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獵場

  詩會過後,日子忽然就忙碌了,偏殿門口的小太監捧著一摞帖子進來,堆在案上,差點把他的早膳擠到地上。

  」公子,這些是今早送來的,各府上的請帖。」

  江尋放下筷子,看著那摞帖子發了幾秒呆。

  他拿起最上面一張翻開——靖安侯府,邀三日後赴賞花宴;再翻一張,永寧伯府,邀明晚詩酒雅集;再翻一張,禮部侍郎府,邀後日小聚品茗……

  足足十來張,張張都是京城有頭有臉的人家,帖子上措辭客氣熱忱,無一例外地提到了」久仰」」幸會」」久慕高名」之類的字眼。

  江尋內心:我什麼時候有高名了?

  他就去了一個詩會,寫了一首中等偏上的詩,連頭籌都沒拿到——怎麼就」久慕高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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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翻到最後一張帖子,落款是一個陌生的名字,旁邊小太監低聲提醒:」這是城西趙家的,雖不是什麼高門大戶,但趙家在京城經營綢緞生意,財力雄厚,也常設宴結交士子。」

  江尋將帖子放下,揉了揉眉心。

  他大概明白了。

  不是他的詩有多好,而是他的身份——暫居東宮、太子座上賓——這個標籤才是那些帖子蜂擁而至的真正原因。

  江尋不知道還有一個原因就是因為他的樣貌,

  他的那張臉可把京城第一美人給比了下去,很多人都想與之結交,心之嚮往。

  江尋嘆了口氣,正想著怎麼推掉這些帖子,謝驚辭就跟踩著點似的闖了進來。

  」江兄!今日去不去陳家茶會?聽說陳家小姐也要出席——」

  他看見案上那摞帖子,眼睛一亮,抓起一張翻了翻:」嚯,永寧伯府?這家的酒宴可是一絕,上次我去了他家的窖藏女兒紅,到現在還惦記——」

  」你不是昨天說要去城西馬場?」

  」改了改了,馬場明天去,今天先去茶會。」謝驚辭手腳麻利地翻著帖子,挑出幾張,」這個這個還有這個,都去,有意思的。」

  江尋:」……你是在幫我安排還是幫你自己安排?」

  謝驚辭嘿嘿一笑:」幫你幫大家嘛——你初來乍到,多認識幾個人總是好的,京城這地方,人脈就是路子。」

  這話倒也沒錯。

  江尋想了想,反正閒著也是閒著,與其待在偏殿發呆,不如出去走走,順便多了解一下這個時代的風土人情——萬一以後真要當謀士,什麼都不懂可不行。

  於是接下來幾日,江尋便被謝驚辭拉著在京城四處轉悠。


  茶會、酒宴、品香雅集、書畫鑑賞——名目繁多,花樣百出,場場都是世家公子們的社交場。江尋每去一處,必引來一陣注目——多半是因為那張臉,但也有不少人是衝著」東宮」二字來的。

  他應付這些場合的本事是一等一的——當了這麼多年演員,什麼應酬沒見過?酒桌上碰杯寒暄、茶會上附庸風雅、被人試探來歷時裝傻充愣——每一樁都處理得滴水不漏。

  客氣但不親近,溫和但不交心。微笑,點頭,說幾句恰到好處的話,然後安安靜靜坐在角落裡喝茶,不搶風頭,不出差錯。

  京中人人稱讚,更是有很多小姐暗送秋波。

  就這樣,接連接了好幾日的社交之後,江尋忽然發現了一件事。

  蕭崢不見了。

  不是人間蒸發那種不見——他住的地方又沒變,東宮還是那個東宮,書房還是那個書房,案上的文書換了一茬又一茬,說明人確實回來過。但江尋每次路過書房,門都是關著的;問小太監,只說」殿下這幾日都在外頭忙,深夜才歸,天不亮便又出去了」。

  一連五天,連面都沒打一個。

  這一大早,謝驚辭興沖沖的,跟頭幾天拉他去詩會一個架勢,只不過這次不是去喝茶聽曲兒,而是去獵場。

  謝驚辭精神抖擻,」走走走,騎馬射箭去!」

  秋日的陽光不烈不燥,灑在身上暖洋洋的,遠處草坡上有幾隻受驚的野兔竄過,引得一陣犬吠馬嘶。風吹過來帶著草葉和泥土的氣息,清爽得很。

  江尋牽著馬韁,漫無目的地走著,心裡卻想著別的事。

  一連五天不見蕭崢。

  他去忙什麼了?青州的事?還是別的什麼朝政?

  林峰已經出發去了青州,沈伊仟的章程也呈上去了,水車圖紙也交給皇上了——按理說青州的事應該告一段落了,不至於忙到連面都見不著吧?

  難道是出了什麼別的事?

  江尋想著想著,腳步慢了下來,停在了一棵老槐樹下,靠著樹幹,望著遠處策馬奔馳的謝驚辭。

  江尋看著忍不住彎了彎嘴角。

  謝驚辭這人是個活寶,沒心沒肺,大大咧咧,但這些天帶他在京城各處轉悠,確實讓他對這個時代了解了不少。各種宴席上的規矩、世家之間的關係、朝堂上的勢力格局——這些東西書本上沒有,只有親身經歷才能摸到門道。

  說起來,謝驚辭比蕭崢好相處得多——蕭崢那個人,溫和的時候是真溫和,但那層鋒利的殼子始終裹著,讓人不敢完全放鬆;謝驚辭則是一團火,熱烈直接,跟誰都能打成一片。


  江尋靠在樹幹上,望著遠處發了一會兒呆,謝驚辭終於放下了弓,騎馬過來。

  謝驚辭擦了擦汗,灌了一大口水囊,往江尋旁邊一坐,兩條腿伸得老長,大口喘著氣。

  兩人靠著樹幹並排坐著,吹著秋風,有一搭沒一搭地閒聊。

  江尋無意地偏頭看著謝驚辭,忽然開口,語氣隨意得像是在問今天天氣如何。

  」對了,你太子表哥最近在忙什麼呢?怎麼一連幾天不見人影?」

  話一出口,他便覺得自己問得太直接了。

  謝驚辭擦汗的動作微微一頓,雙眼放光,這,是對表哥有意,

  看著謝驚辭放大的雙眼,江尋不自在的扭過頭,就是隨便問一下啊,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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