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暗影隨行
水泥的製造原理並不複雜——石灰石和黏土按一定比例混合，高溫煅燒後研磨成粉，使用時加水攪拌便能凝固成堅硬的固體。原材料廉價易得，工藝相對簡單，但其用途之廣、影響之深，足以稱得上」國之重器」。
有了水泥——城牆的修繕與加固成本將大幅降低。大淵的城牆多為夯土包磚，耗時耗力且易風化損毀；若改用水泥澆築，堅固程度可提升數倍，且施工速度更快。
有了水泥——道路的鋪設將產生質的飛躍。大淵的官道多為泥土路面，雨天泥濘不堪、旱天塵土漫天，嚴重影響了各地之間的交通與商貿；若以水泥鋪設道路，不僅耐用且維護成本低，南北貨物流通的速度將大幅提升。
有了水泥——水利工程的建設也將更加便捷高效。堤壩、水渠、蓄水池……這些關乎農業命脈的基礎設施，若用水泥建造，壽命和抗災能力都將遠超傳統的夯土石砌。
國之大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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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尋睜開眼，目光清明而果決。
他起身走到書案前，鋪開一張紙，提筆蘸墨，開始將水泥的清單配方與製作步驟一一寫下。
石灰石——各地山中皆有，開採容易。
黏土——河岸邊隨處可見。
煅燒溫度——需高溫，至少達到能令石灰石分解的程度，這個時代的煉鐵爐溫度足夠，改造一下即可。
配比——石灰石約七成半，黏土約兩成半，具體比例需實驗調整。
研磨——煅燒後的熟料需研磨成細粉，越細越好，可用石磨反覆碾磨。
使用方法——加水攪拌後迅速使用，凝固前塑形，凝固後堅硬如石。
他將每一步都寫得清清楚楚，連注意事項都標註了——比如煅燒時必須持續高溫、研磨時需防潮、加水後需儘快使用不可久置等。
寫完之後，他將紙卷好，叫來小德子。
」小德子。」
」公子。」
江尋將清單紙卷遞給他，語氣鄭重：」即刻去備齊這上面列的東西——所有原材料，一樣都不能少。能買到的去買，買不到的去尋，尋不到的——」他頓了頓，」來告訴我。」
小德子接過紙卷，展開一看——上面密密麻麻寫著一串他看不懂的名目：石灰石、黏土、鐵礦石、石磨、耐火土……
他一臉茫然地抬頭：」公子，這是……做什麼用的？」
江尋沒有細說，只道：」你按單子備齊便是，越快越好。」
小德子雖然滿腹疑惑，但他跟了江尋這些日子，早已習慣了這位公子時不時冒出的」匪夷所思」——上回他讓買硝石，小德子也不知道做什麼用，結果造出了冰。這回又不知道要造什麼，但看公子的神色，顯然極為重視。
」是，小的這就去辦。」
小德子領命退下，拿著紙卷出了偏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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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他很快便折了回來。
」公子，」小德子面露為難，」單子上的東西，有些宮裡有，有些宮外才有——石灰石和黏土宮中沒有儲備，鐵礦石和耐火土更是要去工部或匠人鋪才能找到。」
他猶豫了一下，低聲道：」以小的身份，調動宮外物資恐怕力有不逮……」
江尋沉吟片刻——他確實忽略了這一點。小德子是個太監，在宮內辦事尚可，出了宮門，調動物資就得有相應的權令。
」那便——」
話沒說完，小德子便接道：」小的想了想，此事恐怕得稟報太子殿下，由殿下下令調配才妥當。」
江尋點了點頭：」也好。你去稟報殿下，就說我要做實驗，需要這些材料。」
小德子應聲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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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宮書房。
蕭崢坐在案前，手邊是堆積如山的文牘——紅薯試種的安排、各地查田的進展、青州林峰的最新奏報……樁樁件件都需要他過目定奪目。
」殿下。」小德子躬身呈上那張紙卷，將江尋的話轉述了一遍。
蕭崢放下硃筆，接過紙卷展開。
目光掃過上面的內容——石灰石、黏土、煅燒、研磨——他的眉頭微微一動，雖然不完全看得懂，但他已經習慣了江尋這種」每隔幾天就冒出一個新東西」的節奏。
」一切滿足他的需求。」他吩咐道，語氣乾脆利落，」宮裡有的從宮裡調，宮裡沒有的去工部要、去市集買——無論如何，備齊給他。」
」是。」
」等一下。」
小德子正要退下，蕭崢又叫住了他。
他沉吟了片刻，目光落在窗外——午後的陽光正盛，偏殿的方向隔著幾重院牆，看不見。
」讓暗十三、暗十六跟著他。」
小德子一愣，隨即會意。
暗衛——東宮的影子。
蕭崢的暗衛編制不多，但每一個人都是百里挑一的高手。他們不像楊帆那樣光明正大地守在明面上，而是隱於暗處，行於無聲，是蕭崢最隱秘也最鋒利的一把刀。
不多時，兩道無聲的身影便出現在書房中。
他們穿著與尋常侍衛無異的黑色勁裝，衣料收束利落，不見一絲多餘。兩人單膝跪地，動作整齊劃一，像是一個模子裡刻出來的。
」參見殿下。」
聲音低沉平穩，不帶任何多餘的情緒。
」從今日起，」蕭崢的語氣平淡如水，」你們二人跟在江公子身邊，聽從他的吩咐，保護他的安全。他要出宮，你們跟著；他要買東西，你們替他跑腿；他若遇險，你們以命相護。」
他頓了頓，補充了一句：」但不必讓他察覺多餘的目光。他是去做正事，不是去遊山玩水——你們護著他就好。」
」是。」
兩道身影無聲退出，像兩縷被風吹散的煙。
蕭崢靠回椅背，揉了揉眉心。
他知道自己這個舉動意味著什麼——江尋要出宮，要在外面跑，他身邊沒有人手，不安全。派兩個暗衛跟著，是最合理的安排。
保護他。
僅此而已。
他不知道——這個」僅此而已」的決定，將在江尋心中激起怎樣的波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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