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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4章 哎!可惜了這些兵卒啊!

  第244章 哎!可惜了這些兵卒啊!

  嘭!

  「阿舅,頂住了!他們真頂住了!」

  隨著一陣震懾全場的巨響,身在戰場外圍的滇軍副將趙印選激動得連家中稱呼都帶了出來。

  先前韃子騎軍發起衝擊之時,身在最北面的曹志建所部立刻便果斷選擇了撤退。

  待見此等情形,素來膽小的滇軍總兵胡紹虞立時便於心中打起了退堂鼓,若非其侄胡一青堅決反對,而外甥趙印選又覺得當再看看,說不得善於跋涉的滇軍早就跑到了曹部前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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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是看看又能怎滴?

  處在混戰之中的兵卒們本就被列陣而來的南軍重甲攝了心神,更何況無有密集陣型的保護,步兵壓根不能與騎軍周旋。

  如此一來,等到韃子騎軍襲來之時各部兵卒除了往本陣逃竄便也再無絲毫抵抗。

  不過說來也是可笑,交戰之中的兵卒們分屬各部,逃竄時的方向自也各有不同,在這樣的情況下,你推我搡,碰來碰去,這混亂到極點的中央戰團竟然在騎軍衝擊之下堅持了好一陣子也未曾完全散開。

  可這說白了也不過是陰差陽錯,只要再過上一陣,兵卒們終會按著各自所屬三面逃散,那時韃子的目標也就要落到四三家本陣上了。

  胡紹虞雖然膽小,可他在軍中廝混半生能想到此節卻也是情理之中,只是他這個叔父終還是壓不住自家的侄兒和外甥。

  他們一個想看看南軍重甲是不是能有所作為,一個受了峒賊出兵的刺激,乾脆就打算趁韃子騎軍轉向之時堵上一遭。

  如此一來,這滇軍便維持著不進不退的狀態留在了原地。

  「阿舅!我們出兵吧!」

  「你糊塗啊!」

  眼見自家這肥鈍外甥似是被表象所迷,胡紹虞立時便有些惱怒地呵了一句。

  他非常清楚,莫看南軍重甲似是用密集陣型頂住了韃子騎軍的這波衝擊,可那卻是在韃子騎軍被前面的峒賊和三方兵卒遲滯之下才能得逞的。

  更何況這批重甲滿打滿算似也只有五百之數,而那韃子騎軍每一波都足有三百多,這般情形之下,便是將自家人馬全都添了進去又能如何?難道真要學那峒賊,以自家兒郎的血肉為南軍創造機會?

  「韃子全是騎兵!他們要跑,你攔得住嗎?」

  胡紹虞雖未給自家外甥細細分析,可他只用了這一個理由便讓本還躍躍欲試的趙印選蔫了下來。

  步兵並不是擋不住騎兵的衝擊,只要擺出密集陣型便是真正的重甲騎兵也有沖勢漸消之時。


  可之後呢?

  四條腿的見勢不妙能夠撤退,兩條腿的還能撇開陣勢追擊不成?

  以此為基,騎兵進攻步兵本就立在了不敗之地,胡紹虞又如何願將自家兒郎投到這註定贏不了的戰鬥中?

  只是

  南軍重甲想過能不能打贏嗎?峒賊想過能不能打贏嗎?胡一青想過能不能打贏嗎?

  若他們未曾想過,那老子為何要想?

  心念及此,趙印選那肥碩的身板頓時直了一直,隨即也不回答胡紹虞的問題,雙拳一抱便直接說道:「阿舅!我等不遠千里為的不就是殺敵報國?伱若要退,那便勞煩將我和一青的屍首帶回家中。」

  「混帳娃子,怎麼一個兩個都是這等脾性?你們若是有了閃失,讓我怎麼給阿哥、阿姐交代!?」

  原本趙印選是打算說完這句便直接殺將出去的,可他因著體型所限動作終是慢些,這裡才將要轉身,那裡就被胡紹虞一把抓在了胳膊上。

  眼見此等情形,他卻也不打算多言,只是奮力掙扎,可這畢竟是在戰場,又哪裡容得他們二人一直糾纏?不過一半個呼吸的功夫便又有三聲巨響自南面傳了過來。

  「嘭!」

  「嘭!」

  「嘭!」

  是號炮?

  心中將有猜想,他們立刻便扭頭往南邊看去。

  此時本還列陣在後的南軍主力已然逼向中央戰團,而在那幾面南軍主將拿來唬人的黃色旗幟中間竟又立起了一扇更為扎眼的明黃色大纛。

  這等情形將舅甥二人驚得連繼續糾纏卻也徹底忘了,腦子稍稍活絡一些的趙印選甚至還毫無意識地喃喃了一句:「這怕是死罪吧。」

  所謂先入為主。

  當場中諸位明軍將領認定南軍主將是想扯虎皮拉大旗時,哪怕看見那明晃晃的太子大纛就立於眼前卻也無人相信大明的監國太子真的就在這裡。

  對此,朱慈烺大抵是想不到的,不過便是他能想到卻也不見得會分出心神去關注這些。

  畢竟此番南下最危險的時刻即將要到了。

  「殿下,不可如此!萬不可如此啊!」

  萬元吉在搞明白太子殿下那破敵良策的一瞬間便似徐瑜附身一般連連勸阻,可朱慈烺卻似恍若未覺,僅只是任由胯下戰馬隨著軍陣向前移動。

  親身誘敵。

  以自身引誘敵軍放棄一觸即走的戰術,轉而強攻明軍本陣。

  如此一來,他們便有可能將這股千餘人的騎軍大隊留在此地,繼而借大勝之威使贛州明軍擰成一股繩。


  老實講,這不過是個備用的計劃而已。

  在最初獲知贛州各部起了內訌時,朱慈烺和胡茂禎雖也考慮到了清軍趁機來襲的情況,但說到底,二者之間還有贛州相隔,貿然來襲卻也得擔些風險。

  只是王體中的處境終還是由不得他徐徐圖之,待見這天賜良機自然需得緊緊抓住。

  如此一來,備用計劃順利轉正,朱慈烺也便成了餌。

  「萬先生,速速退去,莫要亂了本宮軍陣。」

  「殿下!現有大纛在此,您又何必親臨戰陣?」

  萬元吉想得明白,太子殿下身著大明制式甲冑,莫說韃子,便是他這正兒八經的大明官員卻也是來到跟前才分辨仔細。

  此等情形之下,只要大纛跟著軍陣便是,太子殿下完全沒有必要真的跟過去。

  表面看來,道理的確是這麼個道理。

  但在這幾個月間,朱慈烺已然能算是沙場老將,他又怎會把戰陣之事看得如此簡單?

  以步兵硬抗騎兵衝擊本就需要極大的勇氣和堅定的意志。

  若只說宿衛也便罷了,畢竟這幾個月間他們已然有了百戰強軍的影子,更何況身負雙甲,體質強悍,在騎軍衝力已被磨掉一些的情況下卻也能勉力支撐。

  可胡茂禎所部呢?

  在原本的歷史上,這些西北兵的確展現出了極其強悍的戰力,可現在他們只不過才將將棄暗投明,哪怕這一個個都是自軍中選出的精銳,誰又敢保證他們敢用血肉之軀硬抗騎軍衝擊?

  一招鮮,吃遍天。

  朱慈烺早已見識過太子親身臨陣會給兵卒們帶來多麼強力的buff,在此等關鍵時刻便又再次用出了這百試不爽的絕招。

  只是

  「轉向!」

  眼見自家沖勢在那班重甲步兵的攔截之下漸頹,王體中便再次按著流程下達了回撤的命令。

  「大帥,前面那旗」

  「莫管他,一個永寧王罷了,待擊潰明軍再做打算便是。」

  朱慈烺的媚眼終還是拋給了瞎子,在當了半輩子反賊的王體中眼裡,太子大纛只不過也就是比永寧王的帥旗稍稍大些。

  如此情形之下,他又怎會為了那一路敗逃至此的永寧王亂了進攻節奏?

  下一波卻得再仔細些,也不知永寧王從哪裡搞來了這麼多重甲兵。

  王體中一面調整著戰馬前進的方向,一面卻在心裡嘀咕了起來。

  他自撫州一役便和永寧王所部交過手,之後又一路尾隨南下,在擊潰了幾路斷後人馬之後也算對其部眾的組成有了透徹的了解。


  由此,他大體也能想見,這些重甲兵當是不知從何而來的援軍。

  想著想著,王體中似在思緒之中抓到了某處關鍵,可他深知自己在戰場已然沒了過去那種專注,隨後卻也不及深想,果斷地將思緒驅散便又將注意力全都放到了轉向上。

  只是戰場博弈之間,最重要的點便是讓敵方盤算落空,他這裡才將將脫離戰團,緊接著便有一陣如雷電轟鳴般的大喝將整個戰場籠罩。

  「太子諭令!何人擒賊?」

  「太子諭令!何人擒賊?」

  「太子諭令!何人擒賊?」

  這是

  重甲兵?太子?

  重甲兵!太子!

  只這一瞬,王體中心裡便將這兩個極其重要的信息連在了一起。

  是了,大明已成這等鳥樣,除了在江南勝了幾場的太子,又有何人能拿出這麼多重甲兵?!

  心念及此,王體中再也顧不得其他,須臾之間便生出了數種念頭。

  滿清有很多漢人王爺,可他最羨慕的卻是吳三桂。

  緣何?

  不過年余之前,其人也僅只是大明的一個總兵而已,細論起來卻也不過與他在大順軍中的地位相仿而已。

  可現在呢?

  他還是總兵,可那吳三桂卻已隱隱成了諸位漢王之下的第一人。

  若以此等趨勢發展下去,那吳三桂封王大抵也就是一兩年裡的事,他王體中又如何能不羨慕?

  可蒼天不負苦心人,他的封王之資終還是出現在了這贛州城外。

  如此情勢他又怎能再克制心中諸般念頭?

  「合軍!繞開重甲!直撲明軍本陣!」

  就當與後隊相錯之際,隨著王體中的一聲大喝,前隊再次調整方向,而後隊卻突然減速等待兩隊合兵。

  到了這會,每一個騎兵都知道潑天的功勞就在眼前,哪怕大帥之命顯然與戰法不符,但他們卻還是堅決的執行了這個命令。

  這些騎兵到底是出自闖軍,多年的流寇生涯讓他們對戰馬操控甚至不遜於正兒八經的草原騎兵,軍令發出不過片刻他們便完成了合兵,哪怕變陣之後所剩距離很可能無法將戰馬速度提到最高,可此番他們並非要去衝擊重甲兵陣,所以每個人都是信心滿滿,竟似已看到了接受韃子封賞的時刻。

  所謂幾家歡喜幾家愁。

  朱慈烺在以這等方式宣布自己身處戰場之後,自覺對取勝已有七八成把握的清軍騎兵自是如獲至寶,可明軍這邊卻


  「你們是太子麾下?」

  趁著清軍騎兵合兵列陣的空檔,身處戰場最前沿的宿衛自也在重新整隊,而張安則一面往那壓根沒有他位置的陣中擠去,一面朝著先前救了他一命的宿衛問了一句。

  「嗯。」

  「哎呀!太子漏了行至,你們還不回援,卻還在這裡列個鳥陣?!」

  「聒噪!」

  那宿衛因著失了一根鐵棍而在抵擋騎兵衝擊時吃了大虧,此時他只覺小臂生疼,待見那山里人廢話連篇自然也就沒什麼好氣。

  可誰曾想,張安對他的這般態度竟也不以為意,這邊話音才落,那邊就有死皮賴臉地說道:「太子怕是得罪你們了吧,否則又怎麼對他生死置之不理?」

  「混帳!殿下智計百出、算無遺策,他怎麼安排咱們便怎麼做,何時輪到你這山中峒賊指手畫腳?!」

  從那宿衛口中套出有用的信息後,張安便擠在陣中不多言語。

  可是任他思來想去卻也搞不明白,太子哪來的底氣將重甲兵派到前面,只留下一幫普通步卒在主陣迎接騎兵衝擊?

  這樣的疑惑不止存在張安心中,更存在場中每一個軍將心中,而身在贛州城牆之上的永寧王世子則對此有著更清晰的認識。

  先前內訌將起,清軍便在城北擺出了一副將要攻城的架勢,如此情勢他雖也想到了南面許有變數,可面對清軍那可佯可實的進攻卻也只能在安頓完防禦諸事之後才敢匆匆趕來南面城牆。

  大抵也算是預料之外、情理之中。

  他才趕到,韃子便已開始了第一波衝擊,其後其後曹志建果斷逃離,而中央戰團則在南軍重甲和峒部硬頂之下稍稍前突。

  至此,峒部本陣、滇軍本陣、太子本陣和中央戰團便組成了個類似方塊的形狀。

  只是這臨敵作戰又非擺花樣,哪怕這形狀擺得再方正,卻對抵擋韃子騎兵有何增益?

  當然,若是重甲兵能一直扛到最後,那麼其餘各部總還是有機會逃入城中的,可那太子卻如痴傻一般,竟在此等時節主動暴露了自己的位置。

  難道他真覺得尋常步卒能頂得住騎兵強攻?

  「哎~~~~~!可惜了這些兵卒啊!」

  (本章完)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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