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天元帝死了
他頓了一下,
」我們的眼線能送出這封信——已經是冒著極大的風險了。」
沈伊仟的拳頭攥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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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沉默了片刻——然後忽然,
他的眉頭鬆開了,
「殿下」
他的語氣裡帶上了一絲難以掩飾的興奮。
」這——對我國有利。」
蕭崢看他——沒有接話。
沈伊仟快步走到書案前。
」天元帝猝死,天元國必然大亂。天元帝膝下有五子,長子已封太子,但其餘四子皆已成年,各有封地、各有兵權。天元帝在世時,尚能壓住各方勢力——可他一死」
他的眼中閃過一絲精光,
「他們內部必然要爭——太子能不能順利繼位,尚未可知。即便順利繼位——也要花數年時間整合內部勢力,安撫各方」
「也就是說,」
他壓低聲音,
「天元國在未來數年內——自顧不暇。無暇顧及他國。」
他看著蕭崢,
「甚至——可能天元國內部會自相殘殺,到時候亂起來,擔心的就不是我們了,」
沈伊仟說完,他的臉上帶著一種」因禍得福」的喜色。
天元國是大淵最大的威脅——天元帝在世時,大淵不敢有一日鬆懈。可如果天元國自己亂起來,
那大淵就能喘一口氣了。
甚至,
可以利用這個窗口期,做一些以前不敢做的事。
沈伊仟越想越興奮,
可他抬頭看了一眼蕭崢,
興奮的火焰瞬間被澆了一盆冷水。
可蕭崢太子的臉色
沒有絲毫好轉。
不僅沒有好轉,反而比剛才更沉了。
「殿下」沈伊仟愣了一下,「您——不覺得這是好事嗎?」
蕭崢坐在椅中,他的手指擱在桌沿,指腹無意識地叩了兩下桌面。
「你說的,只是一個方面。」
他的聲音不高——
「天元帝死了,天元國會亂,這是最好的情況。」
他抬起眼
目光冰冷而銳利,
「可如果——有人強勢上位呢?」
沈伊仟的笑容凝固了。
「殿下的意思是」
「五子爭位,如果其中一個人以壓倒性的實力勝出」蕭崢的聲音很慢,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那他就不只是天元國的新帝——」
「他是一個踩著兄弟們的屍骨上位的——梟雄。」
沈伊仟的瞳孔微微一縮。
蕭崢繼續說,
「天元帝在世時,尚且以守成為主,不輕易動兵。可如果繼位的是一個靠殺戮上位的梟雄」
他停頓了一下。
「那種人,不會安於現狀。」
沈伊仟沉默了
他想反駁,
「殿下,這不能吧?」
他皺著眉,
「天元國五子爭位,目前也沒有聽說哪個皇子的勢力碾壓其他皇子。若真是勢均力敵,那打起來必然是消耗戰,誰也短時間內吞不掉誰。這才是最可能的情況」
蕭崢沒有接話——
他只是笑了一下,
那個笑容極淺、極淡,幾乎看不出弧度,可沈伊仟看到了那笑容底下藏著的東西。
不是愉悅。
是一種冷靜到近乎冷酷的審視。
蕭崢在思考。
思考」最壞的情況」。
沈伊仟跟了蕭崢六年,他太了解這位太子了。蕭崢從來不賭」最好的情況」。
他永遠在為」最壞的情況」做準備。
如果天元國大亂——那是好事,大淵可以趁機休養生息。
可如果天元國沒有亂——或者亂過之後迅速整合一個新的、更強勢的政權誕生了。
那大淵面對的就不是一把懸在頭頂的刀。
而是一頭已經張開嘴的狼。
「但願沒有。」蕭崢終於開口了——他的聲音很輕,像是在自言自語,「要是有」
「那絕對是一場災難。」
殿內沉默了一瞬。
沈伊仟收起了先前的興奮——他的表情也嚴肅了起來。
他忽然意識到,自己剛才想得太簡單了。
天元帝死了,是天元國的內政,可天元國的內政從來就不只是天元國的事。天元國是四大強國之首,它的一舉一動都牽動著整個天下的格局。
如果天元國亂了,最好的情況,大淵獲得喘息之機。
如果天元國沒亂,最壞的情況,一個更強勢的梟雄登基,鐵騎南下。
「殿下,那我們應當如何應對?」
沈伊仟的聲音里已經沒有了先前的輕鬆。
蕭崢站起身,
他走到書房北側的牆前——那面牆上掛著一幅巨大的輿圖。九州山河,四國疆界——山川河流、城池關隘,密密麻麻地標註在絹面上。
他的目光落在天元國與大淵接壤的北部邊境線上,
那條線綿延三千里,從西端的雁門關一直到東端的蒼瀾海。三千裡邊境——任何一處都可能是未來戰火的燃點。
「不管怎麼樣——都要做好準備。」
他轉過身——面對沈伊仟。
「加強練兵。傳令林峰,禁軍即日起加練,每日操演時間延長一個時辰。京城駐軍同步,全軍進入備戰狀態。不用聲張以'皇帝壽典安防'為由,暗中調動」
「是。」
「加大貪官的探查力度。」
蕭崢的聲音冷了一分
「查田抄家的行動不能停,不僅要查,還要快。查出來的銀糧,全部入庫備戰。一個都別放過。」
「是。」沈伊仟拱手。
「加強對天元國的情報搜集。現有的眼線繼續保持潛伏,少冒險送信了。傳令暗衛司,從其他渠道搜集天元國的消息——商隊、使臣、邊境互市,任何蛛絲馬跡都不要放過。」
「是。」
蕭崢頓了一下——
「四國來朝的壽典,照常籌備。不能讓任何人看出異樣,尤其不能讓天元國使臣察覺到我們已經知道了消息。」
沈伊仟點頭。
「下官明白——一切照常,暗中備戰。」
蕭崢看著他
「即刻部署。把命令帶給林峰——讓他親自盯練兵的事。」
「是!」沈伊仟拱手,轉身便走。
他走到門口時,忽然停了一步。
他回過頭,臉上閃過一絲懊惱。
「殿下——下官失禮了,今日一時著急,直接跑了過來,來得太急,沒來得及通知林峰一同前來。命令還得屬下親自跑一趟去傳」
蕭崢擺了擺手——
「無妨,你去便是。以後遇到這種事,直接帶林峰一起來。」
「是,屬下記下了。」
沈伊仟快步離去——腳步聲沿著迴廊漸行漸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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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房內恢復了安靜。
蕭崢獨自站在那幅巨大的輿圖前。
他要在天元國可能南下的鐵騎面前,保護大淵,也保護江尋。
蕭崢的手指落在輿圖上——指尖壓在了天元國國都」天元城」的位置上。
「天元帝,」
他低聲說了一句
「你死得——真不是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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