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接你放學

  五一小長假的火車票全賣光了，方以年好不容易搶到一張晚上的站票。

  一下火車，他就飛奔到打車點往市二中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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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抵達校門口時，晚自習的下課鈴聲恰好響起。

  他斜倚在校門口對面的綠色郵筒旁，突然想起初中的時候，爸媽打電話到學校，要他去接安安下學。

  他也是像現在這樣，背著書包往小學門口狂奔。

  他還記得安安看到他時，臉上雀躍的表情。

  「看吧看吧！我就跟你們說，我哥哥超帥的！這下你們信了吧！」

  那是她得意揚起小腦袋跟同學吹牛時說的話。

  聲音脆生生的，生怕別人聽不見。

  那一天，爸媽平時沒給她買的零食小吃，他全給買了。

  安安興奮的跳起來，摟著他脖子狠狠在他臉上親了一口。

  「哥哥最好了！最喜歡哥哥了！」

  想到這裡，他臉上露出了久違的笑意。

  可惜沒維持多久，被一陣夜風吹散了去。

  以後能來接安安下課的機會，沒剩幾次了。

  學生們三三兩兩邁出校門，他一眼就在人群里發現了安安的身影。

  小姑娘耷拉著腦袋，馬尾松松垮垮地扎在腦後，整個人散發出一種精氣神被榨乾了的感覺，也根本沒察覺到哥哥的存在。

  「安安。」

  在她即將略過方以年時，他出聲喊出了她的名字。

  方安安抬起頭，愣了一秒，然後整個眼神都亮了起來。

  「哥！」

  她興奮的一把環住他的腰，抱著他左搖右晃。

  「不是說買不到票，不回來了嗎？怎麼又誆我。」

  笑容重新回到了方以年的臉上，他伸出手揉了揉她的頭頂，又幫她把歪掉的馬尾辮理了理。

  「沒騙你，今天中午才搶到的票。」

  他一邊說，一邊接過她肩上的書包，很自然地挎到自己肩上。

  「有沒有什麼想吃的，哥給你買。」

  方安安搖頭。

  「想要你回去給我做雞蛋面。要宇宙無敵豪華版！兩個雞蛋，還要加一個雞柳、加一個火腿腸！」

  她的動作很誇張，方以年像逗小孩一樣配合著她，故作驚訝，「這麼多能吃完嗎？前天不是還打電話跟我說在減肥嗎？」

  「我好久沒吃你做的宵夜了，放縱一下！怎麼了！？」

  她越說越不服氣，停下腳步側過身，抬起下巴看向方以年。

  「再說了，我很胖嗎？我可是我們家最美的大美女。」

  「是是是，你是全世界最美的大美女。」

  「這還差不多，算你識相。」

  小地方的商店總是很早就關門了，只有路邊偶爾飄來的燒烤香氣，兩人在昏黃的路燈下，嬉戲打鬧了一路。

  到家時客廳沒開燈，看樣子爸媽又是夜班。

  方以年放下兩人的書包，鑽進了廚房。

  等他端著面出來時，安安已經洗完澡，正穿著睡衣坐在餐桌前等待開飯。

  她像玩打擊樂一樣，用筷子敲打著桌沿，嘴裡還唱著沒聽過的調調。

  「好餓好餓，我真的好餓~我的哥哥是大烏龜~慢吞吞啊慢吞吞。」

  「停停停，再罵下去，我就不給你吃了。」

  他雖然嘴上這麼說，手中的面碗卻還是擺在了她面前。

  安安大吃一口，發出了滿足的感嘆，然後沖他豎起了大拇指。

  「方大廚手藝依舊在線！獎勵一個大拇哥！」

  他輕笑出聲，無奈的搖了搖頭，「幼稚鬼。」

  安安沒理會他的嘲諷，也可能是真的餓壞了，大口大口地嗦面。

  方以年倒是沒什麼胃口，就呆呆的盯著對面的人。

  看她把腮幫子吃得鼓鼓的，像一隻小倉鼠。

  小時候安安經常半夜推開他的門，站在門口眼巴巴地看著他。

  他從來不會拒絕，不管多晚都會起來給她做宵夜。

  什麼炒飯、麵條他都會，練就了一身好廚藝。

  安安呢？

  會喊哥就行了。

  收拾完碗筷後，方以年按照慣例熱了一杯牛奶。

  走廊的燈沒開，底下的門縫裡透出她房間暖黃色燈光。

  那盞兔子檯燈還亮著，是他幾年前買的。

  也不知道站了多久，牛奶已經變得沒有那麼燙了。

  他深吸了一口氣，敲響了房門。

  他想，是時候告訴安安自己要出國的事情了。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