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你額頭上的疤是怎麼回事

  兩人到小區門口的時候，正好遇見素雲買菜回來。

  她左手拎著一袋青菜，右手是鼓鼓囊囊的保溫袋。

  晚風吹亂了鬢邊碎發，頸間繫著的絲巾也被歪歪斜斜吹在一邊。

  視線無意間掃到前方身影，在看清是方以年的剎那，手裡的菜差點沒拿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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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兒子？」

  她的聲音微微發顫，像是怕自己看錯了。

  安安識趣地從方以年身上滑下來，理了理身上有些凌亂的衣衫，安安靜靜退到一旁站好。

  方以年走上前，唇瓣微微抿起，喉間澀意翻湧，啞著嗓子喊了一聲：「媽。」

  話音落下，他主動伸出手臂，把媽媽連同她手裡那些大袋小袋一起，攬進了懷裡。

  素雲的眼淚一下子就涌了出來，手裡的塑膠袋蹭著兒子的後背，嘩啦嘩啦響。

  方以年一隻手摟著她，另一隻手輕輕拍了拍她的背。

  他什麼都沒說，用動作撫平她心底的牽掛與擔憂。

  安安站在幾步開外的地方，別過臉去，也紅了眼眶。

  她想起去年國慶她悄悄回家，想給爸媽一個驚喜，但爸媽居然都不在家。

  結果第二天早上醒來，媽媽就躺在她身側，抱著她安然入睡。

  她去集訓的那段日子，媽媽也是這樣思念她的。

  好一會兒，素雲才止住哭聲。

  她從他肩上抬起頭，擦了擦眼角，仔細端詳著方以年的臉。

  然後她的表情變了，那張剛剛還帶著笑意的臉，忽然就皺了起來。

  她的手指輕輕撫上方以年的額角，聲音發緊。

  「你額頭上的疤是怎麼回事？」

  疤？什麼疤？

  安安心裡一緊，連忙湊上前，順著素雲的手指看過去。

  方以年的額角，靠近太陽穴的位置，確實多了一道豎著的疤痕，大約兩厘米長。

  顏色比較淡，和周圍的皮膚差不多，不仔細看根本看不出來，怪不得剛才打鬧的時候她沒發現。

  安安伸手去扒他的臉，方以年微微偏頭躲了一下，沒躲開。

  「沒多大的事，走路不小心摔了一跤，磕到了。」

  方以年儘量保持平穩的語氣，像在說一件無關緊要的事。

  他完全沒料到媽媽居然能一眼就注意到這裡，這個他自己幾乎都記不起的位置。

  「你怎麼這麼不小心？」素雲的聲音帶著心疼，眼眶馬上又紅了，「還疼不疼？」

  「早就不疼了，媽，沒事的。」

  「怎麼沒事，都破相了。」

  安安在旁邊嘟囔著，每個字都帶著埋怨，「這麼大人了，走路還能摔跤......」

  「媽你趕緊帶他去醫院檢查一下腦子。」

  她的手還搭在他額角上，指腹輕輕蹭過那條疤，像是想把它蹭掉。

  方以年直起身子，抬手在她腦門上彈了一下。

  「那你這麼大人了，還要我一路抱回來呢。」

  安安捂著額頭，不服氣地瞪他。

  素雲本來還在抹眼淚，聽了這話，伸手在安安胳膊上拍了一下：「方安安，你怎麼又欺負你哥。」

  「媽！你偏心！你真的偏心！」

  安安捂著被拍的胳膊，委屈地嚷起來。

  「他剛剛彈我腦門你看見了嗎，你看看，肯定都紅了。而且回來路上，他還撞我腦袋，撞了好幾下呢！」

  「我那是輕輕的。」方以年說。

  「那你別動，我也要撞回來！」

  安安不服氣，踮起腳，作勢要撞回去。

  方以年沒躲，只是低著頭看她，眼神裡帶著一點「你夠得著嗎」的意思。

  安安抓著他的胳膊，試了一下，發現確實夠不著，更氣了。

  素雲看著兄妹倆打鬧，無奈地笑了：「好了好了，別鬧了，先回家。」

  兩人這才消停下來。

  方以年接過媽媽手裡的菜兜子。

  安安眼珠子一轉，趁他彎腰的功夫，立馬把相機從脖子上取下來，掛到了方以年身上，然後得意的背著手往前走。

  「你怎麼瘦成這樣？是錢不夠花嗎？」素雲挽住方以年的胳膊往小區裡面走。

  「夠的，我都沒花完。」

  「那你是學習太用功了，該休息就休息，身體才是最重要的。」

  「我知道的，媽。」

  聽見哥哥的乖巧應答，安安在一旁忍不住嗤笑出聲。

  她想起了去年年末兩個人第一次視頻時，方以年瘦得顴骨突起，臉頰凹進去，整個人像被掏空了一層的樣子。

  那時候，她隔著屏幕都嚇壞了。

  「你知道？你瘦成那副……」

  她話說到一半，感受到方以年斜過來的目光，忽然反應過來，連忙給自己打圓場。

  「……你瘦成這樣，得叫媽給你做點好吃的。」

  說完她乾咳了一聲，假裝看路邊的樹。

  方以年收回目光，沒再說什麼。

  「呀，是的。」

  素雲忽然想起來什麼，停下腳步。

  「媽不知道你要回來，沒買排骨。媽現在去買，你還想吃什麼？我一起買回來。」

  「我陪你去吧。」方以年把手裡的菜籃子換了個手。

  「我也要，我也一起去。」安安上前，挽住了媽媽的另一條胳膊。

  到菜市場的時候已經沒什麼人了，攤位收了大半，地上也濕漉漉的。

  門口相熟的攤主看見素雲進來，笑著打招呼：「喲，張姐，你怎麼又返回來了？」

  「我兒子回來了，多買點菜。」

  素雲笑得眼睛彎彎的，眼角的細紋都舒展開來。

  攤主看了一眼她身邊的方以年，又看了看挽著她胳膊的安安，嘖嘖讚嘆。

  「張姐好福氣哦，左邊兒子，右邊女兒的。這馬上又要退休了，日子好幸福啊。」

  素雲臉上笑著，嘴上卻說：「哪裡哪裡，操心著呢。」

  買排骨的時候，方以年乖乖站在一旁幫忙提著東西，安安則蹲在另一邊，伸手去戳魚缸里的魚。

  「方安安你手癢是不是，這水多髒你就玩。」素雲拍開她的手。

  她嘟著嘴站起來，靠在方以年旁邊，小聲嘀咕。

  「你看，媽對你笑嘻嘻，對我就兇巴巴，我懷疑我才是領養的......」

  方以年「嘖」的一聲，抬手輕輕敲了她的腦袋：「你要不要看看，我在做什麼，你又在做什麼？」

  「切......」

  排骨稱好了，素雲又買了半斤蝦，還順手拿了一塊豆腐。回家的時候，路燈已經都亮了起來，三個人的影子落在地上挨在一起，像一幅沒幹透的水墨畫。

  安安走在中間，一手挽著媽媽，一手挽著哥哥。

  她忽然想起小時候去遊樂場，也是這樣被兩個人牽著，爸爸則跟在後頭拿著大包小包。

  那時候她總要仰著頭看他們，現在不用了。

  可她覺得，這條路要是永遠走不完就好了。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