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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0章 你知道我不會不管

  第460章 你知道我不會不管

  隨著時間的推移,明軍大規模調動的消息已不再是什麼隱秘,不論是長江以南的大明百姓,還是長江以北的清軍諸將都曉得大戰已然迫在眉睫。

  按著朱慈烺原本所想,兩淮這地方水網密布,只要突破了清軍的外圍塢堡群,明軍便能在兩淮復刻贛州一戰,屆時駐紮於此的清軍遭到毀滅性打擊,北伐的壓力自也得輕上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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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起初,有心議和的清軍並沒有按著朱慈烺的預料行事。

  北京雖讓兩淮駐軍在沿江水道大興土木,但對於兵力的使用卻謹慎到了極點,數月時間之內竟不曾派出一個援兵。

  面對這樣的情況,朱慈烺倒也做的乾脆。

  在覺察到清廷不願將手中籌碼投到這死地之後,他索性將那王正志趕回了江北,北京也就陷入了兩難之中。

  打,很可能會在投入海量資源後落個人財兩空的下場。

  不打,平白放棄了如此豐饒富裕之地,做出決定的人勢必得承擔相應的責任。

  當初多爾袞一家獨大,為了脫離戰略困境而做出一些戰術上的退讓也不是什麼難事,可現在.

  北京

  紫禁城.武英殿

  此殿位於熙和門以西,早前多爾袞先行抵京,便以此處作為理事之所。

  那時此殿之外常有各旗主事、六部堂官來來往往,細論起來倒也算是這龐大帝國的權力中心。

  後面的事情皆都清楚,自不需多說。

  南下諸軍陸續折戟,多爾袞因此失了攝政王之位,朝中格局便有了些三分天下的意思。

  按著常理來說,到了這般地步,他多少也得收斂一點,哪怕兩白旗的實力仍然對清廷有著巨大的影響,但似那些徒有其表的待遇也當盡數褪去。

  可事情的發展卻出了諸方預料,自掌權開始便可用英明神武來形容的多爾袞卻每日堅持來這武英殿中處理公務,絲毫未覺得有什麼不妥。

  對於這樣的局面,八旗貴人們真是說什麼的都有,若不是老代善在關鍵時刻發了句話,也不知道這等醪糟事情能發酵到什麼地步。

  再往後,多爾袞在武英殿辦公的規程便又定了下來,來往於此的朝臣卻寥寥無幾。

  可今日也不知出了什麼事端,老代善和濟爾哈朗卻聯袂到來,直叫侍候於此的內監們緊張不已。

  「三喜哥,聽說南面又要動兵了。」

  「嗯,是有這麼個事。」


  聽到身側伴當的話語,那被稱為三喜的小內監朝周遭看了一圈才低聲答道。

  早前肅王爺雖滅了獻賊,但緊接著便被南朝摘了桃子,那時他們這些侍候在外廷的人便知道再起兵戈只不過是時間問題,與那新入宮的相比自也淡定了不少。

  「那咱們能打贏嗎?」

  「不清楚,南朝皇帝凶得很,幾位王爺連番戰敗這次怕也夠嗆。」

  話音落下,那小內監的臉立時便垮了下來,待過了三兩個呼吸才怯生生地問道:「以前闖賊打進來的時候宮裡是不是死了好些人?」

  「嗯,死了不老少,不過那些都是去護駕的,你要找個地方藏起來也不見得有人理會,」說到這裡,三喜便朝身旁小內監看了一眼,待見其還是一副憂心忡忡的樣子,他朝周遭掃了一圈才又說道:「你慌什麼?太子是宮裡長大的,自不會似那闖賊一般。」

  「太子?南面那個不是假的嗎?」

  那小內監到底也只是個半大娃娃而已,前一刻還因擔心不已,後一刻卻被這八卦扯去了全部心思。

  按著清廷的官方說法,正牌的大明太子在被周家送出之後便因急症薨逝了,南朝皇帝只不過是錢謙益、馬士英等人推出來的冒牌傀儡罷了。

  這樣的說法對尋常百姓自然能起到一定的迷惑作用,但對自小便長在宮裡的三喜而言卻還存著不少漏洞。

  「南朝皇帝是真是假咱不知道,但死了的那個八成就是假的。」

  「假的?」

  話音入耳,那小內監立時便被驚了一大跳,若非兩人所處偏僻,說不得就要被旁人聽到了動靜。

  見此情形,三喜自是呵斥了幾聲,待對方穩住了心神這才細細說了起來。

  據傳,那太子是在前年十一月時入的周國丈府,在府中與太平公主相見之後便又離去。

  其後待他再來之時,長平言明府中人多眼雜,贈予一身錦袍便讓他勿要再來,可誰曾想,這太子也是個沒眼色的,過了十多天卻又跑了回來。

  這次他的運氣便用完了,周國丈讓他自稱姓劉,而這北太子堅決不從,待被趕出府後,卻又被巡捕以犯夜禁逮捕。

  如此一來,這位太子便落到了清廷手中。

  三喜雖不是什麼多謀善斷之人,但在宮裡混了這麼些年也能看出內里的詭異。

  那一陣子清軍方才入城,天色未暗便已開始了宵禁,若是周家真想與那太子劃清界限,要麼就該直接扭送朝廷,要麼就該另尋時節將其送走,無論如何都不該三更半夜將人趕出。

  可最終周家偏偏就選了這麼個兩頭不落好的法子,不單在前朝餘孽眼中成了背信棄義、有違倫常之人,便是在清廷那裡也落不到半點好處。


  除非周家的本意就想用這種法子將那人送到清廷手中,否則卻是尋不到半點合理的解釋。

  再往後便是殿上辨認了。

  那時周國丈與太平公主皆稱其為真,反倒晉王朱審烜和前內閣大學士謝升都言其為假。

  為此,負責主審此案的刑曹清吏司郎中錢鳳覽還「勃然語侵晉王」,甚至連北京百姓都說謝升「禽獸無道」「面叱升不臣」。

  身為宮中內監,三喜自然曉得區區清吏司郎中根本沒可能見過太子,之所以在朝堂上做出那等狂悖之事,大抵是怕朱審烜和謝升壞了周家的狸貓換太子之策。

  說到底,誰都清楚太子若是落到清廷手中不可能有什麼好下場。

  現在有個假的冒名頂替,便能讓清廷在明面上放鬆對太子的追捕,而那兩個悖逆貨色竟打算破了這等謀算,不論錢鳳覽是大明的忠臣還是為了自家考量都不可能忍得下去。

  最終,多爾袞的行為也從側面印證了三喜心中的猜測。

  他雖認了這太子為真,但卻以殿上無禮為由對錢鳳覽處以極刑,反倒對朱審烜與謝升和顏悅色。

  若他真覺得手中的太子是真那便該對幫朝廷確認太子身份的錢鳳覽加以封賞,對朱審烜與謝升加以懲處。

  那時多爾袞做了這等處置,大抵在心裡也不相信這太子為真,只不過為了斷絕前朝餘孽的希望才捏著鼻子認下此事,以免再有人打著崇禎太子的旗幟反抗清廷。

  如此想來,多爾袞的舉動就變得合理了起來。

  那錢鳳覽雖在事實上幫助了清廷,但其本心卻還落在前朝那裡,挨了極刑自也在情理之中;反倒朱審烜與謝升雖險些壞了事情,但他們句句為真對清廷並無半點隱瞞,對於這樣的好狗自得好好安撫了。

  隨著三喜的話語,那小內監似乎明白了內里的隱情,又似乎還有些不明白的地方,可當他正打算朝自己的好伴當再問上幾句之時卻聽身後傳來一聲厲喝,緊接著便被一股大力給撞了出去。

  「好好好,前幾日太后還讓咱家多注意些,卻不想今日便碰到了你們兩個前朝餘孽!」

  「爺爺饒命!爺爺饒命啊!」

  話音入耳,兩個小內監立時便被嚇得面色慘白,但他們的磕頭求饒在那說話的少監眼中一文不值,緊接著便有幾個內監朝二人撲了過去。

  「悶了!」

  「喳!」

  一聲令下,兩個瘦小的身影便被拖離了武英殿的範圍,隨後那少監面上卻未因發現這等前朝餘孽而有半點喜悅,待朝內里的大殿看了一眼,一抹憂色便不由顯在了臉上。


  早前大清勢如破竹,宮裡宮外皆都是穩穩噹噹的,可現在前方接連敗了幾場,不單前朝大臣們略有些人心浮動,便是宮裡的內監們也敢在光天化日之下言及這等悖逆之事,這卻讓他這太后身邊的親信憂心忡忡了。

  「去問問,幾位王爺可議出什麼章程了。」

  「喳!」

  按著常理來講,似他這等內廷宦官當不該出現在武英殿這樣的地方,可南面眼看著就是一場大戰將起,幾位王爺卻始終定不下來該如何應對。

  恰好今日平素里聚不到一起的三位王爺都在這武英殿裡,太后心憂之下便將他派了過來。

  不過話說回來,大清的內官終比不得前朝,似他這等人物最多也就是從其他內官口中打探一二,想要如當初的司禮監那般卻是萬萬不成的。

  片刻之後,派出去的內監快步趕了回來,待在他耳邊悄悄說了幾句,這少監卻是愣在了原地。

  「一句話都沒說?」

  「沒說。」

  「禮親王也沒說?」

  「沒說。」

  「嘿!」

  少監面上雖無太多反應,內里卻腹誹不已。

  當初說是要在兩淮打造防禦工事,朝廷便撥了大把的銀子下去;後來又說南朝火器犀利,需得從西洋人那裡大量採購,朝廷便又好大一番開銷。

  此時南朝正軍備戰的消息便是這些小內監都已知曉,方才奪了大權的兩位卻只知來尋豫親王,這樣的人物還真真就是個窩裡橫!

  心念及此,那少監便轉身往宮內而去,隨即武英殿周遭再次恢復了早前的寧靜,若換不知情的人在此怕是要將這裡當成什麼僻背所在。

  老實講,這少監卻是冤枉了老代善。

  不論濟爾哈朗是不是對兩淮的局面束手無策,他這裡卻也非完全沒有奈何。

  只是

  「都死絕了嗎?!茶碗空了,怎不來續水?!」

  殿內安靜了這麼長時間,濟爾哈朗卻突然吼了這麼一句,隨後一個內監快步走入殿中,多爾袞與老代善僅只是微微抬了抬眼皮便又愣起了神來。

  見此情形,濟爾哈朗心中不由一陣氣悶,待那內監退去之後便直接打破了僵局。

  「你兩心思沉,我卻是個莽撞貨,今日若定不下個章程,誰都別想回府!」

  他是真有些著急了,作為豪格在朝中的代言人,濟爾哈朗不單知道大清在水上打不過南朝,更曉得「龍騎兵」的存在。

  可一條條軍情自前方不斷傳來,朝中卻是這副模樣。


  鬧到現在,大房的人俱都裝傻充愣,只留他一個三房的上躥下跳,就好像這天下是他三房的一般。

  面對如此情形,他卻是真真有些受不住了。

  「行,都不說話是吧,左右這天下是你們大房的,待南軍打來,我這旁支大不了再回盛京,看到了地下老汗是找你們麻煩還是找我麻煩!」

  話音傳出,不論多爾袞還是代善都似恍若未覺一般。

  見此情形,濟爾哈朗心頭一股無明業火突生,隨即便朝殿外大步走去。

  他曉得兩淮難守,便是朝廷修了大批塢堡又買了大批火器,但南朝若真大局來攻,這場戰事最終當也只是徒勞而已。

  可話說回來,守不住便不守了嗎?

  若朝廷輕易丟了這等富庶之地,對北面的必然是個極不好的示範。

  屆時不論那些漢人是不是還心向大明,面對這樣的朝廷也得早些為自家謀好退路。

  這天下大抵也沒了滿人的容身之所。

  濟爾哈朗雖不是什麼出眾人物,但浮浮沉沉幾十年總也有一番眼光。

  他很清楚,自己能看出來的,多爾袞和代善必定也能看出來,之所以如此作態,說白了就是都不願意承擔戰敗的責任罷了。

  這也難怪,隨著豪格的戰敗,朝廷里的局面逐漸從三足鼎立滑向了兩強相爭。

  除非有人能在水網密布之地打贏南朝,否則戰敗之責砸下,主持兩淮之戰的那家勢必威望大損,屆時

  他能理解兩人考量,但始終想不明白大清明明還占著大半天下,如何連當年完顏家的局面的維持不住。

  隨著思緒的轉動,濟爾哈朗心中卻是越來越涼,而於此時他的一隻手卻已抓到了門框上,可當他還略有些猶豫之時,卻覺門上傳來一股力道,隨即殿門洞開,便見一雍容華貴的女子站在門外。

  「太后?你怎麼來了?」

  話音傳出,殿內兩王皆都將視線轉了過來,待他們正打算行禮之時,大清的太后竟就直挺挺地跪在了門廊外面。

  「這幾日前方軍情不斷,朝廷卻始終拿不出應對之法,我知道叔王都有自己的考量,可我大清一路篳路藍縷著實艱難,還望幾位王爺能放下成見助大清渡此難關!」

  帶著哭腔的話語聲不斷在殿內迴蕩,老代善似是受了驚嚇一般快步往太后身前走去。

  只是他面上的笑意卻怎麼也隱藏不住,似乎這番變化正在他預料之中。

  「何必如此,你知道我不會不管的。」

  (本章完)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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