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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2章 繼承大統,以安人心

  第262章 繼承大統,以安人心

  

  大軍花銷的計算頗為複雜。

  裡面不但牽扯到了糧餉功賞和後勤補給之中所產生的消耗,更還有一個極易被人忽視的因素在其中起著關鍵性作用。

  那就是作戰部隊派出的距離。

  就拿正在準備中的江西戰事來說,

  如果朱慈烺只準備打通東西勾連,那麼此戰可能涉及到的最遠處便是撫州,而此處距浙江也不過五六百里,若按日行三十里算,從浙江發送的輜重糧草也僅二十日左右便能抵達前方。

  這般距離和時間,不但不需太多人馬保護糧道,更不需徵發太多民夫轉運物資。

  可要是想一戰收回江西的話,那麼情況便徹底不一樣了。

  且先不說打這麼一場打仗需得調派多少軍隊、徵發多少民壯;亦不提隨著作戰半徑的擴大,需得派遣多少人馬保護糧道。

  僅只在運送軍需的過程之中,海量民壯本身的人吃馬嚼便已有可能是先前整個計劃所需錢糧了。

  要知道,這個年月運力有限,哪怕在擁有足夠載具的情況下,單個民夫的運力也並沒有多強。

  以此為基,若在補給線過長的情況下保證前方供應,那麼後方發出的民夫班次便得急劇增多,路途中的消耗也會遠超軍隊本身所需。

  所以,當聽到太子殿下想要一鼓作氣收回江西之時,朱國弼便直接說了句「打不起」。

  當然,若大明的系統足夠高效,能夠做到撥出十兩銀子便會有七八兩用在正事上,那麼杭州剩下的銀子稍稍緊著點用大抵也是堅持一陣的。

  待到戰事過半,有了繳獲之後說不得也能撐著打完這一場。

  可不管朱慈烺非常清楚,這個節里的大明行政系統已然爛得不像樣子,十兩之中哪怕有個四五兩用在正處都已算是各官忠君體國。

  這般情形之下,他又怎敢冒著半路斷了糧餉的風險發起大戰。

  最終,朱慈烺也只是讓朱、越二臣盡力準備,並未在定下這一仗的規模。

  其後,他也未在杭州久留,等鄒太后那邊準備妥當之後便沿著運河往應天而去了。

  後面的事倒也不必贅述,既然是與鄒太后一同回返,那麼這路上便得大張旗鼓,沿途官員自也得擺足場面迎接。

  這般情形之下,原本僅需三四日的路程生生走了近半個月功夫,待到看見出城迎接的一眾皇親國戚、勛貴官員之時卻已到了十二月。

  「啟稟太后,殿下遣人來說錢謙益、馬士英、袁繼咸三位閣老已率百官在城外十里恭迎鑾駕。」


  「嗯,不好煩諸位卿家久候,讓車架快些吧。」

  話音落下,內監自是應聲離去,而鄒太后的心情卻遠不似她的聲音那般平靜。

  她是五月十五日的夜裡隨弘光、馬士英出的應天。

  原本,鄒太后認為憑那時的局面,這輩子怕是都無法在回應天了。

  可誰能想到,那個被關在兵部大獄裡的「假太子」竟能憑著一點衛所弱旅,破鎮江、救杭州、斬尼堪、退多鐸。

  待他此番回朝,不但麾下已有數十萬大軍,甚至連兩廣湘贛都已收入囊中,若再算上他對西南的布置,只要再把江西清軍趕回江北,那麼這半壁江山便算是穩穩落住了。

  局面如此劇變,哪怕鄒太后曉得其中每一步之過程,卻也不由時常在心中生出一個念頭。

  這娃兒到底是怎麼做到的?

  這卻也怪不得鄒太后,她的前半生僅只在王府後宅苦苦掙扎,退到江南之後雖憑著宮斗之能助了弘光一臂之力,但說到底這也已是她能力的極限,若想看明白其中緣由卻已遠遠超出她的能力範疇。

  所謂橫看成嶺側成峰,遠近高低各不同。

  對於朱慈烺為何能力挽狂瀾,各人皆會因自己的立場、見識而生出不同的看法。

  似多鐸這等手下敗將,他便把江南之敗的絕大部分原因看在了輕敵和水師之上;

  似錢謙益、馬士英這等工於心計的臣子則從太子殿下的諸般施為之中看出了其洞察人心之能和謀算機巧之功;

  再似越其傑看出了殿下死抓兵權絕不放鬆半點;袁繼咸看出了殿下行事堂堂絕少鬼蜮心思;

  武將們更是將太子殿下與兵卒們的相處細節全都看在眼裡,甚至似那向仁生已然將殿下在軍中行至當做自己的標杆,整日都會不斷審視哪裡做的差了。

  只是朱慈烺自己卻很清楚,他最大的依仗不過是多了數百年的總結而已。

  切莫小看這些總結,要知道他所處的那個時代,不但能在自然科學上碾壓古時,於社會科學上同樣也能。

  就拿張居正重銀廢錢來說,此等不世出的天才人物也是在歷經了數十年的宦海沉浮之後才懵懵懂懂地明白了些皮毛,最終使了那飲鴆止渴的法子。

  可他若能明白便連後世小兒都能說上兩句的鑄幣權、貨幣體系,那他所行之法不但會穩妥百倍,更可能早早就想好如何防範銀流斷絕之事,再為大明多續上些壽數。

  以此為基,現在的朱慈烺並沒有因功業初成而志得意滿,也未曾因歷史軌跡的逐漸變化而惶恐不安。

  甚至當那如山如海一般的迎接隊伍出現在自己視野之中時,他也僅是心潮澎湃了片刻便又恢復了平素里的樣子。


  此時,不但文武百官早在諸位閣臣的帶領下列於道路兩旁,更還有數以萬計的人群蜂擁而至,讓這本也不算繁忙的城郊一片喧囂。

  遠遠望去,文官們身穿華麗朝服,一個個正襟肅立,力求表現出各人威嚴,而在他們早已列好的前方飄揚著五彩繽紛的旗幟,其側更有身著金色鎧甲的大漢將軍相護,在早已搭好的牌門襯托下盡顯壯觀和莊嚴。

  再看道路兩側,人山人海自不用多言,百姓之中甚至還有不少人持著鮮花、錦團,卻也不知是官府所發還是自己預備。

  隨著返京隊伍的出現,清脆的鳴笛聲,悠亮的號角聲,有力的鑼鼓聲交織成一曲華麗的樂曲。

  隊伍沿著步道緩緩行進,彩旗紫旗,在陽光下閃閃發光,呈現出一種無與倫比的壯觀景象。在陽光下熠熠生輝的寶劍,每一把都閃耀著令人神往的光芒。

  與前番不同,這一次朝臣們不但早在三兩日之前便已將太子殿下即將返回應天的消息放了出去,更用官方的名義將通往皇宮的道路布置的花團錦簇。

  如此才有了這般宏大的場面。

  「臣!恭迎太后返京!」

  「臣!恭迎太子殿下返京!」

  隨著朱慈烺的身影抵近迎接隊伍,不但文武百官拜成一片,便連遠處的百姓們也都盡數伏在地上。

  若在尋常時節,朱慈烺自會讓各人平身,只是現在還有太后在側,以他監國太子的身份卻還做不得主。

  所以,當這一陣山呼傳來,他便策馬靠到太后車架一旁輕聲問了一句。

  「太后,百官來迎可有什麼交代的?」

  「旅途勞頓,老婆子也有些乏了,就勞太子替我謝過百官相迎吧。」

  「那太后便先回宮歇息,待我處理完此間之事再去請安吧。」

  一番對話之後,朱慈烺策馬抵至迎候隊伍那邊,其後一套繁瑣的規制抵上,他便按著流程繼續接受著百官的迎接。

  要說這皇家禮儀真真繁瑣,不過只一迎接儀式罷了,不但在城外十里走了一套流程,應天外城走了一套流程,內城、皇城更是一套比一套繁瑣,一套比一套冗長,待到朱慈烺真正來到奉天殿時卻已過了近三個時辰。

  漫步其中,身處於深宮之內,仿佛置身於萬丈深處,被恢弘的氣魄所包圍。

  殿內正中央矗立著一尊高大的黃龍,龍身如繞珠環,霸氣凌人,仿佛隨時要起飛。四周的牆壁上鑲嵌著精美的寶石,倒映著燈火輝煌的景象,流光溢彩,美輪美奐。

  殿檐垂下一排排燈籠,金色如血,灑落著溫暖的光芒,將殿堂照得通亮。地面上鋪著細膩的青石,踩上去腳下發出清脆的聲響。


  按著朱慈烺的理解,這奉天殿大抵便是自己以後的會議室了。

  不過在看到這恢弘的大殿之後,他卻不免在心中生出了一絲抗拒。

  依著後世傳聞,成祖在修建北京紫禁城時用了大量含有水銀的材料,如此才導致遷都後大明皇帝子嗣艱難,壽數不長。

  當然,南京不是北京,朱元璋不見得在這裡用了多少毒藥,更何況子嗣艱難和壽數不長的問題當也有其他原因,朱慈烺若單因這個而不願入宮居住卻也有些杯弓蛇影了。

  只是

  宮裡全都是旁人的爪牙啊。

  心念及此,朱慈烺望著那奉天殿的眼神便越發陰沉起來,待見到立於各處的內監侍衛之後他更是不由懊惱未曾提前做些準備。

  這卻不是杯弓蛇影了。

  那種死因存著疑點的便不說了,單看遭過數次刺殺的嘉靖卻已能讓朱慈烺對這深宮存著萬分的忌憚。

  似那壬寅宮變。

  據稱:嘉靖皇帝總是借選秀女之名把一些十二三歲的女孩招進宮裡,並以殘暴的手段對待這些童女以期長生不老。

  之後,在一個名為楊金英的宮女帶領之下,這些不堪忍受嘉靖折磨的宮女們,合謀要把這個殘暴的皇帝勒死。

  可當嘉靖氣絕之後,這楊金英和兩個妃子竟在惶恐之下跑去向皇后請罪,卻不得不讓人懷疑,這到底是請罪還是稟報。

  許是一幫女子力氣不夠的緣故,嘉靖終還是熬過了這一遭,其後一番折騰,哪怕此事存著種種疑點,但他終也只能殺了這些宮女了事。

  要知道這時的嘉靖已然臨朝二十餘年,已然在與文官的數次交鋒之後對朝局有了一定的掌控能力。

  連在皇帝之中號稱最為聰明的嘉靖都無法避過這等漏洞百出的刺殺,朱慈烺這個生瓜蛋子又怎可能不心懷畏懼?

  「請監國太子殿下,臨朝!」

  正當朱慈烺的思緒不斷飄散之時,眼見他停在殿門之外卻遲遲未曾入內的文武百官便在錢謙益等人的帶領下喚了一聲。

  好吧,大風大浪都過來了,一點點鬼蜮伎倆還能翻出天去?

  大不了咱不去湖邊,不找太醫,便連宮中侍衛也都換成宿衛中軍,看他們還能怎樣!

  想到這裡,朱慈烺便也不再耽擱,穩穩幾步跨入殿中,隨即也不等身後諸臣直接便往擺在龍椅之側的椅子上而去。

  待見此等情形,錢謙益等人自是鬆了一口氣,他是真怕這位從不按常理出牌的爺,於此等關鍵時節再鬧出什麼么蛾子。

  「臣!東閣大學士錢謙益!領百官恭賀監國太子殿下凱旋!」


  隨著錢謙益中氣十足的喊聲,諸臣在殿外三跪九叩之後才依著身份官階陸續入內。

  其後各官自是按著文武分於大殿兩側列隊,待到諸人立定,朱慈烺才朗聲說道:「本宮不在應天的這些日子辛苦諸位卿家操勞國事了。」

  「殿下,在外征戰,只以數千兵馬便解贛州之圍,臣等身在京中又怎敢稱得操勞?」

  朱慈烺話音一落,錢謙益便當仁不讓地站出來應答,而其餘各人皆未有旁的表現,顯然他雖未得首輔之職,但在閣臣之中的地位卻也算是得了認可。

  值得一提的是,在錢謙益有關朱慈烺此番南下的描述中只說了贛州戰事,卻未提及兩廣和湖南,而朱慈烺也對他們的避諱有所察覺,在聽到錢謙益這番話語之後卻也未曾多言,而是按著規程問了一句。

  「本宮這番花了不少時間,卻不知朝中諸臣可有情事稟報。」

  話音傳開,在場諸臣皆知其後該是何種情況,而在從龍之功將要臨身之時,自覺有資格拿這破天功勞的臣子們卻也免不了心中一陣蕩漾。

  「啟稟殿下,家不可一日無主,國不可一日無君,現太上蒙難,國朝無主,臣東閣大學士錢謙益,請殿下繼承大統,以安人心!」

  「臣!東閣大學士馬士英,請殿下繼承大統,以安人心!」

  「臣!東閣大學士袁繼咸,請殿下繼承大統,以安人心!」

  「臣!.,請殿下繼承大統,以安人心!」

  今天晚了,混合型感冒不但身體難受,思路還亂得厲害.見諒

  (本章完)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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