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製作玻璃

  江尋將他那副模樣盡收眼底，唇角微揚，帶著幾分戲謔開口調侃：「怎麼，做了什麼虧心事對不住我？」

  謝驚辭嘴角硬生生扯出一抹牽強的笑意，笑意浮在表面，目光四處飄忽躲閃，根本不敢與江尋對視，只乾笑兩聲敷衍搪塞：「呵呵，哪能啊，我難道是那種人？」

  江尋斜斜丟過去一個白眼，眼神里明明白白寫著：不然呢。

  謝驚辭被看得越發心虛，連忙慌忙岔開話題：「那你今日可有什麼計劃？」

  「有事。」

  

  江尋淡淡吐出兩個字，不願多做解釋。燒制玻璃一事，他尚且不想大肆聲張，這是預備獻

  給陛下壽宴的賀禮，萬萬不可提前泄露。

  謝驚辭仍舊不死心，往前湊了半步：「不能帶上我一同前去？」

  「不行。」江尋一口回絕，沒有半分商量餘地。

  不多時，江尋便獨自帶著江夏一眾暗衛，動身前往城外的玻璃作坊。

  作坊地處城郊，窯房之內熱浪滾滾，一踏入院門，撲面而來便是爐火灼燒的燥熱氣息。工匠們早已遵照吩咐，把所有燒制原料盡數備好。潔白的石英砂、碾碎的石灰石、過濾後的草木鹼灰，還有少量用來調節質地的輔料，分門別類碼放於木案之上，石塊碎屑堆得整整齊齊。

  江尋走上前，低頭伸手捻起一把石英砂，指尖摩挲過粗糙的砂粒，仔細核對一遍配比。腦海回想古法玻璃的工序，確認無誤之後，沉聲道：「點火，開第一爐。」

  窯膛之中柴火轟然燃起，赤紅的火光映亮整個窯房，高溫不斷烘烤著坩堝。周遭的工匠屏息凝神，人人都知曉這位國師要親手煉製物件，個個不敢怠慢，守在爐邊小心添柴控火。

  江尋站在稍遠一點的位置，熱浪熏得他額角滲出薄薄一層細汗，目光牢牢鎖著坩堝，心底暗自盤算溫度與熔料的時間。

  待到預估時辰已到，工匠小心撬開爐口。

  坩堝內的熔融物被取出來冷卻定型。可等到器物完全涼透，擺在眾人眼前的成品，卻叫人滿心失望。

  整塊料渾濁發烏，灰濛濛的一片，半分通透澄澈都談不上。坯體內部纏滿密密麻麻的黑點雜質，大大小小的氣泡遍布其間，表面坑窪凹凸，摸上去粗糙刺手，別說做壽禮器皿，連常見粗劣的琉璃都遠遠比不上。

  旁邊幾名工匠面面相覷，低著頭不敢出聲，大氣都不敢喘，生怕惹得國師不悅。

  江尋拿起那塊失敗的坯料，指尖撫過凹凸不平的表面，眉頭微微蹙起。眼底掠過一絲失望，卻並未動怒。他心裡清楚，古法燒制玻璃本就極難，雜質去除、火候、原料配比，任意一環稍有偏差，便是全盤皆輸。

  「把殘渣清理，重新調配原料，石英砂比例再加一成，草木灰鹼灰減量。」

  他快速復盤方才的疏漏，立刻調整配方，再次開爐。

  第二爐、第三爐接連燃起。窯火反反覆覆明滅，滾滾熱浪持續烘烤，窯房裡煙塵瀰漫。江尋顧不上滿身燥熱，衣袖被熱氣熏得微微發燙，時不時湊近爐口觀察熔漿色澤，又退回來思索哪裡出了差錯。每一次滿懷期待開爐，迎來的依舊是不盡人意的成品。

  有的雜質少了些許，卻氣泡叢生；有的稍微透亮一點，冷卻之後直接開裂崩碎。

  一回回的失敗，消磨著人的心神。江尋唇線抿緊，眉宇間染上幾分倦意，額角的汗水順著下頜緩緩滑落。他沒有發火，只是將一件件廢件擺在案上，俯身細細端詳，對比每一次失敗的區別。

  江夏立在一旁，看著國師一遍遍試驗卻屢屢受挫，心中也替他著急，卻不敢貿然上前打擾，只默默遞上一方帕子。

  江尋接過隨意擦了擦額上汗水，揮揮手示意繼續。

  可縱使反覆調試配比、把控燒制時長，接連數爐，始終達不到心中預想那種清澈明淨的效果。

  日頭一點點向西偏移，熾烈的白日日光慢慢褪去，餘暉透過作坊木窗斜斜灑進來。不知不覺間，暮色沉沉籠罩四野，天色徹底暗沉下來，窯膛跳動的火光，成了屋中最明亮的光。

  江尋抬手重重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數次燒制失敗，心神早已耗去大半。

  今日只能到此為止。

  昨夜一夜留在國師府沒有回宮，若是再拖延下去，指不定會鬧出難以收場的亂子。

  一想到昨夜夢裡蕭崢那偏執糾纏的模樣，他不由自主打了個寒顫，心底暗忖，還是不要肆意去觸碰那人的底線，挑戰他的耐心。

  他收斂心緒，轉頭對作坊內眾人吩咐道：「今日暫且停工歇息，明日再過來改良配方，繼續燒制。」

  聽見這句話，一眾匠人齊齊鬆了一大口氣，緊繃的脊背終於放鬆下來，連忙躬身行禮，有序退下，各自散去。

  江尋不再多做停留，帶上江夏幾人，匆匆登車趕往皇宮。車夫領命揚鞭，馬蹄踏得地面噠噠作響，馬車一路疾馳，車廂都隨著疾馳的力道微微顛簸。

  車馬一路飛奔，不多時便抵達皇宮正門。

  遠遠就看見太子近侍高公公正在宮門之下來回踱步，神色焦灼不安，平日裡握得穩當的拂塵，此刻被他死死攥在手心，指節都繃得泛白。望見江尋的馬車軲轆駛近，高公公眼睛驟然一亮，如同望見救星一般，快步匆匆迎了上來。

  「國師大人！您可算回來了，怎麼這會兒才歸宮！」高公公的聲音里藏著掩飾不住的急迫。

  江尋掀開車簾，眉梢微蹙，心底生出幾分疑惑：「發生何事？何以這般焦急？」

  高公公顧不上多敘說緣由，連忙示意守門侍衛放行，轉頭衝著趕車的江朝高聲吩咐，快將馬車駛到指定停放的位置。

  那裡還放著之前江尋上朝時坐的坐轎，旁邊還站著幾個太監，侍衛。

  江尋一下馬車，高公公連忙上前扶著他就往轎子走，動作十分急切，

  江尋被這一連串的動作搞得頭昏昏的，這到底是什麼情況啊，

  等轎中的人坐好，高公公都沒有看江夏幾人一眼，忙招呼著人抬轎前往東宮。

  這幾個不爭氣的東西，國師大人不回宮，也不知道勸著點，沒用。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