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5章 激鬥

  激鬥

  「趙掌柜，好久不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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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三角眼的中年男人歪著頭，嘴角咧開的弧度透著說不出的惡意，像是在看一隻已經落入陷阱的獵物。

  趙德茂的臉色鐵青，握著長刀的手骨節發白。

  「閻風，你們獵鷹盜倒是消息靈通。」

  「托趙掌柜的福。」閻風在馬背上拱了拱手，笑嘻嘻的，但那笑容絲毫未達眼底，「我們在這腐鷹谷外等了好幾天了，等的就是趙掌柜您這一趟。」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趙德茂身後的車隊，在那幾輛覆著油布的馬車上停留了片刻。

  「趙掌柜，咱們明人不說暗話。把東西交出來，我放你們走。」

  「什麼東西？」趙德茂的聲音很冷，「我車上拉的都是藥材，你要的話，儘管拿去。」

  「藥材？」閻風嗤笑一聲，「趙掌柜，您這是把我當三歲小孩糊弄呢？福源商行這趟運的貨，可不止是藥材吧？」

  趙德茂的瞳孔微微一縮。

  這個細微的反應沒有逃過閻風的眼睛，他笑了。

  「看來趙掌柜是敬酒不吃吃罰酒了。」

  他一揮手，身後的三十多個黑衣蒙面漢子齊齊上前一步，弓弩上弦的聲音在寂靜的山谷外格外清晰。

  谷口上空，腐鷹群的尖嘯聲還在迴蕩，身後的腐鷹谷里一片黑暗，隨時可能再有鷹群湧出。

  前有狼，後有虎。

  蘇昊站在車隊中間，目光在閻風和趙德茂之間來回掃視，心中的猜測更加篤定。

  這獵鷹盜是衝著某件特定的東西來的。

  不是普通的劫道。

  這說明什麼？

  說明有人給他遞了消息。

  而且是內部消息。

  蘇昊想起趙德茂昨晚說的那些話，他們途中遭到了馬匪的襲擊，損失了不少人手。現在想來，那些馬匪未必是衝著劫財去的，很可能也是在試探，在消耗。

  背後有人在操控這一切。

  至於那人是誰————

  蘇昊的目光落在趙靈韻身上。

  趙家小姐此刻正站在一輛馬車旁邊，手按劍柄，面色鎮定，但握著劍柄的手指微微發白。

  明顯沒想到會遇到閻風這些亡命徒。

  「趙掌柜，我最後問一次。」閻風的聲音冷了下來，「東西，是交還是不交？」

  趙德茂深吸一口氣，緩緩舉起了手中的長刀。

  「閻風，你獵鷹盜雖然在這盤龍山一帶橫行多年，但我福源商行也不是吃素的。想從我手裡拿東西，得看你有沒有這個本事。」

  「哈哈哈！」閻風大笑起來，笑聲在山谷間迴蕩，「趙德茂，你是敬酒不吃吃罰酒了？」

  他的目光變得陰冷，像是在看一個已經輸光了籌碼的賭徒。

  「既然你找死，那我就成全你。」

  他一揮手，身後的三十多個黑衣蒙面漢子齊聲吶喊，朝車隊衝來！

  「殺！」趙德茂大吼一聲，他先沖了出去。

  其他的趙家護衛同樣也是沖了出去。

  雙方頓時廝殺在了一起。

  蘇昊和劉君沒有動，他們站在車隊中間，守護著那幾輛馬車。

  「蘇昊。」劉君壓低聲音，「這事不對。」

  「我知道。」蘇昊的目光盯著前方衝來的獵鷹盜，「那批貨里有貓膩，趙德茂在瞞著我們。」

  「那我們還幫？」

  蘇昊沉默了一息，說：「我們現在沒有別的選擇。後面是腐鷹谷，退回去就是死路一條。前面是獵鷹盜，不幫他們，我們也出不去。」

  劉君咬了咬牙，沒有再說話。

  她明白蘇昊的意思。

  現在他們和趙德茂是一條繩上的螞蚱，獵鷹盜不會因為他們不是福源商行的人就放過他們。在這種地方，滅口是最簡單的事情。

  更何況————

  蘇昊的目光掃過閻風身後那幾個黑衣大漢，那些人的目光正毫不掩飾地在劉君和趙靈韻身上打轉，眼中閃爍著淫邪的光芒。

  他們不會放過女人。

  打，是唯一的出路。

  「來了！」

  趙德茂一聲暴喝，迎面沖在最前面的幾個獵鷹盜已經到了面前。

  刀劍相交，火星四濺。

  趙德茂長刀揮舞，刀法剛猛霸道，一刀劈出，骨勁進發，直接將沖在最前面的那個黑衣漢子連人帶刀劈飛了出去。

  那人摔在地上，胸口一道深可見骨的刀痕，鮮血汩汩湧出，抽搐了幾下便不動了。

  鍛骨境！

  蘇昊瞳孔微縮。

  趙德茂果然是鍛骨境的武者，而且實力不弱。那一刀的力量，比那個嚴家的鍛骨高手

  還要強上一籌。

  但閻風顯然不是吃素的。

  「趙德茂，你的對手是我！」

  閻風從馬背上躍起，彎刀出鞘，一道寒光劃破空氣，直取趙德茂的咽喉！

  「鐺！」

  長刀與彎刀相撞，進發出一串耀眼的火星。

  兩人各退三步，目光在空中碰撞，爆發出無形的殺意。

  趙德茂的臉色微微發白，呼吸有些急促。

  蘇昊注意到，趙德茂握刀的手在微微發抖，不是害怕，而是————力有不逮。

  閻風說趙德茂在雁山城養了幾年的傷，看來是真的。他的實力雖然還是鍛骨境，但顯然沒有恢復到巔峰狀態。

  「趙德茂，你果然不行了。」閻風舔了舔嘴唇，眼中閃過一絲興奮，「今天，我就送你上路！」

  他再次撲上，彎刀在空中劃出一道道詭異的弧線，刀法陰狠毒辣，每一刀都直奔要害。

  趙德茂咬牙迎戰，兩人戰作一團，刀光閃爍，骨勁縱橫，打得周圍飛沙走石。

  但明眼人都看得出來，趙德茂在節節後退。

  「殺！」

  獵鷹盜的嘍囉們衝到了車隊面前，與護衛們廝殺在一起。

  這些獵鷹盜的實力參差不齊，有的是二血境，有的只是一血境，甚至還有幾個連氣血都沒凝成的普通人。但他們人多勢眾，而且個個悍不畏死，打起來不要命。

  護衛們雖然平均實力更強，但人數太少，很快就被分割包圍，陷入各自為戰的困境。

  蘇昊一刀砍翻一個衝過來的獵鷹盜，血濺了他一臉。

  他顧不上擦，飛雲步施展開來，在人群中穿梭，刀光閃爍間，每一刀都能帶走一條性命。

  劉君則守在他身後，短劍翻飛，劍法凌厲，將那些試圖從背後偷襲蘇昊的獵鷹盜一一刺倒。

  兩人一前一後，配合默契，如同一台精密的絞肉機，將衝過來的獵鷹盜一一絞碎。

  但蘇昊的目光一直關注著戰局的整體走勢。

  趙德茂那邊已經岌岌可危，他的刀法雖然依然凌厲，但體力明顯不支，每一次格擋都比上一次吃力。閻風的彎刀如同附骨之疽，始終貼著他的要害遊走，隨時都可能給他致命一擊。

  護衛們已經倒下了三個，剩下的也都帶傷。

  趙靈韻那邊也被兩個小頭目纏住，短劍和長刀碰撞，發出刺耳的金屬撞擊聲。她的劍法不弱，但那兩個小頭目配合默契，一攻一守，讓她無法脫身。

  局勢不妙。

  就在這時，蘇昊注意到，獵鷹盜的後方，有兩個人一直沒有動。

  那兩個人都穿著黑色的披風，站在閻風身後十幾步遠的地方，冷眼看著前方的廝殺。

  其中一個是身材高大的壯漢，虎背熊腰，滿臉橫肉，一雙眼睛兇狠如狼。他的腰間掛著一把鬼頭大刀，刀柄上纏著黑色的布條，刀身上刻著詭異的花紋。

  另一個則是個瘦削的年輕人，面容陰鷙，一雙眼睛狹長如蛇，嘴角始終掛著一絲似笑非笑的弧度。他的兵器很特殊，是一對短叉，叉尖泛著幽藍色的光芒，一看就是淬了毒的。

  這兩個人的氣息，都在三血境巔峰，甚至可能更高。

  蘇昊心中一沉。

  獵鷹盜還有後手。

  如果那兩個人在這個時候加入戰鬥，他們這邊必敗無疑。

  必須想辦法打破這個局面。

  蘇昊的目光掃過戰場，腦海中飛速盤算著各種可能性。

  趙德茂那邊是關鍵。

  只要趙德茂能擊敗閻風，或者至少拖住他，他們就有機會。但如果趙德茂敗了，所有人都得死。

  那兩個人到現在還沒有出手，說明他們並不著急。在他們眼裡，這場戰鬥的結局已經註定了。

  閻風是在拿他們練手，或者說，是在消耗趙德茂的體力。

  等趙德茂精疲力竭的時候，那兩個人就會出手，給趙德茂致命一擊。

  必須在那兩個人出手之前，先解決掉一些威脅。

  蘇昊的目光落在趙靈韻那邊的兩個小頭目身上。

  那兩個小頭目的實力不弱，而且配合默契，趙靈韻一時半會兒脫不了身。但如果有人

  幫她把那兩個人解決掉，她就能空出手來支援其他人。

  「劉師姐！」蘇昊壓低聲音，「去幫趙家小姐，那兩個人交給你。」

  劉君看了一眼趙靈韻的方向，點了點頭，短劍一轉，朝那兩個小頭目殺了過去。

  蘇昊則轉身朝另一個方向殺去—那裡有幾個獵鷹盜的弓箭手，正躲在人群後面放冷箭，已經射傷了兩個護衛。

  飛雲步全力施展，蘇昊的身形如同一道殘影，在人群中穿梭。

  那些獵鷹盜只看到一道黑影掠過，還沒來得及反應，喉嚨就被一刀割開。

  三個弓箭手，三刀，乾淨利落。

  蘇昊撿起其中一把弓和箭壺，背在背上，轉身繼續殺敵。

  他的刀法沒有太多花哨，每一刀都是奔著要害去的。岳山拳的氣血灌注在刀刃上，讓他的刀勢沉重如山，即便是二血境的獵鷹盜，也難以接下他一刀。

  「這小子扎手！」一個獵鷹盜的小頭目喊道，「來幾個人，先把他做掉！」

  立刻就有五六個獵鷹盜朝蘇昊圍了過來。

  蘇昊冷笑一聲，不退反進，迎著那五六個人沖了過去。

  飛雲步在人群中發揮了最大的作用，他的身形飄忽不定，那些獵鷹盜的刀槍總是差之毫厘地擦著他的衣服過去，卻始終無法傷到他分毫。

  而他每出一刀，必有一人倒地。

  五六個獵鷹盜，不到十息的功夫，全部斃命。

  鮮血染紅了蘇昊的衣襟，他的臉上也濺了不少血。

  那些遠處的獵鷹盜看到這一幕，心中都生出幾分懼意。

  他們沒想到這小子明明只是三血境，怎麼殺起人來比鍛骨境還利索？

  就在蘇昊大殺四方的時候，劉君已經殺到了趙靈韻身邊。

  「讓開！」劉君一聲冷喝，短劍直刺。

  正在與趙靈韻纏鬥的一個小頭目還沒反應過來，短劍已經刺穿了他的喉嚨。

  另一個小頭目大驚，轉身想跑，被趙靈韻一劍斬在後背上，慘叫一聲倒地不起。

  「謝謝。」趙靈韻喘著氣，沖劉君點了點頭。

  「別客氣。」劉君說，「現在不是客氣的時候。」

  兩人對視一眼，背靠背站在一起，加入了混戰。

  有了劉君和趙靈韻的加入，護衛們的壓力減輕了不少。雖然人數依然處於劣勢，但至少沒有再出現一邊倒的被屠殺局面。

  但蘇昊知道，這只是暫時的。

  真正的威脅，是那兩個人。

  蘇昊的目光穿過人群，再次看向獵鷹盜的後方。

  那兩個披著黑色披風的人，終干動了。

  準確地說，是那個身材高大的壯漢動了。

  他從腰間拔出那把鬼頭大刀，刀身沉重，刀鋒寒光凜凜。他邁著大步朝趙德茂走去，每一步都踏得地面微微震動，像是一頭正在接近獵物的猛虎。

  「老趙，我來幫你！」

  壯漢的聲音粗獷如雷，話音剛落，鬼頭大刀已經劈了下來！

  這一刀勢大力沉，帶著一股狂暴的骨勁，刀風呼嘯，氣勢驚人！

  趙德茂正在應付閻風的彎刀，突然感覺到頭頂有一股恐怖的壓迫感襲來，心中大驚，連忙側身閃避。

  「轟！」

  鬼頭大刀劈在地上，地面被劈出一道深深的裂縫，碎石飛濺！

  趙德茂雖然沒有被這一刀直接劈中，但那股刀風依然讓他面頰生疼。

  他臉色鐵青，看著面前的兩個對手。

  閻風，鍛骨境。

  那個壯漢，竟然也是鍛骨境！

  兩個鍛骨境！

  「趙德茂，今天你插翅難飛。」閻風冷笑，彎刀在手中轉了一個刀花，「我再給你最後一次機會，把東西交出來，我給你一個體面的死法。」

  趙德茂咬了咬牙，沒有說話。

  他知道，今天是逃不掉了。

  但那個東西不能落在他們手裡。如果落在他們手裡————

  他看了一眼趙靈韻。

  趙靈韻正和劉君並肩作戰，臉上沾滿了血污，但眼神依然堅定。

  趙德茂深吸一口氣，緊握長刀。

  「想拿東西，先過我這一關！」

  「找死！」

  閻風與壯漢對視一眼，同時出手！

  閻風的彎刀刁鑽狠辣，專攻上三路；壯漢的鬼頭大刀霸道剛猛，專攻下三路。兩人一高一低，一快一慢，配合得天衣無縫。

  趙德茂咬牙死守，長刀揮舞得密不透風，但明眼人都看得出來，他撐不了多久。

  鍛骨境對兩個鍛骨境，而且他自己還帶著舊傷。

  能撐到現在，已經是極限了。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