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3章 明軍有妖法!
第353章 明軍有妖法!
「嘭!」
眼見戰象一下便將城門撞得微微發顫,沙定洲不由感慨錢財的威力。
在寧州城下耽擱了那麼長時間,他也意識到了攻城手段的匱乏,其後他通過一些渠道從南面租了些戰象,待到這楚雄總算是有了用武之地。
「整隊!整隊!進了楚雄許你們三日不封刀!」
沙定洲手下各軍本就對進入楚雄有所期望,此時這一聲傳出,不單土兵爆發出一陣歡呼,有些膽子大的甚至都已開始向前試探。
對此,沙定洲自是非常滿意,可當他正在饒有興致地看著戰象後退蓄力之時,卻有一氣喘吁吁的土兵跑了過來。
「公爺。」
輕呼一聲,那土兵便打算往沙定洲身邊靠來,但也不知是不是想要對其他土司展現自己的氣度,那土兵才走了兩步便被他厲聲呵住。
「有什麼就直說!本公最厭鬼鬼祟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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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音落下,土兵自是一陣猶豫,可當看到自家土司那凌厲的眼神,他卻也只能硬著頭皮報導:「公爺,有明軍。」
明軍?
城裡不都是明軍?
這段時間斬將破城,沙定洲自也膨脹得厲害。
待聽到土兵所報,他第一反應卻是有些疑惑,等到念頭在心中轉了一圈才算搞清了狀況。
只是整個雲南還能聽命於沐天波的也只有永昌和楚雄,餘下的不是中立,便是已投到了他的麾下。
這須臾之間,那沐天波又從何組來的人馬?
難道他也從緬甸僱人了?
似沙定洲這等人物,雖會因著各種局限而辨不清大勢,但其臨機應變之能卻也非常人能比的。
就在這些念頭不斷轉動之際,他亦明白了當下要務,其後他看了看正在朝城門衝去的戰象,又瞟了眼低頭不語的土兵,隨即一聲大笑,緊接著便朝身側諸位土司高聲說道。
「天助我也!那沐天波縮在永昌堡里咱們還得費些手段,現在他竟主動前來,豈不是白白送死?!」
「公爺說的是!這姓沐的就是個孬種,聽說在寧州城裡還殺了個阻他逃遁的軍將,實是個無膽鼠類!」
「也虧了那周鼎忠心耿耿,此番正好斬了那姓沐的,也算咱們替天行道了!」
「公爺,您且稍等,咱領本部去拿了那沐天波,也好讓楊兵道在黃泉路上有個伴!」
「公爺,讓咱去吧!」
「咱去吧!」
隨著一眾土司的請戰,沙定洲不由一陣得意,恰於此時那戰象又狠狠往城門上撞了一下,他的心中頓有一股豪氣生出。
原本他以為破掉楚雄之後還得在永昌費些心思,可現在沐天波主動來送,雲南的局勢便也定在今日了。
如此一來他便能趁著明清兩家相互攻伐之機與貴州、廣西做上一番勾兌。
屆時他沙定洲手握西南三省,不但擁有了與緬甸一爭高低的能力,甚至還能在明清之間坐收漁翁之利。
一旦局面發展到那等程度,入主中原亦非完全沒有可能,沙定洲又怎能不心潮澎湃?
只是
「還有何事?」
就當沙定洲已然憧憬到登基稱帝的時候,他的餘光卻掃到了那前來報信的土兵,隨即他用頗具威嚴的語氣問了一句,卻見那土兵滿臉漲紅似有難言之隱一般。
「有話就說,有屁就放,朕本公又豈是因言責人的?」
「公爺,那些明軍只有三.一二里遠了,看其裝扮當不是沐王府的。」
「哼!下去吧。」
土兵鼓足了勇氣才將自己所知報了一番,可沙定洲卻是極為不屑地應了一句。
歸到根里,他與沐天波廝混這麼多年,對國公府的底細自是一清二楚。
先前昆明一仗,沐家的人馬就已損失殆盡,後面在寧州沐天波更是只以身免。
此等情形之下,他除了朝緬甸借兵之外又怎可能組得起人馬,裝扮不似明軍自也是情理之中的。
「諸位,我意留四人奪取楚雄,余者皆與本公去迎戰敵兵,這一仗定要將逆賊一網打盡,還雲南朗朗乾坤!」
「唯公爺馬首是瞻!」
「咱願聽公爺之命!」
「公爺怎麼安排咱便怎麼做!」
眼見大勢將定,一眾土司都表現得頗為服從,而在看到這般景象之後,本只存在於沙定洲腦海中的憧憬似是有了現於當下的可能,自他身上頓時便散出了君臨天下的氣勢。
「本公弔民伐罪,幸得諸位相助,待本公抵定大局,必不負諸位情誼!」
「嘭!」
就當沙定洲慷慨激昂之時,戰象撞擊城門的聲音亦傳了過來。
兩相迭加之下便如天時在響應真龍一般,沙定洲心神激盪之下忽然便將腰間戰刃舉過頭頂。
待其往前指,頓時便有那心眼活絡的領軍而出。
「殺!」
號令既出,沙定洲便率先撲向了土兵所指方向。
而於此時,明軍亦出現在了他的視線之中,沙定洲心下大喜,竟又將胯下坐騎催了一催。
一戰而定!
一戰而定!
隨著雙方距離的接近,這個詞不斷浮現於沙定洲心中,只是與此同時對面明軍的打扮也逐漸清晰了起來,他的心中卻難免似那土兵一般略略疑惑了些。
怎都只拿著棍子,卻不見長槍大刀?
難道明廷已窘迫到了這般地步,竟連槍頭都配不全了?
心念轉動之間,沙定洲距離明軍陣列卻已不足百步,可當此時他卻見明軍前列兵卒竟就蹲了下來,其後便將那一根根棍子端平朝向了自己這邊。
這是拒馬陣?
不對啊,且不說拒馬陣都是把長槍斜插在地,根本不可能就這麼平平端著。
而且咱這裡也沒幾個騎馬的,根本無需擺什麼拒馬陣啊。
不管了,他沐天波便是請了天王老子過來也無濟於事!
對於明軍古怪舉動的疑惑很快便被心中底氣擊散,待雙方距離只餘六七十步之時,眼神極好的沙定洲卻發現了那些棍子的與眾不同,隨即某樣事物便浮現於腦海之中。
火銃!
竟是火銃!
此念將生,沙定洲心中頓時便是一驚,其後他的沖勢立刻一滯,不消三兩個呼吸便沒入了步卒之中。
雲南雖處在邊陲之地,但似沙定洲這等人物卻也不是什麼都不知道的。
他曉得那火銃能在四五十步的距離擊穿重甲,也曉得其對密集陣型的克制,可與此同時他也知道這等奇淫技巧不過一錘子的買賣,待兩軍短兵相接之時便不過是根燒火棍子而已。
此等情形之下,他雖將自己沒在了步卒之中,但對士氣的鼓舞卻是半點都沒有落下。
「活捉沐逆者!賞千金!活捉大將者!賞百金!」
隨著賞格的發出,互不統屬的土兵們頓時便似餓虎撲食一般朝端著棍子發愣的明軍殺了過去。
可他們已沖了好一陣子,與明軍的距離也只剩四五十步,待又這麼一激,腳下步伐便快了不少,很快就觸及到了某個臨界點。
「開火!」
「砰!砰!砰!」
「砰!砰!砰!」
「砰!砰!砰!」
一陣硝煙騰起,沖在最前面的土兵頓時被射得人仰馬翻。
待到此時,隱在步卒群中的沙定洲自知這是衝鋒的最佳時機,其後他一面連劈幾個駐步不前的土兵,一面卻又高聲喊了起來。
「敢後退者!殺無赦!」
也不知是受了賞格的激勵,還是恐懼於沙定洲的淫威,待這一聲之後,本已震得有些發愣的土兵們卻又再次發起衝鋒。
只是他這等法子用在尋常火銃兵上許還能拼著損上些人馬殺到跟前,可面對擁有定裝彈藥和三段射擊法的宿衛後軍卻.
「一二隊後撤!三四隊準備!」
眼見前兩排開火完畢,一陣大喝立時便自陳四口中發出。
宿衛後軍在最初訓練時便偏重隊列,待在熱蘭遮城與荷蘭人接了一仗之後更是已脫離了新兵的範疇。
此時他們面前雖有數千土兵直撲而來,但從他們身上卻看不到半點慌張,哪怕在前後交替之時隊列也未有一絲混亂。
「開火!」
「砰!砰!砰!」
「砰!砰!砰!」
「砰!砰!砰!」
又是一陣硝煙騰空,土兵便又倒下了一片。
待到此時,漫說那一個個恐慌無比的兵卒,便連沙定洲都已愣在了原地。
怎麼可能?!
明軍的火銃兵不是只敢放上一輪便會四散潰逃的嗎?
怎麼放了兩輪竟還能保持陣型?!
難道那些傳聞都是假的?
隨著念頭的轉動,沙定洲心中絕望漸生,可也不知是何緣由,皇宮、登基、君臨天下這些詞語卻同時現於他的腦海之中,緊接著一個大膽的猜測便生了出來。
不持久!
肯定不能持久!
明軍若能一直保持這般速度,又怎會讓韃子打成那般鳥樣?
只要不計代價拼死向前,他們一定會顯出原形!
想到這裡,沙定洲頓時亢奮了起來,緊接著他又劈翻了數個駐步不前的兵卒,可出乎他意料的是,殺戮並沒有如先前一般起到立竿見影的效果,兵卒們卻還懵懵地站在原地發愣。
「開火!」
「砰!砰!砰!」
「砰!砰!砰!」
「砰!砰!砰!」
眼見敵人站在原地發愣,陳四心中雖有些驚訝,但卻還是按著規程下達了開火的命令。
為了盡最大可能殺傷敵軍,他刻意將敵人放到了四十多步才下令開火,哪怕現在已然經了兩輪射擊,但最前面的土兵卻還在自生銃的有效範圍之內,待著一輪下去,立時便又有大片土兵直接倒地。
「妖法!明軍有妖法!」
「快跑!莫再讓定住了!」
人終是懂得自保的動物,待見此等場面,土兵們自是將其往能夠理解的方向腦補,可當這些莫名其妙的呼喊傳入沙定洲耳中之時,他非但沒從皇帝夢中驚醒過來,反倒還變得歇斯底里起來。
「臨陣潰逃!殺無赦!」
「臨陣潰逃殺無赦!」
「殺無赦!」
「殺無赦!」
一面聲嘶力竭地咆哮著,一面卻將手中戰刃劈向潰逃土兵。
可兵敗如山倒。
仗打到這般份上見機早的土司們已然帶著自家人馬向後退去,剩下的那些卻也繞開了沙定洲所在位置,除了幾個倒霉些的被劈翻了之外,他的狂癲卻對潰敗之局沒有產生半點影響。
「頭人!快走!」
許是這熟悉的稱呼起了作用,就當沙定洲正要舉刀劈出之時,他的心神去突然清明了起來。
待他再往場中一掃,梟雄之氣便再次回到了身上。
沒錯,留得青山在不愁沒柴燒。
哪怕這一仗敗了,咱還有數個宣慰司的地盤!
憑著這些地盤定能等到變數到來!
「走!」
一聲低呼,沙定洲立時便催馬往南面逃去,可在那軍將看來昆明在北,自家頭人顯然是慌亂之下尋錯了方向。
「頭人,方向錯了!」
「沒錯,看這明軍的來路,昆明怕是不保,咱們先回王弄再說。」
在他想來,若是昆明還在手中,那麼這些明軍便不可能自北面殺出,先前他受了那些憧憬的影響自是未曾考量到這些,可現在他的頭腦已然清明,又怎想不到這一層?
沙定洲的想法卻也沒錯。
所謂此一時彼一時,先前他的心思已然漲如天大,自得考量這個、顧慮那個,可現在吃了這麼一場敗仗,保全自己以圖來日便成了首要。
不論昆明是不是還在手中,他卻都沒必要再去那邊冒險。
只是
「公爺!這邊走!」
就當沙定洲向南奔逃之時,他卻見那孟璉土司亦在往相同的方向撤退。
只是他身邊僅剩三兩個親隨,而那孟璉土司跟前少說也還帶著五六百人。
見此情形,沙定洲心中自是一陣惱恨,平素里跳的最歡的便是這孟璉土司,可到真正臨敵之時這貨竟將大半人馬都帶了出來。
「你倒是好本事,竟能在大軍潰敗之際全了自家人馬。」
很明顯,這句話里蒼著濃濃的諷刺之意,可那孟璉土司卻如未曾聽出一般,僅只是舔著臉往沙定洲這邊靠來。
「公爺謬讚,咱本打算從後面包抄,可才兜了個圈子前面便直接潰了,到現在咱還不知道出了何事啊。」
「何事?你們這.唔!」
「公爺!」
好吧.這一章又斷在這種地方了。
(本章完)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