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4章 全軍整備
第384章 全軍整備
同樣的話從不同的人口中說出常能產生截然相反的結果。
當張獻忠的信里擺明利害之時,豪格便覺得這是一種挑釁,可當羅洛渾抬出黃台吉時,已經暴走的豪格卻於瞬間冷靜了下來。
只是這說辭能成為放過吳三桂和李國翰的理由,卻遠不足以讓豪格交出七盤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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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到底,他與多鐸所處的局面完全不同。
當初的多鐸面對的是能夠沿著水道縱橫江南的明軍水師,若他退的慢些說不得便要被截斷退路困死在長江南岸。
而他豪格不但有七盤關作為依仗,更還能順順噹噹地從陝西調集人馬。
此等局面之下,他若還將這等關隘拱手讓人,不光會對其軍中威信產生極大的損害,更等於送了個把柄到多爾袞手中。
當然,羅洛渾也不是想讓豪格真將七盤關讓出,他也只是想借著張獻忠的來信為那兩個說情罷了。
待到豪格認清楚不能將二人明正典刑之後,他的話鋒立時便是一轉。
「王爺,七盤關萬不能讓,但此地位處狹窄,不利大軍展開,留下再多人馬也是無用,莫不如就讓李國翰與吳三桂戴罪立功,大隊便撤回關中休整吧。」
話音落下,豪格卻還是沉默不語,隨即他朝外面使了個眼色,不過片刻功夫吳、李二人的身影卻已出現在了房門之外。
「罪將吳三桂,拜見王爺。」
「奴才李國翰,拜見王爺。」
看著這兩個貨色,豪格真真有心當場就將二人一刀兩斷,可此時涌到他腦袋裡的血氣已然退去,現實情況卻讓他生生止住了拔刀的動作。
「你兩葬送我數萬士卒,莫以為求到郡王這裡便能脫罪。」
聞得此言,兩人自又是一番磕頭請罪,其心中惶恐、懊悔都已溢於言表。
但事情到了這般地步,誰都曉得這板子定會輕輕落下,這番作態也只是給豪格一個台階而已,並不代表他們就真擔心小命不保。
說到底,身處亂世拳頭大者為王。
他們一個掌著數萬關寧兵,一個掌著大半鑲藍旗漢軍,若真就這麼死了,勢必會對豪格的力量造成極大打擊。
此等情形之下,便是沒有羅洛渾講情,豪格卻也不會自斷手臂,否則又怎會搞出綁了一夜的戲碼?
「顧念你等頗有戰功,且還將本部人馬安然帶了回來,本王便命你二人鎮守七盤關,就算是戴罪立功吧。」
話音落下,李國翰、吳三桂便又是一陣叩首謝恩。
事情到了這裡,本也當算是尾聲,餘下的大抵也就是豪格北歸,李、吳二將整修關防一類的事情。
可誰曾想,就當豪格正要命二人起身之時,一個兵卒卻猶猶豫豫地出現在了門口。
「啟稟王爺,斥候捕著一人,說是自川中回來復命的,我等問了許久可他卻堅持要親自見您.」
川中?
待聽此言,豪格立時便想起了將才入川時派出去的那些人,只是早前回返的那些並沒有產生實際效果,他對這一個自也沒抱多大期望。
「嗯,是有這麼一回事,完了驗明身份便送他歸營吧。」
說完這句,豪格便又將注意力放到了吳三桂、李國翰身上,可出乎他意料的是,那兵卒非但沒有依令退去,卻還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
「還有何事?一併報來。」
「回稟王爺,那人.那人非要馬上見您,說是有緊急軍情。」
緊急軍情?
話音入耳,豪格頓時提起了精神。
根據那些人的回報,張獻忠在川中的統治極為薄弱,不但各方勢力對他沒有半點忠誠,甚至連有些大西武將也對其頗有微詞。
可張獻忠畢竟還保持著極強的軍力,這些人大多都只是口頭上應承了豪格的招攬,卻沒有一個敢在兩方決出勝負之前有所行動。
此時有人報來「緊急軍情」,莫非
心念及此,豪格便讓兵卒火速將人帶來,可當那人被帶入房中之時,他卻對其長相沒有半點印象。
「伱姓甚名誰?與何人一道入川的?」
「回稟王爺,奴才叫額魯圖,是隨阿格納一道入川的。」
聽到阿格納這個名字,豪格心中立時便浮現出了一個身影,只是現在只聞其名不見其人,顯然是在當間出了麻煩,由此豪格便未於第一時間問及軍情,而是問起了其中緣由。
「阿格納人呢?」
「回稟王爺,我等在達州一有收穫,阿格納便由小路回返了,此時還不見蹤影想來」
對於阿格納的失蹤,豪格倒也沒有表現出太多情緒,這一方面是因為他被話里的「達州」二字吸引了注意力,另一方面卻是因為川中川中虎患實在太盛。
他並不清楚以前的四川到底是什麼樣子,但此番入川大軍竟都遭到過猛虎的襲擊。
此等情形自是讓出身白山黑水之間的豪格頗為欣喜,要不是還要與大西軍作戰,他甚至都想連日於山林間打獵取樂。
「你們在達州有什麼收穫?」
「回稟王爺,駐守達州的劉進忠乃是因觸怒了張獻忠而遭到貶斥.」
聽到豪格的問話,額魯圖便將其間情況事無巨細地報了上來,而當豪格聽到他的臨時決斷之後,這位被負面情緒控制了許久的大清王爺忽然便自椅中站了起來。
「當真?那劉進忠可信嗎?」
「回稟王爺,劉進忠前番所寫的手書還在咱們手中,他已沒有退路了。」
「好!好!好!」
話音入耳,豪格連道三聲,隨後他便不住於房中踱步,也不知是在思量怎麼配合,還是因這個天大的喜訊而興奮難耐。
「傳令各部整備!只要劉進忠那邊得手,咱們便全軍出擊!」
「喳!」
——
7月3日
廣安州城
朱慈烺抵達此城已有三四日功夫,其間他雖處理了三兩家與大西走得頗近的大族,但他的主要精力卻還是放在了應對張獻忠回師上。
不得不說這是一個極難的任務。
入川雖難,但穿過重重大山之後卻是一馬平川,而張獻忠這等流寇又頗重馬隊,想在這樣的地形將其徹底殲滅,對這支幾乎全是步卒的明軍來說便成了個難如登天的任務。
有著這樣的認知,限制其機動能力便成了明軍的首要任務。
當然,川中之地也有不少水道,從理論上來說會對騎軍產生極大的限制。
可一方面這些水道大多集中在重慶周遭,剩下的沱、岷二江又都是南北走向,其間有大片平原可供張獻忠縱橫。
另一方面,這些水道遠不似長江下游那般水量充沛,真可謂礁石滿布、處處驚心,壓根不適合加裝了大量火炮的明軍水師航行。
兩相迭加下來,這些水道對明清雙方都可謂一視同仁,根本沒有給任何一家提供便利,所以想要限制大西的機動便只能從其他方面想辦法了。
不過這也只是難,並不是完全沒有辦法。
說到底,廣元身後還有大片山嶺,若能順利堵住江油、西充、巴中三地,那大西軍便會被困死在廣元周遭的狹長地帶。
只是
「啟稟陛下,依臣所見,江油便由臣領李過、高一功去拿,巴中則由樊督師領楊展、曾英等川中人馬,剩下的西充就煩請向、梅二位總兵了。」
隨著王應熊的話語聲入耳,朱慈烺的眉頭卻不由皺了起來。
實際上他的建議極其貼合當前局面,但對朱慈烺而言,他卻難免有些.不太放心。
自表面看來,李過所部亦多騎軍,奔襲據廣安府最遠的江油便是當仁不讓,而楊展和曾英已行到了巴州與達州之間,先以其部占住巴州,再等後續人馬趕來支援也能算是妥當。
可在此之前,朱慈烺卻未用過他們中的任何一支。
沒有經過親自調教,他總是有些擔心這些人馬會鬧出這樣那樣的亂子。
便拿川中各軍來說,這些人馬不但統屬混雜,各部之間甚至還存在著大大小小的齟齬,哪怕有樊一蘅在當間鎮著,也保不齊會生出什麼亂子。
與之相比,李過這一路已然經過整編的人馬卻要讓朱慈烺放心得多。
要是那幾個也在這裡就好了。
心念及此,朱慈烺不由想起了宿衛幾將和胡茂禎等人。
只是這些人要麼是在沿江防備,要麼是在地方鎮守,短時間之內根本沒有調入川中的一絲可能。
這等情形之下,朱慈烺也只能靠著這僅有的力量盡力維持這等局面了。
老實講,這時的他其實已有心換個戰術,可又甚是擔心將張獻忠放出會讓川中再遭一次劫難。
由此,當王應熊話音落下之後他卻只是緊盯地圖沉默不語,待到各人都有些疑惑之時他才遲疑著說道。
「王愛卿所言甚是穩妥,可張獻忠所部兵力甚眾,我軍若分至三處卻有些首尾難顧啊。」
面對一眾臣子,朱慈烺自不會將自己真正的想法和盤托出,可當他尋了個看起來也算有理的藉口之後,曾與王應熊有些矛盾的樊一蘅卻先站了出來。
「陛下所慮甚是有理,不過咱們有城池之利,當也能將獻賊拖上一陣,屆時不論他進攻哪裡,剩下的兩之人馬都能合兵一處斷其後路,獻賊自無逃脫之理。」
話音落下,朱慈烺卻又將注意力放到了地圖上。
這般應對看起來也算合理,但他總還是覺得有些不對,只是盯著地圖看了許久,他卻尋不到半點蛛絲馬跡,最終也只能無奈的承認,自己在陸戰上的確沒有多少天賦。
這自不是他妄自菲薄。
不管當初的江南之戰,還是後面的贛州之戰,朱慈烺都是靠著遠超當下的作戰理念才用水師之利牢牢占據了戰場的主動。
可現在他依為柱國的水師卻不能在川中發揮作用,他的本事自會被限制住大半。
此等情形之下,再次出現瞻前顧後的心態便也是情理之中的了。
不過依著當下的局面,倒也沒有多少時間再予他猶豫不決,待思量不出更為穩妥的法子之後他也就只能同意這個計劃了。
「行,就按這個法子準備,明日一早全軍開拔!」
「得令!」
話音落下,一眾文臣武將皆都領命而去,可當樊一蘅與王應熊也要離開之時,朱慈烺卻將他們留了下來,待房中再無閒雜人等,他便細細交代了起來。
「樊愛卿。」
「臣在。」
「巴中之事託付予你朕是放心的,但川中人馬統屬繁雜,各將之間甚至還存著大大小小的矛盾,這一點愛卿卻不能不查。」
隨著朱慈烺的話語聲傳出,樊一蘅立時便滿臉驚訝地朝自家陛下看了一眼。
對於川中諸將之間的情況,他不說了如指掌也能說知之甚詳。
這些人有的是因脾氣不投而結了仇怨,有些是因當初的兩督之爭而生了齟齬,有些甚至就是他樊一蘅本刻意為之,林林總總算下來確如朱慈烺所言一般。
可自從王應熊離開四川之後這些矛盾已逐漸緩和,待到他們退守遵義之後更是再沒聽說誰與誰生了事端。
這等情形之下,樊一蘅也只是將其當做過往雲煙而已,待到朱慈烺將這事正兒八經地提出來之後他才意識到矛盾只是暫時緩和,並沒有徹底消失,若有合適的引子說不得也真會釀成嚴重後果。
所幸有陛下提醒。
心念及此,樊一蘅額上不由生出數顆冷汗,待向自家陛下謝了一通才算穩住了心神。
見此情形,朱慈烺自也知道他將自己的話聽了進去,隨即一番勉勵才將目光投到了王應熊身上。
「王愛卿。」
「臣在。」
「李過、高一功這裡倒是沒有川中各軍的問題,但他們乃是闖軍出身,於游擊作戰頗為擅長,卻少守過城池,這一點愛卿需得注意。」
「老臣謝陛下提點。」
留下王應熊本就是擔心只留樊一蘅會讓他心存芥蒂,可當話說到這裡,朱慈烺心思一動卻又接著說道:「另外他們乃是新歸附的,作戰之時卻得注意方式方法,莫要讓人生了自外之意。」
面對自家陛下的提醒,王應熊自不會半點不耐,可當他正要再謝陛下之時卻又一宿衛急急忙忙地跑了進來。
「啟稟陛下!據楊展、曾英報來,張獻忠所部大敗!」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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