠出一點笑意，卻完全笑不出來。
方安安沒有說話，在桌下又握了握她的手。
紅湯翻滾，白湯咕嘟。於乘那邊笑聲不斷，不知道誰又說了什麼，一群人笑得前仰後合。
學妹坐在於乘旁邊，正低頭給他倒啤酒，動作自然得很。
高芮看了一眼，把目光移開了。
偏偏於乘趁著大家玩鬧的間隙，俯身湊近她。
「我的禮物呢？不是說還要讓我給你當牛做馬？我倒是要看看是什麼禮物能讓你有這麼大口氣。」
他帶著熟稔的調侃，眼底滿是期待。
「沒有，我騙你的。」
高芮不敢看他，碗裡的土豆塊都要戳成土豆泥了。
「真沒有？」
「對啊。」高芮漫不經心的答，「就是逗你玩的。」
於乘臉上的笑意瞬間僵住，「高芮，你好意思嗎？你生日，我可是給你買了一整套絕版漫畫，你就這樣對我？」
或許是心裡憋著委屈，又或許是賭氣上頭，高芮偏偏不肯服軟。她仰著脖頸，故意跟他抬槓：「對，我就這樣，你拿我怎麼辦？」
於乘定定看了她兩秒，眼底的失落愈發濃重。
「行，高芮你真行。」
說完，他徑直起身，坐回了朋友中間，一直到散場，兩人都沒有再說過一句話。
吃完飯後，高芮趕在大家都沒有下樓前，把方安安連同那雙鞋，一起塞進了計程車里。
「我先走了。」
她走到於乘邊上，面無表情的打了個招呼。
「嗯，路上小心。」
於乘沒有看她，留下這一句就和邊上其他人繼續聊天去了。
兩個人就這樣暗自憋氣，誰也不肯低頭。
高芮很生氣，但又說不清自己到底在氣什麼，只能捏著拳頭轉身走了。
只是不一會兒，剛走過一個拐角，於乘就小跑著追了上來。
「你是不是沒準備好，或者是忘記帶了。」
他放軟了語氣，帶著幾分遷就，眼底還留有未散去的彆扭，「我可以接受補送的。」
可這句話，卻徹底戳爆了高芮積攢整晚的委屈。
「我說了沒準備，就是沒準備！你煩不煩啊！？」
於乘臉色瞬間冷沉下來，任誰這樣熱臉貼了冷屁股都會不高興。
可就算這樣，他也依舊默默跟在她身後，一路送她回到女生宿舍樓下，這才生著悶氣離開。
望著於乘大步遠去的背影，高芮越想越不甘心。
她憑什麼要白白退讓？她明明也用心準備了這麼久？憑什麼？
她再也忍不住，立刻拿出手機給方安安打去電話。
「安安，你現在到哪裡了？我來找你。」
方安安嘆了口氣，轉身往校門口走。
她就知道，高芮什麼時候是那忍氣吞聲的人。
沒過多久，高芮就打車趕了過來，從她手裡抱走了那個盒子。
抵達男生宿舍樓下時，夜色已經深沉。
於乘帶著一身悶氣，慢悠悠地從樓里走出來。
「幹嘛？我今天不想跟你說話了。」
他雙手環胸，臉上寫滿了不高興。
高芮不管他的冷臉，徑直將鞋盒塞進他懷裡，力道乾脆，帶著少女不服輸的執拗。
「你的生日禮物。」
於乘微微一怔，抬眼看向她，「你不是說沒有準備嗎？現在臨時買來糊弄我？那我可不接受。」
「當然不是！是我早就準備好的！」高芮抬眸，直直望著他。眼底的委屈還沒散，語氣卻已經硬了起來。
說完，她頓了一下。低頭看了一眼他懷裡的鞋盒，又抬起眼。
「還有，只許穿我送的。」
她一字一句，清晰又霸道。說完後她轉身就跑，跑出幾步，又回過頭，聲音被晚風吹得斷斷續續。
「生日快樂——」
第二天中午，於乘特意提前來到高芮的學校，在食堂占好位置，安安靜靜等著她下課。
高芮一眼就看到了他，而比他更顯眼的，是他腳上那雙嶄新的球鞋。
她抑制不住揚起嘴角，走到他對面落座，故作淡定地隨口一問：「你穿的哪雙？」
於乘隨手戳開桌上備好的酸奶，推到她面前，乖乖回答道，「你都發話了，我還能穿哪雙？」
「那另一雙呢？」
「早上就還回去了。」
兩個人同時看向對方，視線在空中匯聚，都無聲的笑開了。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