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 結盟
蕭逸這時踏入殿門,正望見立在東窗下的謝宛瑜。
漫天天光自她身後傾瀉而來,為一身明黃鳳袍鍍上鎏金邊色。她眉眼彎彎,笑意純粹乾淨,褪去了皇后朝堂之上的端莊雍容,恰似初見風物的少女,滿心雀躍,藏不住、掩不住。
蕭逸立在殿門口,靜靜凝望三息,唇角亦緩緩揚起溫柔笑意。
「如何?」他緩步上前,「朕在殿外看了許久,比紗窗亮得多,是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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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宛瑜聞聲轉身,眼尾微微泛紅,輕聲喚他:「陛下,我很喜歡,」
蕭逸伸手,溫柔握住她微涼的掌心。
「這琉璃窗,是江尋所造。」
「我知曉。」謝宛瑜輕輕頷首,「壽典琉璃像驚艷朝野,我自然記得。」
她垂眸摩挲指尖琉璃,眼底滿是通透的動容:「可擺件珍玩,終究是賞心悅目的奇巧技藝。可窗欞不同,它是世人朝夕相伴、日日所需的尋常物件。」
他牽著她落座窗前軟榻,輕聲道:「江尋還與朕說,琉璃不止可制窗,更可築溫室。」
「溫室?」謝宛瑜抬眸疑惑。
「以琉璃搭建四壁屋舍,納盡天光暖意,隔絕風雪寒霜。」蕭逸緩緩道來,「即便凜冬臘月,屋內依舊恆溫如春,可栽種果蔬青苗。」
謝宛瑜眼眸驟然亮起:「寒冬可食鮮蔬?」
「不止宮城。」蕭逸語氣沉定,目光藏著期許,「北方六州大旱初定,秋收銳減,百姓冬日糧蔬匱乏,度日艱難。若琉璃溫室得以普及,輔以紅薯儲糧,萬千百姓便能安穩熬過凜冬。」
一語落盡,殿內靜謐無聲。
謝宛瑜久久無言,只悄然收緊掌心,攥緊蕭逸的手。
千言萬語的感慨盡數咽下,唯有肩頭微微輕顫,眼底泛起濕意。
蕭逸抬手攬住她的肩頭,溫聲安撫:「別哭。」
「江尋此子,天賦卓絕,心懷蒼生。紅薯濟飢、水泥通路、琉璃煥新、溫室利民,一樁樁一件件,皆是濟世良方。」
他輕輕嘆息,滿心賞識:「他一人之功,足以抵得上工部半數之力。」
謝宛瑜拭去眼角濕痕,抬眸認真問道:「你賞他了?」
「賞了。」蕭逸應聲,「黃金三百兩,外加御書房行走特權,可隨時入宮面聖,無需通傳。」
謝宛瑜輕輕搖頭:「不夠。」
蕭逸看向她:「那依你之見,該如何嘉獎?」
「他淡泊名利,不貪權貴金銀。」謝宛瑜語聲懇切,「黃金於他是身外浮華,特權於他是無形束縛。」
「他所作所為,從來不為一己榮華,只為蒼生安穩。這般心懷天下的孩子,最該賞的,是一方任由施展、無人掣肘的天地。」
蕭逸眸光微動,頷首瞭然:「朕明白了。」
他抬眼望向窗外漫天天光,輕聲感慨:「崢兒將他護得極緊。」
謝宛瑜側眸淺笑:「這點隨你,」
「朕比他做的好多了。」蕭逸低低輕哼,語氣帶著幾分瞭然,「那小子表現得還不錯,要是自己媳婦都護不住,那才叫沒用,」
「那江尋呢?」謝宛瑜輕聲追問,
「看今天他們上午的那樣,估計已經琴瑟和鳴了,」
「那就好,我兒終究得償所願,」
二人相視一笑,如年少初識,拌嘴閒談,溫柔繾綣。
書房之內,燭火幽沉。
裴燼辭端坐案前,指尖輕轉玉扳指,面前攤開大淵、凌國、景國三國堪輿總圖。硃筆圈定三國疆域,界限凌厲,鋒芒暗藏。
李淼推門入內,垂首稟報:「殿下。」
他原本是在天雲國處理事務的,但是大淵這邊的情況也十分危急,隨即他後面在半路也趕了上來,今天才到。
才剛到就要收到了這麼棘手的消息。
李淼心裡也是叫苦不堪。
「講。」
「今日午時,凌霄入宮赴禮部,遞交文書,不知文書細則。」
李淼頓了頓,繼續道:「凌霄今日與太子,國師會面了,並前往東宮待了兩刻鐘」
指尖轉動的玉扳指,驟然停住。
裴燼辭眸光微沉,重複二字,語調寒涼:「兩刻鐘。」
「是。」
他垂眸望向堪輿圖,硃筆圈住的凌國疆域,被他再度重圈一遍,墨跡深重。
唇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冷笑,寒意徹骨:「敬酒不吃,偏吃罰酒。」
裴燼辭起身踱步窗前。
庭院杏樹花期已過,青果綴枝,隨風輕晃。
他抬手摺下一根青枝,指尖微收,清脆斷裂聲劃破沉寂。
枝斷葉落。
「凌霄。」他垂眸看著掌心斷枝,語聲輕蔑,「他以為依附大淵,於之結盟就能逃得過,」
隨手將斷枝棄於地面,他回身冷聲道:「把陸毅帶過來。」
不多時,景國二皇子陸毅就被一名親衛給推了進來。
陸毅整理一下衣袖,壓下心中的不滿,躬身行禮:「天元帝。邀請我來,所為何事,」
「坐。」裴燼辭抬眸,語氣無半分寒暄。
目光直直鎖在陸毅身上,開門見山:「景國獻青冥劍,是想以求大淵庇護。」
陸毅指尖微僵,垂首應聲:「青冥乃鎮國之寶,」
他沒有再說其他,
「國寶,」裴燼辭低吟二字,似嘲似諷,「你以為,這份禮物,能換大淵庇護?
你又怎知,大淵能護住你們,」
他想爭霸天下的野心已經不在這裡,直接堂而皇之的宣告征戰。
此刻他看一下陸毅的眼神,就如看跳樑小丑。
不過都是在垂死掙扎罷了。
陸毅瞳孔驟縮,抬眸驚惶:「天元帝是真想開戰嗎?」
裴燼辭兩手一攤,不然呢?跟你們鬧著玩嗎?
「這天下,分的是夠久的了,」
如今有能力稱霸天下的也就天元國和大淵。
尤其是大淵最近變化太大,不能再讓他們發展下去了。
他抬起眼眸,陰狠的眼神看向陸毅,
這種跳樑小丑還是趁早解決為好。
「凌國和大淵結盟,大淵護不住,景國,」
陸毅唇色盡褪,通體寒涼,無從辯駁。
他心知肚明,景國國力微弱,於大國博弈之間,不過是任人拿捏的螻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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