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無妄之災

  「稟大人,今日朝會,安遠侯求皇帝陛下為你和嘉禾郡主賜婚,已被殿下駁回了,」江夏道出國師最關心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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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賜婚,」江尋被這消息直接驚得站了起來,瞪大了眼睛,那張本就生得好看的面容上此刻寫滿了」荒謬」二字。

  「還是和沈嘉,」

  在腦子裡極力回想誰是沈嘉,

  想了半響,才想起只在遊船上有過一面之緣,

  就一面啊,怎麼就到談婚論嫁的地步了,怎麼草率的嗎?

  小巧的臉上滿是不可置信,震驚。

  那表情太過明顯,讓一旁的兩人看得一臉不解。

  在他們看來,自家大人現如今的名氣,地位,以及容貌都是一等一的好,放在整個京城都是頭一份,

  有人愛慕,有人拉攏,這安遠侯想結親,這可太正常了,不正常的是大人怎麼這個反應。

  其實不止安遠侯,

  以國師大人如今的身份,整個京城想嫁給他的世家小姐,大家閨秀太多了,

  只是大人不輕易出門,那些想偶遇,結交的算盤個個都落空,

  各家各府遞到東宮的帖子堆得像小山一樣高——可全被太子殿下攔了下來。

  到現在——江尋對自己的整個」身價」,沒有一絲一毫的了解。

  他不知道自己在京城的名聲已經到了什麼程度。

  他不知道」國師」這兩個字在世家大族眼中意味著什麼——正一品、可比王侯、皇帝親封、太子器重——這四個標籤往一個人身上一貼——

  他就是整個大淵最炙手可熱的婚配對象。

  沒有之一,

  可江尋不知道。

  江尋腦子嗡嗡的,

  難怪今日殿下這個反應,更別提我還火上澆油說要出宮,

  這,這簡直是無妄之災啊!

  江尋深吸了一口氣——

  然後緩緩吐出。

  他抬起手——朝江夏和小廝們揮了揮——

  「行了——我知道了。你們都退下吧。」

  下德子看了他一眼——大人還沒有回過神來,

  猶豫了一下——

  」公子——」

  」退下。」

  江尋的聲音不高,但很堅決。


  兩人不再多言——拱了拱手,退了出去。

  門被輕輕帶上。

  殿內只剩江尋一人。

  徹底的安靜。

  江尋站在桌前——站了一會兒——然後像是被抽走了全身的力氣一樣,一屁股坐回了椅子裡。

  他雙手撐在桌沿上,低著頭——

  滿腦子都是——

  「太子已經挑明了,那就必須要有個答案,之前的方法已經行不通了,以後怎麼辦,從了他。」

  還是不顧一切,強硬拒絕。

  那可是太子啊,即使他表現再溫和,那也不是善茬。

  頭像被人」咚咚咚」地敲著——每一下都敲在他的太陽穴上。

  他試圖理清自己的思緒——

  可越理越亂。

  他站起身,三步兩步走到床邊。

  一頭撲了上去,臉朝下,埋進枕頭裡。

  一動不動。

  滿腦子亂成了一鍋粥——

  」來個人救救孩子吧。」

  他的聲音從枕頭裡悶悶地傳出來——

  帶著一種走投無路的、認命的、少年人式的哀嚎。

  雪團從床角被他的動作驚醒——白絨絨的一團爬過來,嗅了嗅他的頭髮——然後趴在了他的後腦勺上,像一頂毛茸茸的白帽子。

  江尋:」……」

  他翻了個身——雪團滾到了枕邊。

  他看著天花板上垂下來的帳幔——素紫色的綢面在微風裡輕輕晃動——

  「算了。」

  他說——

  聲音很輕——像是在跟自己說—

  「什麼都不想了。」

  他閉上眼——這世界趕緊毀滅吧。

  東宮,正殿書房。

  蕭崢回到東宮——而是直接進了書房。

  他需要冷靜。

  需要考慮下一步要如何做,才能得到他這個人。

  可他還沒坐穩——

  「殿下。」

  書房的門被推開——是沈伊仟。

  沈伊仟的臉色——很不對勁。

  他快步走入書房時——步伐帶著明顯的急切,眉頭擰成了一個結。


  他匆忙行了個禮,

  「殿下——」

  不等蕭崢說話,

  他直接從袖中取出一封信——雙手遞上——

  「天元國密報。」

  蕭崢的目光落在那封信上——

  他的手頓了一下。

  天元國密報。

  天元國是四大強國中排名第一的存在。天元國疆域遼闊,鐵騎橫行,數十年來一直是懸在大淵頭頂的一把刀。

  而在天元國安插眼線——

  極為困難。

  天元國對間諜的排查極其嚴苛——大淵在天元國的眼線屈指可數,每一條情報都是拿命換來的。這些眼線不到萬不得已——絕不會冒險送信。

  因為送信本身就是最大的風險——一旦被截獲,就是死路一條。

  可現在——

  信送來了。尤其在這個節骨眼上,不用想都知道沒好事。

  蕭崢接過信——

  信封上沒有署名,沒有落款——只有一個小小的暗記——那是東宮在天元國最核心的一條眼線的專用印記。

  他拆開信封——

  信紙只有一張——薄薄的一頁,字跡潦草,顯然是在極度緊迫的情況下寫成的。

  蕭崢一字一字地看完——

  他的臉色——

  沉了下去。

  不是那種微微不悅的沉——而是一種像烏雲壓頂般、帶著實質重量的陰沉。

  沈伊仟站在一旁——他看到了太子的表情變化,心中一沉——

  「殿下——信上說什麼?」

  蕭崢將信紙擱在桌上——

  他抬起頭——

  目光冰冷。

  「天元帝死了。」

  幾個字。

  直接把沈伊仟干崩了。

  「天元帝——駕崩了。」

  「嗯,」

  蕭崢的聲音很平——平得像是在陳述一件與己無關的事。可他擱在桌上的手指——指節微微泛白。

  沈伊仟的腦子飛速轉了一圈——

  「怎麼會——這麼突然?」

  他皺緊了眉頭——

  天元帝——他不是沒有聽說過此人。天元帝今年不過四十9歲——正值壯年——此前從未聽聞有什麼纏綿病榻的消息。雖然近兩年天元帝鮮少露面——但朝堂上流傳的說法是」帝修養身心」,並非」帝病重」。

  怎麼突然就——死了?

  蕭崢搖了搖頭——

  」信上沒有寫死因——只寫了天元帝於三日前猝然駕崩,宮中已發喪,但消息封鎖得極嚴,外界知之甚少。」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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