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夜宿國師府
到了國師府,朱紅府門緊閉。江夏率先翻身下馬,上前叩響門上銅環。
守門兩名侍衛見江夏面生,滿臉茫然,一人上前開口:「閣下有何要事?府中主人不在,眼下不便待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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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夏不多言語,直接取出國師府令牌,抬手一亮。
侍衛神色驟然一變,一人轉身向內飛奔通報,另一人連忙拉開厚重府門,屈膝跪倒,對著緩步而來的江尋高聲行禮:「參見國師大人。」
江尋神色平淡,徑直舉步踏入府中。
剛跨過門檻,便有一名中年僕役領著一眾下人匆匆迎上。為首的府中管事劉濤,望見江尋,急忙理正衣襟,撲通跪地:「參見國師大人!屬下未曾遠迎,還望大人恕罪。」
心底惶惶不安,語氣也帶著幾分忐忑:「國師怎會驟然回府?事前並無傳信報備,太子殿下是否知曉此事?」
江尋本就是臨時起意留宿,無意苛責下人,抬手淡淡道:「都起身。今夜我在此歇息,你妥為安排,再傳府中大夫,後方帶回一名傷員,一併妥善診治。」
「是。」劉濤聽聞留宿尚且神色安定,可聽見「傷員」二字,心頭猛地一緊。國師外出竟帶回傷者,倘若太子得知,說不定便要遷怒府里眾人。
他連忙追問:「大人您可有受傷?」
「我無礙,照吩咐行事即可。」江尋滿身倦意,不願再多周旋,一心只想歇息。
謝驚辭跑出來刷存在感,「給本世子一間客房就行。」
「屬下遵命。」劉濤不敢再多問,當即遣人去傳喚駐府大夫,側身恭敬引路:「大人,請隨屬下這邊來。寢院早已收拾完備,隨時可以安歇。」
說罷,他不動聲色朝身後遞去一個眼色。身後青年心領神會,對著江夏一眾人拱手:「世子,各位大人,請隨在下這邊安置。」
江夏微微頷首,帶人隨行而去。
另有僕役上前,小心翼翼攙扶著昏迷受傷的少年,去往偏院客房。府內本就常設大夫值守,不多時便趕過去施救。
江尋進入到寢室之中,一眼看去,和東宮偏見的寢室一模一樣,倒是比其大了些許,
劉濤注意到江尋的視線掃過,連忙上前一步,「大人,這是太子殿下安排的,按照大人的習慣,一樣的擺設,」
「嗯,你下去吧,」
「是,」劉濤退了下去,關上了房門。
躺在床榻上,入目的皆是熟悉的陳設,就像是在東宮似的,
江尋說不清楚這是什麼感受,只覺得心裡酸酸的,
這男人,真是詭計多端,讓我在外面都忘不了他,
真是壞死了,
煩死了。
江尋閉上眼,腦子裡滿是謝驚辭的話,
他從來沒有對人這麼付出過,
他一直都只喜歡你一人,無論你是男是女。
蕭崢的面容一點點浮現在腦海里,揮之不去。
啊,啊。
江尋哀嚎一聲,
不想了,不想了,睡覺。
這一夜,江尋帶著一身煩擾,進入夢鄉。
……
可千里之外的東宮,卻是長夜難徹。
夜幕沉沉,蕭崢獨自待在江尋的寢殿,孤零零臥在那張熟悉床榻之上。從前居於此處只覺尋常,今夜,鋪天蓋地的孤寂將他團團裹住。
屋內陳設一如往昔:江尋常用的書案、案頭散落未收的棋譜,窗下那一張他素來喜愛倚靠的貴妃榻靜靜佇立。景物皆在,唯獨少了那道朝思暮想的人影。
今夜蕭崢原打算邀江尋一同共進晚膳,小德子回稟,國師出宮尚未回宮。他便守在偏殿靜靜等候,直等到夜色濃稠,宮門即將落鑰封閉,那道心心念念的身影,依舊遲遲不見歸來。
蕭崢唇線繃成冷硬的直線,胸口翻湧著難以言說的酸澀,惱怒與委屈糾纏在一起,堵得人胸口發悶。
他驟然抬手。
案上茶杯狠狠被擲出,砸落在青石地面,彈躍數圈,骨碌碌滾遠,瓷身撞出一聲清脆巨響。
殿內伺候的宮人嚇得盡數垂首屏息,大氣不敢出。
蕭崢閉緊雙眼,拼命壓下心底那股洶湧的念頭——即刻派人,將人強行帶回東宮。指節死死攥緊,指甲深深掐進掌心皮肉,點點血絲順著指縫緩緩滲出來。
許久,他才緩緩睜眼,眼底已經浮起細密血絲,起身緩步走回自己的寢殿。
罷了,便容他自在逍遙這一夜。
可躺上那張曾屬於江尋的床榻,被褥間似還縈繞著那人獨有的氣息,清冽淡遠,如同深冬松枝落雪。蕭崢輾轉反側,徹夜難眠。
江尋的一顰一笑,抬手回眸,一幕幕在腦海之中反覆盤旋,刻入骨髓一般,揮之不散。
待到天邊漸漸泛出破曉微光,蕭崢依舊睜著眼,一雙眼眸布滿血紅,整整一夜,分毫未合。
……
第二日,江尋難得睡了個懶覺。
朦朧間甦醒,身體尚且帶著幾分慵懶,他習慣性張口喚了一聲:「小德子。」
屋內靜悄悄的,沒有半分回應。
門外守著的江夏聽見屋內傳來動靜,當即抬手叩響房門,聲音隔著門板傳進來,恭敬沉穩:「大人可是醒了?晨間膳食已然備妥,不知大人是否現下用膳?」
江尋緩緩睜開雙目,長長悶哼一聲。昨夜睡夢之中,竟全是蕭崢的影子。夢裡那人神色偏執,死死將他箍在懷中,聲聲逼問,質問他為何不肯傾心於自己,如同鬼魅一般糾纏不休,揮之不去。
一想起夢境裡的畫面,江尋只覺身心疲乏,提不起半點胃口,有氣無力應道:「嗯,晚些再擺上來。」
他便這般斜倚在床上,靜靜躺了半晌,才勉強打起精神,翻身下床。
寢室內的衣櫃之中,早已備下滿滿當當各式衣袍。他目光掃過一眾服飾,挑中一襲月石藍的錦袍,料子溫潤,繡著淡淡的雲紋暗繡。穿戴打理妥當,他推開房門,緩步去往飯廳。
案上擺著幾碟清簡適口的小菜,口味清淡,恰好正中他的喜好。江尋心底瞭然,想來是蕭崢早已將自己的飲食喜好,悄悄告知了管事劉濤。
草草用完早膳,謝驚辭便從外面走了進來。昨夜他便留宿在隔壁院落的客房,天剛蒙蒙亮,就已經暗中派人往東宮遞去消息。此刻見到江尋,他神色不自然,眉宇間藏著幾分揮之不去的心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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