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0章 太子爺,莫做戲了
第230章 太子爺,莫做戲了
懵的。
當清軍士卒在二將帶領下高呼「殿下萬歲」時,明軍這邊除了胡茂禎之外大抵都是懵的。
於尋常而言,不管兵卒們有多不願意打下去,但當統帥宣布投降時,他們心中多少也是會有些失落的。
可看現在的清軍,口中高呼「殿下萬歲」,面上激動得一片潮紅,若讓不知情的人來看,說不得還會把他們當做太子殿下的真正嫡系。
事情到了這裡,其發展遠遠超出了所有人想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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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實講,早前胡總兵出面說服敵將時,明軍上下皆對其報著極大的期望。
要知道他們在一軍共事十多年,哪怕無有太多私交,但有這珠玉在前當也不會對投降生出太多顧慮。
可誰曾想那二人竟連信都未曾回復!
於明軍將士想來,對方既然如此,便當是無有投降之意,而這蘇州之戰似乎也是避無可避的了。
這卻也非將士胡思亂想,在胡茂禎勸降不成之後,其部在剛剛完成整編之後便被拉到了蘇州城下。
如此情形,明軍上下雖都怯於攻城,可與此同時卻也知道大戰將臨。
至於太子殿下親自出面勸降
不管軍將還是兵卒,卻都知道此事的象徵意義要遠大於實際效果。
可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當大明的監國太子出面之後,竟只用三言兩語便說的那兩個敵將痛哭流涕,以頭搶地。
這困守月余的蘇州城竟就這麼降了。
其後的事倒也不用多說,太子殿下在蘇松軍中的威望自然高到一個無以言表的地步,對蘇州清軍的收攏整編工作也都順利得一塌糊塗。
眼見蘇松最大的一股清軍已被解決,朱慈烺在對當地士紳加以安撫之後便打算北歸應天,著手整肅地方。
話到這裡許有人會問,既然要整肅地方為何不趁兵威正盛直接對蘇州下手,反而還以監國太子之身出面安撫地方士紳?
唔.要是啥惡名都讓朱慈烺背的話,還要那麼多臣子幹什麼?
這本就是上位者的正常手段,卻也無需大驚小怪,關鍵的一點是,當朱慈烺正打算離開蘇州,自水路北歸之時卻接到了一個令他萬分驚訝的消息。
「消息可靠嗎?」
在將手中書信仔仔細細地看了好幾遍後,朱慈烺終還是不太相信事情會按著此等趨勢發展。
「回稟殿下,我等詢問丁總督時他語焉不詳只稱中計,但看其部潰不成軍僅餘三兩千人馬當也不似作假。」
「知道了,此事需得嚴加保密,你們先下去休息吧。」
言畢,那兵卒自是退下,而朱慈烺則不由在心中思量起來。
早前他曾直接下令,命丁魁楚領兩廣之兵儘快平定靖江王之亂,若不能便要親自領兵前來,可當傳令信使通過海路到達廣州之後,卻發現那丁魁楚早已在數日之前離開廣州趕赴梧州。
傳令信使未尋見正主自得沿途追趕,可當一行人在肇慶見到丁魁楚時卻才知道,其部於梧州大敗一場,不但未能平定靖江王,更還連丟數座城池。
在原本的歷史上,丁魁楚這一仗不但贏了,還由於種種緣由而贏得極其輕鬆。
所以朱慈烺便想著先命其出兵平定靖江王,再於論功行賞之時不似隆武一般排擠錢謙益那學生。
這樣一來,兩廣互為牽制,朝廷自也能對其施加影響。
可誰曾想,那丁魁楚竟然敗了,似乎還敗的極慘。
這般情勢之下,早前的法子自然不好再用,卻也得再細細謀算一番。
半晌之後,朱慈烺緩緩踱至地圖旁邊,看其滿面嚴肅顯然已對此消息重視到了極點。
這也難怪,靖江王的身份太特殊了。
他作為太祖兄弟之血脈本無有繼承大統的資格,可在尋常百姓眼裡他就是朱家的王爺,誰還知道他的真正底細?
若只如此也就罷了,大不了就當個尋常宗室自立,能平就平,平不了就學隆武和魯王。
可讓人噁心的是,偏偏士紳官員卻又知道那靖江王和應天的國公、朝中的大臣並沒有本質區別。
若真朱慈烺的小朝廷與其妥協,說不得明日便會有這個沾親、那個帶故,以各種莫名其妙的理由宣稱自己擁有繼承大明法統的資格。
如此一來他這太子身份還能有幾分成色?
在外敵虎視眈眈的情況下,若大明的法統因此而出現問題,卻又如何能扛得住韃子的反撲。
噁心啊,這丁魁楚怎麼能就敗了?
心緒轉了數番,朱慈烺心中大抵也有了些思路,只是現在各部皆已在整編之中,到底該如何施為卻也需講究些方式方法了。
「去把諸將全部喚來,」話音將出,帳外宿衛便領命而去,可他這才走了兩步,卻又聽太子殿下說道:「把吳勝兆和李成棟也喊來。」
「是。」
眼見宿衛離去,朱慈烺便又將注意力放回地圖,於心中不斷完善那大致的思路。
兩廣必不能有失,於勾連東西而言,其重要性甚至還要遠甚江西數籌。
緣何?
江西丟了,朱慈烺的小朝廷還能通過福建和海路與西南保持聯繫,可若兩廣一失,莫說走福建,便是連海路都要斷絕。
若那靖江王再心生詭詐,甚至去往占城一帶購糧的海船也得受到影響。
以此等情形來看,那丁魁楚一敗,這靖江王之亂便不是癬疾之患了。
「末將拜見太子殿下。」
「哦?都坐吧。」
正當朱慈烺於心中不斷思量之時,諸將拜見之聲驀然傳入耳中。
按著常理來說,到了這會,他便該將心中思量告知部眾,可誰知他卻只隨意招呼一聲便又將注意力放在了地圖上。
此時的朱慈烺早已今非昔比,在連戰連捷的光環加持之下,他雖也無有什麼動作,但諸將卻連大氣都不敢多出一口,僅只是悄悄按各自身份落座便再也沒了半點動靜。
時間一點一點過去,太子殿下卻還是緊盯著地圖一言不發。
如此情形,諸將自是心生疑惑。
相處這麼些日子,各將都知太子殿下平易近人,並非慣愛擺譜的,再聯繫到先前似有信使前來,他們多少也都猜到這當是生了變故。
只是
這變故到底是從何而來呢?
「本宮今日有些想法,這才將諸位請來幫著參詳參詳。」
聞得太子殿下之言,各人自是連稱不敢。
開玩笑。
這是大明的監國太子,且在場各人不是被太子殿下逼得走投無路,就是在殿下出現之前走投無路,便是他們這些手下敗將真能厚著臉皮,可在禮法上誰又敢擔此名聲?
「先前信使來言,說丁魁楚已領兵去平靖江逆王。」
話音落下,似黃蜚、吳志葵這些本就是明軍的立時恍然大悟,而如胡茂禎、吳李二將則不免有些疑惑。
見此情形,朱慈烺自是把靖江逆王僅憑三兩府散軍便要自立的事說了一通,而胡茂禎則在聽完之後不由笑道。
「這靖江逆賊的膽子也忒大了點,請殿下撥予我三五千人馬,末將定在旬月之間將那逆王綁於殿下帳前!」
聞得此言,諸將自知失了先機,其後各人紛紛請戰,卻似將那逆王當做了晉身之資一般。
「嗯,憑你們這些沙場老將自是手到擒來,不過本宮說這些卻非為那逆王,而是另有想法。」
既然太子殿下這麼說了,諸將自然也就停下話語,而當朱慈烺真將所想說出之後,各人卻都不由往地圖跟前湊了一湊。
「本宮想著派一軍自廣東登岸,然後從韶關而出,或入江西擋住韃子,或入湖南與何騰蛟匯合,總之便與浙江之軍同時行動,卻也算是另闢戰場。」
不得不說這是一個極其大膽的想法,可若真能得逞,收益卻也是極大的。
若入了江西,那麼就能穩下其殘餘之地,進而便可與浙江之軍對切斷東西的清軍形成前後夾攻之勢。
若入了湖南,其好處大抵不會立時顯出,可只要有人馬出現在這裡,便代表著朝廷有能力控制湖南,進而對西南形成威懾。
只是巨大的好處同樣伴隨著巨大的難度,這一路人馬需得以精銳組成便不用說了,其領軍之人非但需要臨戰之能,更得擁有足以和地方督撫分庭抗禮的威望與地位。
如此想來,似乎.
只是
太子殿下話音已落,可先前還熱切請戰的帳中將帥竟無一人敢於接話。
待見此等反應,朱慈烺倒也不甚著急,逐一掃過各人表情,他才又笑著說道:「這不過私下商量而已,有話自可暢所欲言,難道你們覺得在本宮這裡會因言獲罪嗎?」
太子殿下既已將話說到這般份上,各人自也不能不識趣,只是心中顧慮仍未打消,所以那一道道目光便落在了鎮南伯黃蜚的身上。
說來也是奇妙,黃蜚站在最前面,其視線之中自然只有太子殿下,可當那話音落下之時他卻分明感覺到一束束充滿期待的目光落在身上,直灼得他不由站了出來。
「啟稟殿下,依末將之見遣一軍殺至敵後乃如神兵天降一般,若真能得逞於我大明而言自是大利。」
說到這裡,黃蜚偷偷掃了眼太子殿下的表情,待見其面露滿意之色,他於心中長嘆一聲便咬了咬牙關接著說了下去。
「只是這精銳兵卒好找,領兵之人卻難尋得很,這般想來大抵.大抵還是難以得逞。」
將最後一個字艱難吐出,黃蜚立時便覺渾身無力。
他與太子殿下相處的時日並不算多,可根據朝廷邸報和諸多傳言來看,這位爺壓根就不似那種在宮裡嬌生慣養的。
臨敵他敢拔刀,見血他更猖獗。
也就是這位爺於武力之上差得太多,否則誰知道大明是不是又會出一位整日只想著上陣殺敵的皇帝。
以此為基,當太子殿下那一句說出之時,便連胡吳李這三個將才歸附的人都聽到了其心中的算盤珠子聲,再莫說似黃蜚這等「老人」了。
「領兵之人.領兵之人」
聞得黃蜚之言,太子殿下便不住在口中念叨起來,似乎他是真在心中盤算手下是不是有合適的人選。
見此情形,諸將心中自是一陣無語,可出於種種因由卻也只能眼巴巴看著殿下在那裡做戲。
「魏國公不成嗎?」
「魏國公的地位和聲望倒是夠了,可他不擅帶兵.」
「保國公呢?」
「保國公大抵也與魏國公情況相仿。」
「那馬閣老可成?」
待聽到太子殿下這一輪又一輪的問話,黃蜚心中無奈直盛到想回一句「能成」,可說歸說笑歸笑,他便是知道太子殿下真正的盤算卻又怎敢在這等軍國大事上開玩笑?
「馬閣老大抵也是不成的。」
話說到這裡,黃蜚本應該等著太子殿下再接著問下去,可誰知他卻不知因何而於腦中靈光一閃,緊接著便又追了一句:「莫不如遣一能戰之將輔之?」
「哦~~~~~~?鎮南伯真乃老成持重之言,卻不知何人乃是能戰之將啊?」
太子殿下先是拉了個長音,其後所言似在誇讚,可當黃蜚看見那似笑非笑的表情,聽到那輕飄飄的語氣時卻恨不得抽自己兩個大耳光子。
怎就改不了這臭脾氣!
好好的應了便是,何必非得招惹這位爺!
「殿下恕罪,末將也是一時口快,雖說將帥各有司職,但於那等複雜局面之下卻也難免會生出事端,如此想來末將此議終還是不甚穩妥。」
「唔鎮南伯之言倒也非全然無禮,將帥相合也便罷了,若真因某些事生了齟齬卻不是平白讓一路大軍身入險境?」
話音落下,自知過了此關的黃蜚便不再接茬,而帳中各將也知這一個不好便得落個裡外不是人的局面。
如此情形,軍帳之中自也無人再言,太子殿下則在思量片刻之後直接說道:「此議事關大明國運,既無適當之人為帥,那便只有本宮親自走一遭了。」
「殿」
「我意已決,爾等不必多言,傳令!」
待聽到太子殿下要親入敵後,諸將似如應激一般便要阻止,可誰知他們才將將把拳抱起,卻見太子殿下猛一揮手。
這般情形各將如何還敢多言,終也只能洗耳恭聽了。
「命,崇明島水師與徐仁爵所部入衛;命,胡茂禎領五千本部精銳入衛,本宮倒要看看,這湖廣西南到底還是是不是大明的天下!」
(本章完)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