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5章 贏不了的,想法子脫罪吧。
第245章 贏不了的,想法子脫罪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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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殺!!!」
聲如虎嘯,槍似龍游。
眼見韃子騎軍已繞開重甲兵陣,胡一青急怒之下一擊便將身前清軍騎士攮了對穿。
為何啊?!
為何要主動暴露自己的位置?
若是讓重甲將清軍馬力耗掉一些,再以本陣徐徐壓上,那麼就算韃子再是悍勇卻也不見得真能取了此戰之勝!
可.
唉!!
心念還轉不過須臾,胡一青身形招式卻為因此而耽擱半分。
他原本想著,趁身前出了空檔便急速脫身,好去太子那邊看看有無施展餘地。
可誰曾想,這幾個騎士的武藝力道雖拼不過自己,可人家的戰馬卻堪稱上等,他這裡這才催馬啟動,那裡便已有人堵在了空檔上。
見此情形,胡一青心中更是焦急,幾番搶攻之後,非但未曾再次破開缺口,甚至還在後腰上狠狠挨了一下。
這些清軍騎士都是打老了仗的,哪怕之前因小瞧了這南方騎將而連折數人,可到了這會他們又怎可能還不明白,身前這矮壯明將壓根就不是他們幾個能夠拿下的。
由此,餘下的五六騎自也就拋棄了先前那種打法,轉而將全部精力都放在了防守上,除非見著十成十能夠得手的機會,否則也僅只是嚴守門戶以防那明軍脫困而去。
也不知是戰術上的變化起了作用,還是胡一青的體力消耗頗大,總之先前於八九個呼吸之間便連斬數騎的悍將竟在這幾個騎士的糾纏之下不得寸進,只是眼睜睜看著合兵一處的兩隊清軍騎士繞過重甲兵陣,直往太子本陣而去。
得想辦法。
得想辦法!
那太子雖於陣前出了昏招,可他畢竟在江南打了數次勝仗,不管那勝仗是他親力親為還是任了大將所得,這都說明其人並不昏庸。
若真讓這等人物死在自己面前,那咱千里來援又圖的是什麼?!
心念及此,胡一青似是定下了什麼謀算一般。
隨即他也不管身後,只是猛攻當面之敵,竟似是要用此等以傷換傷的打法儘快破開陣勢,去往南面解救太子。
眼見敵將發狂,當面的清軍騎兵自是全副戒備、左支右擋,可胡一青能在二三十步擲槊破甲,其力量和對兵刃的控制又豈是尋常?
若非兩側騎兵亦是幫著抵擋,說不得當面之敵早就在那大力刺擊之下添上幾個窟窿了。
按著常理來說,此時便該胡一青身後那兩個騎兵發揮作用的時候了,但這些人都是打老了仗的,又怎會貿然行事?
如此一來,當面幾個清軍立時便被胡一青徹底壓制,而身後兩個卻猶猶豫豫似是拿不定到底該不該趁機出手。
只是戰場之上諸般情勢瞬息萬變又哪裡容得他們猶豫?
僅只過了六七個呼吸,胡一青便積小為大,逐漸將優勢轉為勝勢,顯然在少了兩人牽制之後局勢已然徹底扭轉。
眼見此等情形,後面那兩個騎兵便是心中還有疑慮卻也不得不尋機出手了。
嘭!
啊!
嘡!
隨著接二連三的響動,其中一名騎兵被那沉重馬槊掃中脖頸,而胡一青左邊膀子也結結實實挨了一下。
就當餘下幾人想要趁機猛攻,好一鼓作氣拿下這頗為勇悍的明將之時,卻見其人竟借著去勢一個跟頭便從馬上翻了下來。
要跑?
此念瞬間生於幾人心中,可當他們正要居高臨下擋住胡一青去路之時,卻又被一陣戰鼓雷鳴分了心神,而胡一青則趁機一蹦子竄上那失了主人的北方大馬,隨即便發出一陣狂笑。
「哈哈!!我滇人終還是沒有孬種!」
聞得此言,幾人心裡頓時一驚,可當著這殺神的面,誰又真敢回頭去看到底發生了何事?
所幸,胡一青這手誘敵之計僅將身後一騎擊殺,餘下的那個雖也將注意力放在他身上,但其餘光卻還是能瞟見些場中情況。
「莫得意,你部兵卒不過送死罷了,今日誰也保不住你家太.嗨!」
那騎兵本還想嘲諷幾句,可誰曾想,這胡一青也是個不講武德的,他那裡只不過說了半句那大槊便突然掃了過來。
胡一青深知自家叔父是個什麼脾性,此番他竟會派兵去攔韃子騎軍,想想也當是自家表兄的功勞。
可他同樣也清楚,自家部眾雖已出動,但這種動作的象徵意義卻要遠大於實際效果。
畢竟韃子騎兵繞過中央戰團已然過了一二十個呼吸,自家部眾皆是步卒,大抵也來不及攔住韃子。
更何況.
就算真能來得及,兵卒們就不會刻意拖延嗎?
誰又能讓兵卒們心甘情願地去死呢?
心念及此,胡一青也便反應了過來,說不得並非表兄說動了素來膽小的叔父,僅只是叔父為了避免擔上坐視太子身死的罪名才刻意選在這等節點出兵。
「這大明怕是真的要亡了!」
胡一青所想自是沒錯,胡紹虞的打算便是如此。
現在出兵明顯已然不可能及時出現在韃子騎兵的進軍路線上,他之所以出兵,並且還要搞出這麼大的動靜,為的便是能在戰後論罪時減少自家的責任。
說到底,他滇軍不但沒像曹志建那般跑了,甚至還曾做出過護駕的嘗試,在贛州一地急需兵馬守衛的情況下,誰還能對他窮追不捨呢?
至於以後
且先活過今日吧。
「你說的不錯,我等自去年便已離了家鄉,幾經波折、輾轉數千里才遇到了第一波韃子,可這仗打不贏!」面對自家外甥的質問,素來和氣的胡紹虞一反常態,指著趙印選的鼻子便罵了起來:「若我們都是重甲,便是搭上我這條性命也定不讓韃子衝擊太子本陣,可這一個個的都是尋常步卒,就算全都死在陣前又有何益?!」
「太子本陣不就是尋常步卒?!他們敢和韃子拼命,我滇人就慫了?!」
「趙副將!我還是總兵!」
「阿舅!」
「稱軍職!」
胡紹虞既是長輩又是上官,平素里不在他們面前擺架子也便罷了,可一旦拿出總兵的氣勢又如何會壓不住自己的外甥?
所以,當他將話說到這般份上,便是趙印選有千般道理卻也一下蔫了下來。
只是胡紹虞終還是極為看重這兩個小輩,待見趙印選不再鬧騰便又將語氣放柔,解釋了起來:「伱兩是我帶出來的,我便得將你們和這幾千兵卒全須全影的帶回去,否則我胡紹虞又哪來的臉面苟存於世?」
趙印選何嘗不知這般道理?可他實在想不明白,千里迢迢來到江西,難道就是為了苟全性命?若真如此,又何必出兵?倒不如就在鄉間老死還少非些波折。
面對自家親舅的進一步解釋,趙印選終還是沒再說話。
此時他這肥鈍軍將既不惱自家舅父膽小怯懦,也不氣太子本陣胡亂施為,他只是痛恨老天爺為何給了他一副肥鈍身軀,為何沒給他一副只想安穩度日的心腸。
搞到現在只能眼睜睜看著表弟如蛟龍入海一般以一敵眾,而自己則只能受制於人便連半點自主都無。
「旗官備好,南軍稍潰便立刻傳令撤軍!」
隨著胡紹虞的聲音傳出,還有些陷在自己心緒中的趙印選便本能地將目光投向了南軍陣前。
此時南軍本陣雖已擺出了密集陣型,可兩軍相距僅只有六七十步,哪怕清軍騎兵因繞了一圈而使戰馬速度未能提到最高,大抵也就是一二十個呼吸的功夫便會正面相撞。
待見此等情形,他的心頓時一沉,同時又不免帶著些僥倖。
也許那個能勝了韃子幾場的太子殿下真有把握以尋常步卒扛住騎兵衝擊吧。
太子殿下有這個把握嗎?
整個贛州戰場大抵沒幾人人知道答案,可就是在這樣的情況下,錢三斗卻還是穩穩立在了軍陣最前,靜待韃子騎兵的到來。
他是隨高傑從李自成那邊叛過來的,這麼多年下來雖還只是個尋常小卒,但誰都不能否認其本事遠超同袍。
由此,他便被選入了這五千精銳之中。
只是
本事再高卻也無法抵抗存在心中的本能。
當那韃子騎兵帶著衝垮一切的氣勢奔來之時,他卻也不由生出了逃離的心思。
可.
錢三斗本能地往身後看了一眼,待見那僅距離陣前四五丈的年輕身影,他的心稍稍定了一些,逃離的心思卻也不那麼強烈了。
說來可笑。
生在亂世,長在亂世的錢三斗從來都未曾想過自己竟有一日會對這麼一個高高在上的人生出.信任!
隨著大帥反身投明之時,他不過也只當換個地方當兵吃餉而已,待到整軍那會更帶著「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頭」的意思。
可誰曾想,南下之時他竟和太子殿下同在一條船上,更在其間有幸能與殿下在一個鍋里攪勺。
軍中有人說,這是殿下收買人心的招數。
對此,錢三斗雖也似懂非懂,但他卻看得明白,太子殿下巡到哪吃到哪,顯然是習慣如此,並無半點刻意。
當然,若只這樣充其量也不過讓他對太子殿下發自內心地親近一些,遠不足以生出信任之類的東西。
但當這親近之人乃是在絕境之中力挽狂瀾,以絕對劣勢擊敗強敵的統帥時,那這些複雜的感情大抵也便可以讓錢三斗這些兵卒在面對騎兵衝擊之時不至立刻潰散了。
「穩住!」
隨著那年輕的聲音響起,錢三斗稍一猶豫便又將抓著火鐮的手放了下來。
換做往日,他哪怕知道這般距離並不能對韃子騎兵造成什麼傷害,但在慌亂之下卻也常常會提前將火銃放了。
所幸前些日子他們在對陣靖江逆王時曾從容地將潰兵放到三四十步時再開火,有了這般經驗,再加上太子殿下立於陣後,他終還是克服了那個習慣,未曾似過去一般早早將火銃放了了事。
「五十步!前隊準備!」
軍令入耳,錢三斗一手拖住火銃將其尾部夾在腋下,另一手則將火鐮靠到火銃背部,只等號令一出便要引燃火繩。
莫慌!
莫慌!
在火銃面前,騎兵步兵都一個鳥樣!
只要進到三十步再開火銃,他們便是鋼鑄鐵打定也抗不過兩輪。
隨著敵軍的接近,錢三斗不住紓解著心中慌亂。
「四十步!前隊燃火!中隊準備!」
待聽到這番軍令,錢三斗立刻便用火鐮劃了起來,可誰曾想,平時僅需劃上三兩下便能引燃的火繩任由一枚枚火星落下卻也不見響動,而就這點功夫韃子騎兵竟又稍稍提了些速度,距離陣前卻已只三十三四步。
著啊!
看著袍澤們一個個都已將銃舉了起來,錢三斗心中焦急之下,手中動作更加沒了效果。
「呯!」
「呯!」
「呯!」
隨著一陣火銃擊發之聲響起,已近到三十步內的前排清軍騎兵立時便倒了小半。
可這伙騎兵畢竟是和明清兩軍打了不少仗的隊伍,對於火銃又怎能沒有半點防備?
他們每行之間隔著老遠,在前方倒地之時便已控著胯下坐騎一躍而起。
如此一來,火銃的殺傷僅也只限於前排,並未再引起連鎖反應。
對此,朱慈烺心中雖有些遺憾,但也還在預料之中,更何況他最擔心的提前開火併沒有出現,三迭射擊進行的也還算是順利。
如此情形他還能再奢求什麼?
「呯!」
「呯!」
「呯!」
又一輪射擊之後,又有一片韃子應聲倒下。
可他看的清楚,韃子騎軍足足迭了四行,哪怕每一輪射擊都能帶走一行,他們最終還是得以肉身硬抗一波韃子騎兵的衝擊。
他們會直接潰了嗎?
於此等關鍵之時,朱慈烺心中卻突然冒出了這麼一個念頭。
糧餉早已發齊,功賞也已許下。
更何況這些兵卒都是胡茂禎從數萬人中精挑細選而來,在火銃已然造成不少殺傷的情況下,至少能撐到.
可這畢竟是他們的第一場硬仗啊。
「呯!」
「呯!」
「呯!」
「盾牌!起!」
隨著最後一輪火銃被激發,前排終於露出了一面面盾牌。
事已至此,多想無益,既然胡茂禎有信心,那我便看看麾下能不能再多出一支強軍。
「大明萬勝!殺!」
(本章完)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