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五皇子死了
「屆時四方諸國,皆會看見大淵蒸蒸日上。反觀天元,先帝新崩,皇子內訌不休。」
他眸光沉沉。
「此消彼長,天下人眼中,天元便會淪為笑柄。」
李淼驟然恍然。
殿下並非急躁,而是沒有等待的餘地。內亂拖延越久,天元便愈發衰弱,待到大淵耀武於天下之時,天元再想追趕,為時已晚。
裴燼辭要趕在那之前終結內亂,執掌整個天元。待到壽典,以天元新君的身份,直面大淵,一探大淵的虛實。
「半個月。」裴燼辭再度重申期限,「五皇子那幾萬兵馬,不足為懼,十日之內擊潰五皇子,餘下五日安撫朝野,籌備登基。」
半月之後,他要坐上那把龍椅。
「待到大淵壽典使臣啟程,我便以新帝身份,率使團親赴大淵。」
李淼深吸一口氣,心知殿下心意已決,再難更改。
「既如此,屬下有事稟報。」李淼上前一步,「出兵前需要封鎖城門。五皇子府邸已被監視,一旦他察覺危機,極有可能逃往西南七百里外的封地,後患無窮,務必斷絕退路。
五皇子派去凌國的信件都被攔了下來,我們可以凌國的手筆給他回信,安撫著他,以免不狗急跳牆,」
裴燼辭頷首認可。
李淼頓了頓,「此戰,殿下是否親自上場?」
裴燼辭抬眼看向他,眼神陰沉。
「屬下以為不必。五皇子不過殘兵,派遣大將征討足矣。殿下坐鎮府中調度,最為穩妥。」
裴燼辭把玩扳指的動作停下。
「不,孤親征。」
李淼心頭一沉。
「這不是普通平叛。大皇子歸降舊部人心浮動,我不親臨陣前,他們不會拼死效命。主帥身在軍中,所有人便沒有退路,只可向前。」
李淼還想勸諫,陳源暗中扯了扯他的衣袖,遞來一個眼神。
——不必再勸,殿下言之有理。
李淼將滿腹規勸壓下:「屬下遵令。」
裴燼辭走到書案,案上平鋪著天元府城防圖。
「陳源。」
「屬下在。」
「你領兩萬前鋒,自北門而出,繞道城東,隨時準備合圍五皇子府邸。」
「是。」
「李淼。」
「屬下在。」
「你率一萬兵馬封鎖南、西二門,必要截斷一切出逃路徑。」
「是。」
「其餘人等親率剩餘將士開始清剿,正面強攻五皇子的勢力。」
硃筆落下,在圖紙劃出三道凌厲的進軍路線,筆尖重重點在五皇子府邸的位置。
「是,」
「三路合圍,以最快速度 」
「屬下領命!」眾人齊聲拱手。
「所有人回去整備。」
七道身影依次退去,書房大門重重合上。
偌大書房只剩裴燼辭一人。他佇立在城防圖前,目光緩緩偏移,落向旁邊那幅天下輿圖,定格在大淵京城的方位。
眼神中帶著狠辣。
「江尋。」
他低聲念出這個名字。
「半月之後,我親自來會你。」
他束緊玄色衣袍的衣帶,推門闊步走出書房。
七日後, 天元府的夜風凜冽,寒意遠勝大淵京城。
演武場上,主力軍早已列陣完畢。鐵甲森森,長槍如林,戰馬靜立,將士寂然無聲。
裴燼辭翻身上跟隨自己三年的黑馬墨龍,馬蹄踏過青石,嗒嗒作響。
他想要的,從來都是天元宮那座至高殿堂。
裴燼辭轉回頭顱,吐出一字:「出發。」
八萬鐵騎如同黑色洪流,湧出王府大門,順著長街,奔向東面。
天元府城東,五皇子府邸。
五皇子裴元昭徹夜未眠。
案頭攤開兵力輿圖,他眼底布滿猙獰血絲,整整三日不曾合眼。
這幾日,噩耗接連不斷傳來,如今,他僅僅只有不到1萬人馬。
而他四哥,絕對不會放過他。
那一刻,裴元昭雙手止不住顫抖。
他終於看清,自己這位四哥,從來不是那個不起眼的庶出皇子。他是蟄伏多年,伺機而動的毒蛇。
「殿下!大事不好!」心腹跌跌撞撞闖入書房,面色慘白,「城門全部封死!城防營改換旗幟,趙恆投了裴燼辭!」
裴元昭猛地站起,渾身發冷:「他們怎麼敢的,凌國呢?援軍還沒到嗎?」
「回殿下,凌國傳信,最快還要五日方能抵達。」
五日。
他撐不過五日。最遲明晚,裴燼辭便會殺來。
裴元昭閉上眼,再睜開時,已然下定決斷:「走!東牆突圍,東門尚且未封,這是唯一活路。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
等著,我一定會殺回來的。」
他抓過佩劍,帶著十數名親衛衝出書房,剛踏入前院,視線驟然被漫天火光填滿。
萬千火把綿延長街,把黑夜照得恍如白晝。鐵甲、長槍、戰馬鋪天蓋地,望不到盡頭。
黑馬之上,玄袍的裴燼辭端坐馬背,一雙深不見底的眼眸,靜靜望向府門前的他。
裴元昭攥緊手中佩劍,可心中清楚,他的人面對這幾萬大軍,算不上廝殺,只是赴死。
「四哥。」他嗓音沙啞。「你要殺我?」
裴燼辭不屑的看了一眼如同喪家之犬的五弟,
「你向凌國求援,出賣天元利益換取苟活,你覺得,你該活嗎?」
「是你,」
這話一出,裴總元昭怎麼可能想不到,他的求援根本就沒有到達寧國
佩劍哐當墜落在青磚地面。
「四哥。你會遭報應的,」這是他最後的呼喊。
裴燼辭抬手,輕輕一揮。 身後鐵騎,洶湧向前。
一夜火光沖天。
待到天光破曉,昔日富麗的五皇子府邸,只剩一片焦黑斷壁。
裴燼辭安坐馬背,漠然望著滿目廢墟。
「陛下,五皇子,已死。」陳源滿身塵灰,自廢墟之中走出稟報。
裴燼辭調轉馬頭:「回府。」
……
而大淵國,
玻璃廠。
江尋終於經過他的數次實驗,製作出第一個成品玻璃。
眾人皆圍著案上那隻剛製作好玻璃,一臉不可置信。
這真是從他們手中製作出來的。
燭火搖曳間,案上那隻玻璃杯格外惹眼。它不像金銀器那般沉斂,也不似玉器那般溫潤,反倒透著一股清冽的異邦氣韻。薄如蟬翼的杯壁蒙著一層淡淡的水色,細碎氣泡藏在琉璃深處,光線穿過後,在桌面投下斑駁細碎的光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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