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9章 闖入尸魂界的旅禍

  現世,空座町,有間書店的門關著。

  門把手上掛著一塊木牌,正面朝外,上面寫著兩個字,休息。

  字是用毛筆寫的,筆畫很穩,墨色很深,一看就是練過很多年的人的手筆。

  木牌在風中輕輕晃著,發出細微的吱呀聲。

  

  書店裡面沒有開燈,陽光從窗簾的縫隙里漏進來,在木地板上投下幾道細長的光帶。

  夜一躺在櫃檯後面的沙發上。

  她的頭髮散開,紫色的長髮鋪在靠墊上,有幾縷垂到地板,沾了灰。

  她穿著寬鬆的家居服,領口敞著,露出一截鎖骨,眼睛閉著,睫毛很長。

  沙發旁邊的地板上倒著三個空酒瓶,旁邊還有一個酒杯,酒面上浮著細小的灰塵。

  一個小孩站在沙發旁邊。

  他很矮,踮起腳尖才能看見夜一的臉。

  黑色的頭髮很軟很細,在從窗簾縫隙漏進來的光線下泛著微微的藍色。  眼睛是金色的,和夜一一樣,像兩顆剛剝開的橘子糖,像兩盞在風中不滅的燈。

  脖子上圍著一條藍色的圍巾,在脖子上繞了兩圈,兩端垂到胸口,在末端打了兩個小小的結。

  他穿著一件深藍色的外套,拉鏈拉到最上面,領口豎起來。

  褲子是黑色的,褲腿卷了兩道,露出腳踝和一雙白色的運動鞋。

  他站在那裡,踮著腳尖,看著沙發上的夜一。

  看了很久。

  「媽媽……」

  他的聲音很輕,像怕吵醒她,但夜一沒有回應。

  她睡得很沉,沉到像沉進了海底,像被什麼東西壓住了,連兒子的呼喚都傳不到她的夢裡。

  言寺明把手放下來,腳尖落回地面。

  他五歲了。

  五歲的孩子,在現世應該還在上幼兒園,還在為不會寫自己的名字哭鼻子,還在為搶不到滑梯跟小朋友打架。  但言寺明不一樣。

  他很早就明白了很多事情。不是誰教他的,是他自己看會的。

  看媽媽的眼神,看媽媽的臉色,看媽媽每天幾點睡覺,幾點對著窗戶發呆。

  這兩年,媽媽每天都愁眉苦臉的。

  以前不是這樣的。

  以前媽媽會笑,會大聲笑,會把他舉過頭頂轉圈,會在廚房裡哼著歌做蛋包飯,會在晚上給他講故事時學著各種動物的叫聲。


  但兩年前,那些笑聲像被什麼東西偷走了,像一盞燈被調暗了。

  最近,媽媽開始喝酒了。

  喝完了就倒在沙發上,閉眼皺眉,像在和什麼東西打架,又像在等什麼人。

  言寺明知道她在等誰。

  爸爸。

  他沒有見過爸爸。  他出生的時候,爸爸已經不在身邊了。

  媽媽說爸爸去了很遠的地方,去做一件很重要的事。

  等他長大了,等他把圍巾系好了,爸爸就回來了。

  但兩年過去了。

  圍巾他已經會系了,但爸爸沒有回來。

  他對爸爸的了解,都是通過別人。

  黑崎一護大哥,那個橙色頭髮,總是皺著眉頭,說話聲音很大的大哥哥。

  他每次來書店,都會帶一袋橘子,把橘子放在櫃檯上,然後坐在言寺明旁邊,給他講爸爸的故事。

  「你爸爸啊,是我見過最強的人。」

  一護說這話的時候,他的手會在空中比劃,模仿爸爸揮刀的動作。

  「他一個人,打敗了滅卻師之王……」

  一護的聲音會越說越大,像在跟誰吵架,又像在跟誰證明什麼。  還有茶渡泰虎大哥,那個皮膚黝黑、身材高大且說話很少的人。

  他每次來書店,都會帶一本新的漫畫,放在櫃檯上,然後坐在言寺明旁邊,一句話不說,陪他看完那本漫畫。

  走的時候,他會把手放在言寺明頭上,輕輕按一下。

  「你爸爸,是英雄。」

  就這一句話,然後他就走了。

  門鈴響一聲,他的背影消失在街角。

  還有井上織姬姐姐。

  她會帶自己做的小餅乾來,把餅乾裝在粉色的盒子裡,繫著白色的絲帶。

  她會蹲下來,和言寺明平視,然後笑著對他說:

  「你爸爸啊,是我見過最溫柔的人。」

  她的眼睛會彎成月牙,嘴角會翹起來,但不知道為什麼,她的眼眶總是紅的。

  還有媽媽。  媽媽也會講爸爸的故事,但都是在喝醉之後。

  她會把言寺明抱在懷裡,下巴抵在他頭頂,然後輕聲說一些他聽不太懂的話。

  「那個混蛋……說好了爬也要爬回來的……」

  「明明答應過我……會回來的……」


  「騙子……」

  然後她就睡著了,睫毛濕濕的,呼吸里有酒的味道。

  言寺明站在沙發旁邊,看著媽媽的臉。

  她的眉頭皺著,即使在睡夢中也沒有鬆開,眉心有一道淺淺的豎紋。

  他伸出手,想把那道紋路撫平。

  手指觸到媽媽的額頭,很涼,像摸到一塊被遺忘在冰箱裡的石頭。

  他收回了手,小手攥緊,轉過身朝走廊走去。

  運動鞋踩在木地板上,幾乎沒有聲音。  他走過走廊,走過廚房、衛生間,到最裡面那扇門前。

  門是木頭的,很舊,表面有細密的裂紋。

  門把手上沒有鎖,但他知道,這扇門不是誰都能推開的。

  他伸手推開門。

  最裡面,是一個溫泉。

  水很清,清到能看見底部的石頭。

  水面上沒有霧氣,但水溫很熱,熱到把手伸進去會覺得燙。

  言寺明站在溫泉邊,低頭看著水面。

  水面倒映出他的臉。

  「蝴蝶。」

  他的聲音很輕,像在叫一個老朋友。

  水面上出現了一個影子,一隻蝴蝶飛了出來。  不是普通的蝴蝶,它的翅膀是黑色,邊緣有一圈金色的細線,翅膀扇動的時候,會有細碎的光點從邊緣飄落。

  地獄蝶。

  它在空中盤旋了兩圈,然後落在言寺明的肩膀上。

  翅膀收攏,像一把被合上的黑色摺扇,觸角輕輕顫動。

  「我要去尸魂界找爸爸。」

  言寺明的聲音不大。

  地獄蝶的翅膀張開了。

  它從言寺明的肩膀上飛起來,在空中轉了一圈,然後飛到溫泉上方。

  翅膀扇動。

  那些細碎的光點從翅膀邊緣飄落,落在水面上。

  水面開始發光,光點在水面上擴散,向四周蔓延,一圈,一圈,又一圈。

  水從中間向兩邊分開,露出底部的石頭。  石頭中間,出現了一道裂縫。

  裂縫在擴大,從一條線變成一道縫,從一道縫變成一扇門,裡面是黑的。

  穿界門。

  言寺明站在溫泉邊,低頭看著那扇門。

  裡面黑深得看不見底。


  風從門裡吹出來,很冷,帶著一股說不清的味道……

  他緊了緊脖子上的圍巾,把兩個結攥在手心裡。

  然後跳了進去。

  腳離開岸邊的瞬間,身體在空中劃出道弧線,然後沒入那片黑暗中。

  穿界門在他身後合攏。

  水從兩邊涌回合攏,恢復成原來的樣子。

  地獄蝶停在水面上方,翅膀扇了兩下,然後化作光點,消散在空氣中。  尸魂界,潤林安。

  天空裂開了。

  咔嚓!

  碎片向四周飛濺,在陽光下閃著光。

  一個人影從裂縫裡掉出來。

  他在空中翻轉,手腳亂蹬,圍巾在風中飄著,朝潤林安郊外的山坡墜落。

  風從耳邊刮過去,把他的頭髮吹得豎起來。

  他眯著眼,金色的瞳孔里映出越來越近的地面……

  綠色的草,褐色的土,還有幾塊灰色的石頭。

  他調整了一下姿勢,腳朝下手張開。

  砰……!

  他落在山坡上,腳掌觸地的瞬間,膝蓋彎曲,身體前傾,然後開始翻滾。  一圈,兩圈,三圈……他從山坡上滾下去。

  草葉從他身上划過,泥土沾在他的外套上,有幾粒小石子卡進了他的鞋帶里。

  他滾到了山腳停下來,仰面朝天躺在草地上。

  天空很藍,雲很白,陽光很暖。

  有幾隻鳥從頭頂飛過,發出嘎嘎的叫聲,像在嘲笑他,又像在跟他打招呼。

  ……

  ……

  鐺鐺鐺!

  急促的警報聲響徹整個靜靈庭。

  這是召集隊長緊急會議。

  一番隊會議室,所有隊長很快就到齊了。

  總隊長京樂春水立刻說道:「根據技術開發局的檢測,有旅禍在剛才入侵了尸魂界。」  「詳細位置不明,所有隊長加強巡邏,允許直接使用卍解。」

  他臉色很嚴肅,因為現在的護庭十三隊戰力並不強。

  而且這次闖入的傢伙,根本不知道是從哪裡來的。

  技術開發局與科學部對於三界的監控已經無懈可擊,空間通道也被封死只剩一條。

  但這位入侵者卻能直接破開進來,有一定概率是外面來的敵人,比如地獄。


  地獄調查兵團已經數年沒有消息了,他必須守護好三界!

  「重申一次,全隊長巡邏,發現旅禍直接開啟卍解!」

  「解散!」

  ……

  ……

  言寺明躺了幾秒,然後坐起來拍了拍身上的灰。

  草葉從衣服上掉下來,泥土從手指縫裡落下去。  他的頭髮上有幾根草梗,伸手摘掉又摸了摸臉,確認沒有受傷,站起來看向前方。

  那裡有一座城市。

  不是他熟悉的城市……沒有高樓和紅綠燈。

  房子是木頭的,屋頂鋪著黑色的瓦片,檐角翹起來,像鳥的翅膀。

  街道是石板的,很整齊。

  有人走在街上,穿著和服,踩著木屐,手裡提著籃子。

  也有人穿著現代的衣服……t恤,牛仔褲,運動鞋。

  兩種打扮混在一起,像兩個時代被強行拼貼在一起。

  「這裡就是尸魂界嗎?」

  言寺明歪著頭,看著那座城市。

  金色的眼睛裡倒映出那些古老的建築,那些穿著古裝的行人、那些從屋頂飄起的炊煙。

  他邁開腳步,朝城市走去。  走了沒多久,聞到了一股香味。

  咕嚕嚕……

  肚子叫了。

  言寺明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肚子,伸手揉了揉。

  「餓了。」

  他出門的時候是中午,媽媽還在睡覺。

  他沒有吃午飯,也沒有吃早飯……

  早上媽媽起不來,他給自己倒了一杯牛奶,喝完就出門了。

  他摸了摸褲兜,把手伸進去掏出來……一沓紙幣。

  一萬元的,五千元的,一千元的。

  數了數,剛好十萬。

  他把錢塞回褲兜拍了拍,確認不會掉出來,然後循著香味走過去。  香味越來越濃。

  他的口水開始分泌,肚子叫得更響了。

  他停在一間店鋪門口。

  門是木頭的,推拉的,上面掛著一塊布簾。

  布簾是深藍色的,上面用白色的字寫著……面。

  拉麵店。

  言寺明推開門。

  叮咚!門鈴響了。


  「歡迎光臨!」

  一個男人的聲音從櫃檯後面傳來。

  言寺明走進店裡。

  腳踩在木地板上,發出咚咚的聲音。抬起頭看向櫃檯後面。  一個中年男人站在那裡。頭上繫著條白色的毛巾,毛巾上印著幾個紅色的字,身上穿著白色的圍裙。

  他看見言寺明的瞬間,愣了一下,嘴張著眼睛眯起來……像在用力看清什麼東西。

  「小……」

  他的聲音卡在喉嚨里。

  在尸魂界開了幾十年的拉麵店,見過無數客人……但從來沒有見過這樣的孩子。

  乾淨。

  不是衣服乾淨,是整個人乾淨。

  那張臉白得像瓷器,眼睛亮得像燈,黑色的頭髮軟得像絲綢。

  他站在那裡,不說話不動,就讓人想把全世界最好的東西都捧到他面前。

  老闆咽了口唾沫,彎下腰把臉湊近了些,聲音不自覺放低了。

  「小朋友,要吃點什麼?」

  言寺明腳一蹬,身子一縱,屁股穩穩地落在椅面上。  他的腿太短,腳夠不到地板,懸在空中晃來晃去,像坐在鞦韆上,把手放在桌上坐直了身子。

  「來碗牛肉麵,多加牛肉。」

  老闆的眉頭跳了下,腦子裡閃過一個畫面……

  很多年前,一個年輕人也是在這間店裡,也是用這種隨意理所當然的語氣,說出同樣的話。

  「我們這裡是拉麵店,沒有牛肉麵。」

  他的聲音有些干。

  「那就乾拌麵吧,多加肉。」

  言寺明不是個挑食的孩子。

  在家裡,媽媽做什麼他就吃什麼。

  媽媽沒空做的時候,他就自己熱牛奶、烤麵包、抹果醬。

  他不挑食,但喜歡吃肉。

  牛肉最好,豬肉也行,雞肉也可以。  要是肉,他都喜歡。

  老闆的嘴角抽了一下。

  「我們這裡是拉麵店,沒有乾拌麵。」

  言寺明皺起了眉頭,小臉皺成一團,眉心擠出兩道淺淺的紋路。

  「那就雞湯麵。」

  他真的不是個挑食的孩子!

  老闆深吸口氣,胸口鼓起來,像只被吹脹的氣球,然後吼了出來。

  「我們這裡是拉麵店啊……!」


  聲音很大,大到屋頂的灰塵被震下來,門口的銅鈴自己響了一聲。

  言寺明愣住,眼睛眨了兩下,睫毛扇動,嘴微微張著,像要說什麼,又不知道該說什麼。

  老闆吼完就後悔了。

  他的臉漲紅了,像被人扇了一巴掌,彎下腰,雙手撐在櫃檯上,把頭低下去,低到幾乎貼著桌面。  「對不起,小朋友,我不是故意的……」

  「我就是……想起了一個人……很多年前……也來我店裡這麼鬧過……」

  他直起身,臉上堆起笑。

  「這樣吧,我們店裡的招牌是豬骨拉麵,湯熬了十二個小時,骨頭的骨髓都熬出來了,湯是白的,像牛奶一樣白。

  叉燒是用秘制醬料醃的,醃了三天,烤了四個小時,切的時候刀子都不用用力,肉自己就分開了。」

  他說著說著,語氣變得驕傲起來,像在介紹自己的孩子,像在展示自己的獎盃。

  「保證你喜歡。」

  言寺明看著他,看了兩秒。

  然後點了點頭。

  「好吧。」

  老闆笑了,他轉過身抓起一把麵條丟進沸騰的鍋里。

  「好嘞!特大碗豬骨拉麵一份,叉燒加倍!」  他的聲音從廚房裡傳出來,帶著鍋鏟碰撞的聲音。

  言寺明坐在椅子上,腳在桌子下面晃著。

  咚……!

  一碗麵放在他面前。

  碗很大,比他的臉還大,叉燒堆成了小山,熱氣從碗裡升起來。

  言寺明的口水流出來了。

  但他沒有立刻吃。

  他拿起筷子,用紙巾擦了擦,然後把筷子併攏,雙手舉起來,說了一句……

  「我開動了。」

  這是媽媽教他的。

  吃飯前要說我開動了,吃完飯要說多謝款待。

  這是規矩禮貌,對食物的尊重。  「唔!」

  他的眼睛亮了。

  「好吃!」

  他咬完第一口,就開始往嘴裡扒。

  麵條吸進嘴裡,發出滋溜滋溜的聲音。

  老闆站在櫃檯後面,雙手撐在檯面上,看著那個孩子吃麵。

  他的眼睛濕潤了,鼻子發酸,喉嚨發緊,胸口發燙。

  開店這麼多年,他從來沒有這麼開心滿足過。


  像畫完了一幅畫,像寫完了一首詩。

  他覺得,自己在尸魂界開這間拉麵店的意義,就是等這一刻……

  等這個孩子推開門,走進來,坐在椅子上,吃他做的面。

  「再來一碗!」  言寺明把碗舉起來,碗底朝天,一滴湯都不剩。

  「好嘞!」

  老闆轉身又進了廚房。

  咚!

  「再來一碗!」

  「好嘞!」

  言寺明吃了十大碗,叉燒加倍的那種。

  十碗面堆起來的叉燒,比他的頭還大。

  他放下碗,靠在椅背上,伸手拍了拍肚子。

  肚子鼓鼓圓圓的,像藏了一隻小貓。

  然後他的眉頭皺了起來。

  他想起一件事……錢,不知道這裡用的是什麼錢。  如果這裡的錢和現世不一樣,如果帶的錢不夠,如果吃了十碗面付不起錢……

  他會被留下來洗碗嗎?

  會被送去警察局嗎?

  會被媽媽知道嗎?

  他的小手伸進褲兜,掏出那沓紙幣,放在桌上。

  錢是新的,摺痕很整齊,像剛從銀行取出來的。

  他把錢推了推,推到桌子邊緣,推到老闆能夠到的位置。

  「老闆,這些錢夠嗎?」

  他的聲音很小,帶著一絲不確定。

  老闆走過來,拿起那沓錢。

  他看了一眼,然後笑了。

  「夠了夠了,還多了。」  他從那沓錢里抽出三張……三張一千元的。然後把剩下的錢推回言寺明面前。

  言寺明看著那三張被抽走的錢,又看著被推回來的錢。

  數了數……十碗面三萬元,一碗麵三千元。

  他把錢收起來,塞回褲兜。

  「謝謝老闆。」

  「下次再來啊!」

  老闆的聲音從身後傳來,帶著期盼。

  言寺明走出拉麵店。

  陽光照在他臉上,暖洋洋的。

  風吹過來,帶著街道上各種氣味……烤紅薯的甜,關東煮的咸,還有花店門口那些不知名的花散發出來的、說不清道不明的香。

  他走了沒幾步,又聞到了一股香味,順著走過去,停在一間店鋪門口。


  門是木頭的,推拉的,上面掛著一塊布簾。布  簾是深紅色的,上面用黑色的字寫著……酒。

  酒館。

  言寺明推開門。

  叮咚……銅鈴響了。

  「什麼東西好香啊,能賣點給我嗎?」

  他的聲音在空蕩蕩的酒館裡迴蕩。

  櫃檯後面站著一個男人,他正在擦杯子,聽見聲音抬起頭。

  看見了言寺明。

  他的手停了,眼睛瞪大,過了好幾秒才回過神來。

  「小朋友,等你長大後再來吧,叔叔這裡只賣酒,不賣別的。」

  他彎下腰把臉湊近了些,聲音放低了。

  「而且啊,酒不好喝。」  言寺明的眉頭皺了下。

  在他的記憶里,酒不是好東西。

  媽媽每次喝完酒,都會哭,都會說一些他聽不懂的話,都會在沙發上睡著,第二天醒來說再也不喝了。

  但第二天,她又會喝。

  他聞了聞空氣中的香味。

  「不好意思,打擾了。」

  言寺明認為酒不是好東西,準備離開。

  忽然,一香風吹了過來,他只覺得身後一軟,整個人都陷入了什麼東西裡面。

  身體被完全鎖住,根本動彈不得。

  「嗚哇~!你是誰家的小孩,太可愛了吧!」

  ……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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