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入住東宮

  江尋因一天的奔波忙碌,早已疲憊不堪,面上不免染了幾分倦意。

  謝驚辭看了看天色,又看了看身旁強撐精神的江尋,暗自叫苦——先前怎麼就一心打探消息,忘了這美人忙碌一天定然乏了,還拖人出來逛街,表哥知道了,還不生吞了他?

  」天色已晚,不如我先帶江兄回表哥府上歇歇,改日再聚。」

  江尋連連點頭,面上雲淡風輕,心中卻早已叫苦不迭:啊,真的好想趕緊睡覺。可是主人不在家,住在人家府上實在尷尬,外頭客棧又非要戶籍——這都誰定的規矩?

  (蕭崢挑眉:我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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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尋:」……殿下英明。」)

  謝驚辭領著江尋上了候在路旁的馬車,車簾放下,車輪緩緩轉動,駛入街市。外頭人聲鼎沸,熱鬧非凡,江尋卻靠在車廂壁上,昏昏欲睡,渾然不知馬車正駛向一處他從未想過的地方。

  再次睜眼,是被謝驚辭叫醒的。

  江尋迷迷糊糊下了馬車,抬頭一看,魂都飛了——這怎麼到皇宮了?

  謝驚辭瞧他那副驚恐模樣,不免失笑。原以為多淡定呢,原來是心大,車上睡得這般沉,被人賣了都不知道。看來改日得提醒表哥看緊些。

  他拍了拍江尋的肩膀:」走吧。」

  江尋不可置信地看著他,喃喃道:」皇宮啊……」

  」怎麼,怕了?」

  江尋幾乎要哭喪著臉:誰不怕呀!這可是皇宮!歷史上、小說里,皇宮從來就不是人能安穩待的地方!

  隨即一個念頭掠過——那蕭崢,到底是什麼身份?

  」謝兄,不知蕭公子身份是?」

  謝驚辭打趣道:」才想起來問這個啊?」

  江尋無奈扶額。真是大意了,怎麼就稀里糊塗答應了呢?

  」不用緊張,我表哥是東宮太子,還能吃了你不成?」謝驚辭安慰了兩句,便轉身帶路。

  江尋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鎮定下來,隨謝驚辭穿過一道道宮門。

  天色已晚,皇宮卻燈火通明。隨處可見侍衛宮女,見著二人,連忙低頭行禮,不敢抬眼。謝驚辭渾不在意,昂首向前,目不斜視。

  江尋暗自咋舌:這就是古代貴族公子的氣派嗎?擱現代,也就領導點頭致意的水平吧。

  他沒有注意到,往來的侍衛宮女瞧見他時,同樣暗自驚訝——這位公子到底是什麼來頭?竟有謝公子親自在前帶路,還生得這般好看,竟比那第一美人還要出眾。


  走了約莫半刻鐘,一座宮殿矗於眼前——東宮。

  入了殿門,謝驚辭向一名太監低聲交代了幾句,轉頭道:」江兄,今晚早點歇著,改日我再帶你逛逛京城。」

  」有勞了。」

  江尋實在累得不行,沒有過多寒暄,隨一名太監徑直走向偏殿。殿內一應俱全,陳設考究,處處透著奢華。

  小太監俯身低眉道:」奴才就在外頭候著,公子有什麼需要喊一聲便好。」

  江尋點了點頭,倒在床榻上,轉眼便睡了過去。

  ……

  皇宮,御書房。

  殿內明燭煌煌,中年帝王端坐龍案之後,玄色龍紋朝服雍容沉斂,眉眼威凜。數名大臣分列兩側,躬身肅立,神色恭敬。

  廊外腳步聲輕起,蕭崢緩步入內,身姿挺拔,步履沉穩,垂眸斂神,從容行至殿中。

  」兒臣見過父皇。」

  」臣等見過皇上。」

  帝王蕭逸目光掃過三人,沉聲道:」此次叫你們前來,是因青州大旱——都看看吧。」

  一旁的太監連忙將摺子遞上。

  蕭崢接過摺子,展卷細閱。

  摺子上字跡潦草,顯是急就而成——青州已三月未雨,河渠乾涸,禾苗枯死過半,百姓以樹皮草根充飢,已有流民四散之勢。末尾幾行墨跡尤重:」若再無賑濟,恐生民變。」

  蕭崢面色微沉,將摺子遞與身旁大臣傳閱,垂眸不語。

  殿內一時寂靜,唯聞燭火輕爆之聲。

  片刻,戶部尚書周延年率先出列,躬身道:」啟稟皇上,青州糧倉尚有餘存,臣以為當先令當地官府開倉放糧,以解燃眉之急。」

  兵部侍郎陳孟昭隨即附和,卻話鋒一轉:」放糧固然要緊,但只怕糧一放,百姓聚於一處,人多心雜,若有人從中煽動,反成禍端。臣以為,賑糧與維安須並行——一邊放糧安撫,一邊調兵彈壓,以防暴亂。」

  此言一出,殿中眾臣紛紛點頭,顯然這是最為穩妥之策。

  帝王蕭逸微微頷首,目光落在蕭崢身上:」崢兒,你怎麼看?」

  蕭崢抬眸,語氣平淡卻條理分明:」兒臣以為,二位大人所言皆有道理,卻都差了一層。」

  周延年與陳孟昭對視一眼,皆露出些許異色,

  蕭崢不疾不徐道:」青州大旱,百姓流離,根源在飢。飢而不撫,則生怨;怨而聚眾,則生亂。故放糧是根本,維安是手段,二者缺一不可——但若只派當地官府行之,兒臣以為不夠。」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摺子上那幾行急促的字跡,繼續道:」青州知府黃崇安,兒臣見過此人的摺子,報喜不報憂,三月大旱竟拖至民不聊生才上奏,此人要麼庸碌無為,要麼有所隱瞞。讓這樣的人放糧賑災,糧能放出幾分,落到百姓手中又有幾分,怕是要打個問號。」

  此言一出,周延年面色微變,黃崇安當年是由他舉薦上任的。

  蕭逸眉峰微動,顯然也意識到了這一層,沉聲道:」那依你之見?」

  蕭崢上前一步,拱手道:」兒臣請旨,派人前往青州。一來,督導開倉放糧,確保賑糧落到實處;二來,安撫流民,穩定秩序,將暴亂之患消弭於未然。再者——」

  他聲音微沉:」也該看看那黃崇安,究竟是無能,還是另有所圖。」

  陳孟昭皺眉道:」殿下所言雖有理,但此人須身份夠重,方能鎮住地方,否則只怕青州官府陽奉陰違。」

  蕭崢目光微動,似已胸有成竹:」鎮國將軍之子林峰,」

  此言一出,殿中眾臣面面相覷。

  林峰,鎮國將軍林淵獨子,自幼習武,十七歲便隨父鎮守北境,軍功赫赫,性情剛正,在軍中頗有威望。更關鍵的是——他與太子自幼交好,情同手足,滿朝皆知。

  周延年猶豫道:」林小將軍雖出身將門,但賑災之事畢竟涉及錢糧調度,恐非其所長……」

  」林峰雖是武將,卻非只知兵刃之輩。」蕭崢語氣平淡,卻透著不容置疑的篤定,」他隨父駐守北境三年,軍中糧草調度皆經手過,比在座諸位更懂糧該如何放、如何分、如何杜絕層層盤剝。」

  說到」層層盤剝」四字時,蕭崢目光不經意地掃過周延年,後者面色一僵,訕訕退回列中。

  蕭逸凝視蕭崢半晌,那雙與蕭崢如出一轍的深目中,似有審視,亦似有欣慰。

  良久,帝王端起茶盞,輕抿一口,淡聲道:」准。」

  他放下茶盞,目光掃過群臣:」青州賑災一事,由鎮國將軍之子林峰代太子前往督辦,沿途官府須全力配合,不得延誤。太子居中統籌調度,確保糧餉物資無虞。」

  」臣遵旨。」

  林峰躬身領旨,面上波瀾不驚,退回原處。

  殿中議論聲漸起,眾臣三兩低語,目光時不時落在林峰身上——太子不出京,卻派心腹前往,既是信任林峰,也未嘗不是留了一手。青州若亂,林峰在前頂住;若查明黃崇安有問題,太子在京中運作,內外呼應,進退皆有餘地。

  這份安排,不可謂不周全。

  蕭崢不為所動,只垂眸看著那捲摺子,指尖微不可察地收緊了幾分。

  青州三月未雨。

  那摺子上沒有寫的是,旱災之下,餓殍幾何,賣兒鬻女者幾許,官倉之糧,又有多少真正是為百姓所備。

  這一趟,林峰不會輕鬆。

  散朝之後,眾臣魚貫而出。蕭崢步出御書房,廊下夜風微涼,吹動衣袍獵獵。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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