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初現才華
江尋回了一禮：」沈大人客氣。」
內心：這位才是真正的人精，進門到現在一個多餘的眼神都沒有，每一步都踩在點上。太子身邊一文一武，搭配得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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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落座，蕭崢目光一掃，直入正題：」說。」
林峰面色一肅，沉聲道：」殿下，青州急報——大旱已蔓延三縣，河渠斷流，禾苗盡枯。百姓顆粒無收，以樹皮草根充飢，流民聚於城外，數目日增。知府黃崇安至今未開倉放糧，只在上折中稱'尚在統籌'。」
他頓了頓，語氣更沉了幾分：」末將以為，此人拖至今日，不是無能，便是有意為之。」
沈伊仟接過話頭，不緊不慢，字字清晰：」臣查過青州近三年稅賦，數目與田畝嚴重不符——報的是薄收，繳的卻是豐年之數，中間差額去了何處，不言自明。黃崇安若當真貪墨賑糧、瞞報災情，此時開倉便等於自曝其短，所以他不敢放。」
殿中一時沉寂。
蕭崢手指輕叩桌面，未置一詞，目光卻不動聲色地落在了江尋身上。
江尋端著茶盞，聽得很認真。
說實話，青州大旱這事，擱古代無非就是開倉放糧、調兵維安那一套，能做的有限。但若用現代的思維來想——
記得之前有部古裝劇，好像有過大旱的處理方法，
他放下茶盞，思索片刻，開口道：」冒昧問一句——青州的旱情，是今年才有的，還是連年如此？」
林峰一愣，下意識看向蕭崢，見其未阻攔，方才答道：」今年最重，但前兩年已有旱象，只是不算厲害。」
江尋微微點頭：」那就對了。連年乾旱，說明不是一時天災，而是水利失修、蓄水不力。單靠放糧只能救一時，來年若再旱，豈不是又要放糧？年年放糧，國庫撐得住嗎？」
此言一出，三人的目光俱都凝了過來。
林峰眉頭微皺——他只想著放糧維安，卻沒考慮過來年怎麼辦。
沈伊仟摺扇輕敲掌心，眸中精光一閃。一個剛下山的人，怎會有如此敏銳？
蕭崢端著茶盞的手微微一頓，抬眸看向江尋，目光中多了幾分審視，卻不是防備，而是一種更深的、仿佛在掂量什麼的注視。
他放下茶盞，語氣聽不出深淺：」繼續。」
江尋理了理思路，緩緩道：」我的想法是，治旱須標本兼治——放糧是標，水利是本。具體可分三步。」
他豎起一根手指：」其一，以工代賑。與其白白放糧，不如招募流民修繕水利、疏浚河渠，按工發糧。百姓有活干有飯吃，不會聚眾生亂；修好的水利又能惠及來年，一舉兩得。」
豎起第二根：」其二，分區設點。賑糧不要只在一處發放，應按流民分布設多個粥棚糧點，分流人群。一則減少暴亂隱患，二則降低瘟疫蔓延的風險——大災之後必有大疫，人聚得越密，疫病傳得越快。」
豎起第三根：」其三，帳目公開。賑糧從國庫到百姓口中，層層過手，每一層都可能被截留。不如將糧款帳目張榜公示，讓百姓監督，凡有剋扣者，嚴懲不貸。」
說到此處，他看了蕭崢一眼，補充道：」至於黃崇安——此人若當真貪墨，稅賦與田畝對不上便是鐵證。但要拿他，須先穩住局面，否則他在地方經營多年，狗急跳牆，反受其亂。不如先以查帳之名派人入駐，待證據確鑿、局面穩定，再行拿下，方能一擊即中。」
江尋說完，端起茶盞抿了一口，神色自若，仿佛方才那番話只是隨口閒聊。
內心：完了完了說多了！怎麼一聊到正事就忍不住！冷靜啊江尋！你只是一個古代普通人，以工代賑、分區設點、帳目公開——這些詞哪一個是古代人能說出來的？！這下好了，全露餡了……
殿中安靜了數息。
林峰直直地看著他，眼中驚異之色再也藏不住了——以工代賑，他從未聽過這種法子，但細一琢磨，每一條都環環相扣，既解眼前之急，又謀長遠之利。此人見識之深，遠超尋常。這人，未來真的會屈服殿下之下嗎？
沈伊仟摺扇合攏，眸中精光流轉，嘴角笑意深了幾分。他看向江尋的目光已不再是方才的客氣審視，而是多了幾分真正的探究——那些想法精妙，卻非紙上談兵，分明是經過深思熟慮的。
更讓他在意的是」大災之後必有大疫」與」帳目公開」這兩條——前者是行軍打仗之人才有的見識，後者則是……他從未聽過的思路。
讓百姓監督帳目？
聞所未聞，卻細想之下，確有道理。
此人到底是什麼來頭？
殿下看上他，是好是壞？
蕭崢看著江尋，沉默了片刻。
那雙深不見底的眸子裡似有暗流涌動，不知在琢磨什麼。
良久，他忽而輕笑了一聲。
」阿尋——」
他目光落在江尋面上，薄唇微彎，語氣裡帶著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當真是藏得深啊。」
江尋心中一跳，面上卻不露分毫，微笑道：」殿下謬讚，不過是些拙見罷了。」
蕭崢看著他，唇角那抹笑意不僅沒淡，反而深了幾分。
此人面上謙遜，眼底卻藏著光——分明是被誇了暗暗得意，還非要裝作不在意。
他轉回目光，看向林峰與沈伊仟，語氣已恢復了一貫的沉穩：」以工代賑、分區設點、帳目公開——此三條，本宮以為可行。林峰，你此去青州，便按此方略行事。」
林峰抱拳：」末將領命！」
沈伊仟微微拱手，含笑道：」臣這就去擬具體章程，明日呈上。」
蕭崢頷首，手指輕叩桌面，目光再度落在江尋身上，似笑非笑。
「沒想到阿尋才華驚人啊！」
江尋端著茶盞的手微微一僵。
蕭崢語氣不容推拒，唇角卻帶著笑，」方才那番話，可不像是才疏學淺之人說得出的。」
江尋：」……」
行吧，瞞不過去了。
不行，再掙扎掙扎。
「我師傅會給我帶來很多的古書以及雜誌之類的，可能看的比較多，」
蕭崢看著他那張嘴上說著」藉口」、眼中上卻分明躍躍欲試的臉，眼底笑意更濃。
果然藏不住。
像一隻故作鎮定、尾巴卻搖個不停的小狐狸。
江尋：被官方誇了誒，不愧是我。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