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不排斥

  謝驚辭在旁邊聽著，心中默默給蕭晨點了個贊——這小子雖然不著調，但嘴皮子是真利索，三兩句便和江尋混熟了，氣氛鬆快得像認識了好幾年的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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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人坐下，小德子奉上茶來——冰鎮的酸梅湯，正適合這個時辰。

  聊了一會兒——從蕭晨的遊歷見聞聊到江南的風土人情，從江南的美食聊到京城的物價新變化——話題天南海北地飄著，氣氛輕鬆隨意。

  蕭晨說著說著，忽然嘆了口氣，語氣裡帶著幾分感慨——

  」說起來——我在江南遊歷時，倒是遇到了一件事，至今想起來都覺得挺新鮮的。」

  江尋端著茶杯，隨口問：」什麼事？」

  蕭晨看了看謝驚辭——謝驚辭會意，微微低下頭喝茶，做出一副」我只是在喝東西，什麼都沒聽」的姿態。

  蕭晨收回目光，像是在回憶什麼似的，緩緩開口——

  」我走到江南一個叫清溪鎮的地方時，在那兒歇了幾日。鎮上有一對——」

  他頓了頓，像是在斟酌措辭——

  」一對男子，相伴過日子。」

  他說」相伴過日子」這幾個字時，語氣極自然，就像在說」有一對夫妻開了一家麵館」一樣平淡。

  」一個是鎮上的教書先生，一個是來鎮上行醫的大夫。兩人住在一起，屋裡屋外操持得井井有條，跟尋常夫妻沒什麼兩樣——只是兩個都是男子。」

  他端起茶杯，淺啜一口，像是在給自己留一個停頓的空隙——

  」鎮上的人一開始也覺得奇怪，有的看慣了，倒也不說什麼了。但還有不少人辱罵他們，覺得兩個男人，有傷風化，與理不會，」

  他說完，看向江尋——

  」江兄——你們可曾見過類似的事？」

  這話說得巧妙——不是直接問」你怎麼看」，而是先問」你見過沒有」，把話題引向一個開放式的討論，不會顯得刻意。

  謝驚辭端著茶杯，手心微微沁了點汗。

  他在等江尋的回答。

  蕭晨也在等——他的姿態看似隨意，像是真的在聊見聞，可他的耳朵已經豎得筆直，連呼吸都放輕了半拍。

  江尋聞言，並沒有什麼特別的反應。

  他只是」嗯」了一聲，點了點頭——

  」見過。」

  這在現代也有不少，尤其是娛樂圈，賣腐的更是不少，雙男主都有，雖然不是那麼明顯。

  他說得平淡至極——平淡到像是在說」見過這種天氣」一樣尋常。

  蕭晨的心跳了一拍。

  謝驚辭的茶杯在手中微微一頓。

  」見過？」蕭晨追了一句，語氣裡帶著恰到好處的好奇，」江兄也遇到過？」

  」遇到過。」江尋放下茶杯，語氣隨意，

  」其實這種事不算罕見——世間百態，各人有各人的緣分。兩個男子也好，兩個女子也罷，不過是兩個人搭夥過日子——日子是自己的，旁人怎麼看，並不重要。」

  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

  」只要不傷天害理，不影響他人——與誰在一起，是自己的事。」

  說完，他重新端起茶杯，淺啜了一口——酸梅湯的酸甜在舌尖化開，冰涼沁人。

  他對面的兩個人——

  蕭晨的臉上看不出什麼，只是嘴角的弧度微微加深了一點。

  謝驚辭低下頭喝茶——用茶杯遮住了自己差點溢出來的笑意。

  不排斥。

  完全不排斥。

  不僅不排斥——江尋的態度甚至可以說是」覺得理所當然」。

  他沒有皺眉，沒有猶豫，沒有說」此風不可長」之類的場面話——他的反應坦蕩而自然，就像有人問他」你見過有人穿綠衣服嗎」，他回答」見過，穿什麼顏色的衣服是自己的事」——

  這種事在他眼中，不過是一件尋常的、不需要大驚小怪的小事。

  蕭晨心中」唰」地亮起了一盞燈——

  有戲。

  皇兄有戲。

  他在心中飛速盤算著——不排斥是第一步，接下來該怎麼樣順水推舟地探一探江尋」喜歡什麼樣的人」——

  可他還沒來得及想好下一步怎麼開口——

  江尋忽然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

  蕭晨的心跳停了半拍。

  不是因為被發現了什麼——而是因為江尋那一眼裡帶著一種說不清的、淡淡的審視。

  那種審視極輕極淺，像蜻蜓點水一樣一觸即逝——可蕭晨還是捕捉到了。

  他後脊微微一涼——

  難道被發現了？

  不對——江尋的眼神里沒有警覺，沒有懷疑，只是那種」我看了你一眼」的尋常目光。也許是他多心了——也許那只是江尋的正常反應。

  蕭晨按下心中的不安，決定見好就收——皇兄說過，」點到即止」。

  他笑了笑，將話題自然地轉到了別處——

  」是啊——日子是自己的。說起來，江兄你在京城可逛過哪些地方？我半年沒回來，聽說京城變了不少——」

  話題如水般自然地滑了過去。

  三人又聊了一陣——從京城的新變化聊到蕭晨在外面的趣事，從趣事聊到謝驚辭最近又被某家小姐堵在門口的糗事——

  江尋聽得津津有味，時不時被逗笑一兩聲。

  謝驚辭被拿來當笑料也毫無怨言——他知道，此刻最重要的不是面子，而是讓氣氛保持鬆弛，讓江尋沒有任何」被人探了口風」的異樣感。

  日頭漸漸西斜，暮色從院牆外漫進來。

  蕭晨看了看天色，適時地起身告辭——

  」今日與江兄一見，如沐春風——改日有空再來找江兄聊天！」

  江尋含笑起身相送：」殿下慢走。」

  」叫蕭晨——」蕭晨回頭，沖他眨了眨眼，笑得一臉燦爛，」下次還叫殿下我可要不高興了。」

  江尋失笑：」好——蕭晨。」

  蕭晨滿意地點了點頭，與謝驚辭一同出了院門。

  ---

  兩人走出偏殿，沿著宮道快步往東宮正殿方向走去。

  四下無人時，蕭晨終於繃不住了——

  他一把抓住謝驚辭的袖子，壓低聲音，語氣裡帶著一種按捺不住的興奮——

  」驚辭——你聽到了嗎？」

  謝驚辭點頭，嘴角彎著——

  」聽到了。」

  」不排斥！」蕭晨差點沒蹦起來，」他說'日子是自己的，與誰在一起是自己的事'——你聽聽這話——這哪裡是不排斥，這簡直是覺得天經地義！」

  他鬆開謝驚辭的袖子，雙手抱在胸前，仰頭看著天——

  」皇兄有戲——大有可為！」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