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7章 原來是個小癟三
第437章 原來是個小癟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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運輸部大院。
小崔正帶人蹲在車頭底下修車。
二驢跟幾個司機在休息室門口支了張桌子打撲克,臉上貼了幾根紙條。
這時孫久波跟王富貴風風火火的推門進來,拍了兩下手:「手裡的活兒都停一下。」
「孫哥,咋了?又有啥活兒啊?」
「有事兒你說話。」
孫久波把棉帽子摘下來往桌上一甩,怒道:「咱們部里的會計,就是二哥的小姨子於艷,今晚被人堵了。」
院子裡安靜了兩秒。
二驢把牌一摔,紙條從臉上掉下來:「我他媽的,誰敢動艷姐?活夠了吧?」
小崔把扳手往地上一扔:「哪個王八犢子這麼不長眼?」
「孫哥,誰幹的?」
「三個外地人拿棍子打的。人跑了,現在還沒抓到。」孫久波壓了壓手:「廢話少說,把人都搖來,分三隊。
一隊猴子帶人開車跟我去派出所,配合公安封鎖縣城的兩個出入口。
二隊富貴你帶著,把縣裡所有黑旅店、招待所挨個排查一遍。
三隊交給二驢,把城裡的小診所和澡堂子之類的地方都給我仔細問一遍。」
他把三個人的長相特徵說了一遍,重點是有一個獨眼龍:「高個子是外地口音。
另外一個胳膊上有傷。」
「所有人把車鑰匙拿上。」孫久波環視一圈,「看見可疑的人先攔下來。
咱們不動手,攔住就行,剩下的交給公安。」
「明白!」
話音一落,整個大院立刻動了起來。
司機們四散開來,從駕駛室、工具房、休息室各個角落翻找東西。
前後不過三分鐘,方才還熱鬧的運輸部大院,轉眼就空蕩蕩的,只剩下孤零零的幾盞電燈,在寒風裡搖晃。
另一邊,廢品回收站的大院裡。
從醫院出來的於江,第一時間就派人去喊彪子。
二十分鐘不到,一陣雜亂的腳步聲由遠及近,彪子帶著五十多號人湧進院子。
「江哥,小艷的事兒到底誰幹的?」彪子開口問道。
「是三個外地人。」於江站在寒風裡,面色冷硬,「裡面有一個獨眼龍。」
人群里當即響起一陣驚呼和怒罵:「我靠,這是沒把咱們放在眼裡啊。」
「膽子真是肥嘟嘟的,沒吃過爺爺的鐵拳是吧。」
於江抬了抬手,壓住眾人的聲音,「大伙兒辛苦一晚上,幫我把這三個人翻出來。
只要能找到這三個人,獎金三百塊,另外還給安排一份穩定的高薪工作。」
錢!工作!
這話一出,人群瞬間沸騰了。
三百塊可不是小數目,再加一份穩定工作,這誘惑力太大了。
不少人嗷嗷叫了兩聲,轉身就要出去再喊相熟的兄弟一起找人。
「江哥你放心,今晚就是把縣城翻個底朝天,也把這仨孫子給你摳出來!」
「走走走,都別站著了,回去喊人!」
人群四下散開。
彪子臨走時湊到於江耳邊:「江哥,要不要我讓人把出城的路也堵了?」
於江搖頭:「不用,這個有人管。」
「明白。」
第三派出所內,燈火通明。
張景辰已經趕了過來,正跟司爭當面說明情況。
司爭聽完,神色當即嚴肅起來,立刻安排民警先趕去醫院給傷者做筆錄,登記傷情。
他轉回頭看著張景辰:「你那邊也在查了?」
「嗯。」
「好,人多力量大。」
等孫久波帶著四台卡車到了派出所後,司爭抽調人手奔赴各個出城卡口,核查外來進出人員。
臨走時,司爭側頭看向張景辰,低聲提醒一句:「別搞太大,人抓到之後直接交給我們。」
「放心,我心裡有數。」張景辰輕輕點頭。
這件事還是要以公安辦案為主,他們這邊只負責配合找人。這個分寸他拿捏得住,不會鬧出私刑的亂子,落人口實。
當晚,縣城裡陸續發生了幾件怪事。
先是城裡的六家錄像廳竟然統一貼出告示,停業一天。
這個平日裡一到晚上就熱熱鬧鬧的地方,突然空了下來。有人覺得奇怪,站在門口問了兩句。
「臥槽,今天咋不開門了?」
「不知道啊?有錢都不賺了,這麼牛逼?」
「噓,別問了,快跟我走。」
「幹啥去?」
「去賺錢啊。」
」
」
而街道上巡邏的警車明顯多了起來,警笛時不時遠遠響一聲。
幾個主要路口都有人值守,出城的車輛被逐一核查。
一些旅店老闆看見民警上門,心裡頓時打起了鼓,趕緊把住客登記本拿出來,生怕自己這兒真藏著什麼麻煩人物。
而最讓人想不明白的是這大冷天裡,街上的人反倒比平時多了不少。惹得不少商戶心裡發慌,早早拉下門板,鎖上店門。
畢竟於江這重金尋人的消息散出去,等同於在縣城裡放了一道「江湖追殺令」。
大量無業青年四處奔走打聽線索,整個縣城一時間風聲鶴唳。
八點多,城西,閆家沙場。
閆龍、閆虎正跟幾個兄弟在屋裡涮鍋子,羊肉片在鍋里來回翻滾。
閆虎抬手夾起一塊最肥的肉,剛要說話。
門「咣當」一聲被推開了,閆虎手一抖,筷子上的肉掉回鍋里。
「他媽的誰啊?」
「是我!」孫久波帶著四個司機站在門口,魚貫而入。
「額...孫哥,一起吃點兒?」閆虎看了大哥一眼,然後往邊兒上挪了挪。
孫久波敞開大衣,露出腰間的「傢伙」,大刀闊斧地往桌邊兒一坐:「人是不是你們派來的?」
這話給屋裡的人都問懵了,「人?什麼人?」
「別他媽裝了,上次是不是沒打疼你,還敢呲牙是不是。」孫久波一拍桌子。
「不是,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閆龍臉色難看:「孫經理,大晚上帶人堵我門,總把話說明白了吧?」
孫久波把腿叉開,眯著眼問:「今晚有人動了我妹妹,是三個外地人。
我尋思著,你哥倆有沒有參與?」
閆虎把筷子往桌上一拍:「你什麼意思?我閆虎再不濟,也不至於那女人開刀!」
閆龍反倒心裡一松,但面上也一臉冷淡:「孫經理,你辦事也得講個理吧。
哪有不明原因就上門質問的?」
孫久波沒理會他的質問:「我問你,最近有沒有跟外地人接觸過?
有沒有找人打聽我妹妹於艷的行蹤?」
「沒有!」
「誰幹這事誰死媽。」
孫久波盯著他倆看了好一會兒,目光在每個人臉上颳了一遍。
閆龍皺著眉,表態道:「孫經理,你也別瞎猜了。
既然你家裡出了事兒,我閆龍也不是站著看熱鬧的人。
這樣,今晚閒著也是閒著,我讓閆虎帶人幫你找找。這樣總行了吧?」
這話說著十分憋屈,但是張景辰現在是縣裡重點關照對象,他也沒有辦法。
之前是惹不起,沒想到現在就連躲都躲不起了。
閆虎急了:「哥....」
「閉嘴!」
閆龍看著孫久波:「你要是找到人了,要是跟我有關,我閆龍把腦袋擱你桌上。
要是跟我沒關係,你今晚帶人堵我門這事兒,你得跟我道歉。」
「行!我信你這一回。」
孫久波站起來,拍了拍屁股:「閆龍,找人的事兒你得上心,回頭我請你喝酒。」
「不喝你的酒。」
閆龍把外套一披,沖閆虎一揮手,「走,出去轉一圈。」
晚上九點多,城北澡堂子。
二驢帶著兩個人推門進去,一股熱氣撲面而來。
老闆聽見動靜,抬頭看了一眼:「幾位,洗澡啊?」
「老闆,跟你打聽個事兒。」
二驢遞了根煙過去,「這兩天有沒有三個外地人來洗澡?其中一個是獨眼龍,個子挺高的。」
那老闆接過煙,原本還笑呵呵的,聽到獨眼龍三個字,忽然想起了什麼。
「你這麼一說,還真有。」
二驢眼睛一亮:「什麼時候來的?」
老闆抽著煙,笑而不語。
二驢秒懂,裡面遞上幾張大團結,然後眯著眼問:「他們洗完往哪邊走的您知道嗎?」
「好像是往後面的老居民樓那邊去了。」老闆往窗外一指,「就後面那幾棟,之後往哪兒去了我就不知道了。」
二驢又問了一些細節,等從澡堂子出來,二驢立刻對身邊的人說道:「快去給孫哥和江哥叫來,快!」
「知道。」
十分鐘後。
於江帶了七八個人先到了,孫久波隨後趕到。
兩撥人在樓下碰了頭。
「這附近的老房子不少,他們大概就住在這附近。」
「先查周圍的小診所,再問附近的住戶,三個新面孔肯定有人記得。」
「先把這附近的口子全都圍住,咱們假扮成社區上門查電錶的,挨個敲門。」
「行。」孫久波點頭:「這招不錯。」
「動作快點!」
兩撥人分頭行動,一戶一戶敲門試探。
半個小時後,於江帶人來到一處亮燈的平房門口,抬手敲門。
「你好,有人在人家麼?」
原本屋裡的說話動靜,一下消失了。
於江又敲了三下:「開下門,查電錶的。」過了幾秒,裡面傳來一陣窸窸窣窣的動靜
o
於江眼神一沉,大喊:「開門!」
沒人應聲。
他又敲了三下:「屋裡的人聽見沒有?把門打開!」
屋裡依舊沒有動靜。
於江往後退了一步,沖旁邊一個壯漢抬了抬下巴。
那壯漢早就憋著一股勁兒,見狀立刻上前,抬腳朝門板踹了過去。
砰!
門板猛地一震。
第二腳跟著踹了上去,第三腳、第四腳。
連續的撞擊讓門縫出現了縫隙,有人用帶來的撬棍,撬開了房門。
眾人衝進屋內,屋裡的畫面讓所有人愣了一下。
老趙坐在炕上,手裡攥著紗布,面前炕桌上放著幾沓大團結。
地上站著三個男人,一個瘦子胳膊上纏著紗布,手裡握著一把菜刀。
另一個高個子正彎腰在收拾什麼東西,在他直起腰的瞬間,於江看見了那張臉,右眼癟著,是個獨眼龍。
幾人慌慌張張地往後退:「你們————你們幹什麼的?」
「都別動,把東西放下。」
「說你呢,別動!」
於江沒說話,上去一腳踹在高個子膝蓋側面。高個子腿一軟,撲通跪在了地上。
「你媽的,還想跑啊?」
於江蹲下來,盯著那張獨眼龍的臉,「用哪只手打的我妹妹?」
高個子嘴硬:「誰打人了?不知道啊,聽不懂你們在說什麼?」
話沒說完,孫久波從外面進來,照著他肚子就是兩拳:「聽不懂?那你們身上的傷是特麼怎麼來的?裝你媽呢?」
高個子縮在地上不吭聲了。
「你們趕緊走,再不走我就要報警了。」
老趙從炕上下來,被王富貴一把按回去:「你他媽老實坐著!」
「還用你報警?我們早都報警了。」
「各位老大!」見事情敗露,老趙趕緊解釋:「這事兒跟我沒關係啊!
我就是————我就是租房子給他們住的。」
「放你媽的屁!」獨眼龍急了,跪在地上仰著脖子喊,「是他給的錢!他讓我們幹的」
「對,就是他!」
旁邊那個瘦子也嚷了起來,「錢還在我們兜里呢,不信你翻。我們就是拿錢辦事兒啊!」
「大哥我們錯了,都是被老趙忽悠的,我們不知道這女孩兒是您妹妹啊。」
「就是就是,要是知道給我們二百個膽子也不敢啊,都是誤會啊。」
「我們願意賠錢,求放過。」
三個外地人此刻腸子都悔青了,鼻涕一把淚一把的哭訴著。
獨眼龍之前欠過老趙人情,前幾天接到老趙的電話,邀請他來大河縣玩幾天。
起初一切還算正常,漸漸的老趙開始給三人洗腦,說自己的生意本來很好,最近被一個小丫頭攪和黃了。
在老趙刻意的隱瞞下,三人只當於艷是個普通人家的孩子。
再加上最近老趙一直好吃好喝的供著,三人決定出手嚇唬嚇唬於艷,讓她把門市讓出來就算了。
可事情發展得太快,加上三人也是初次作案的新手,最終演變成了後來的局面。
於江蹲到老趙面前,盯著他眼睛:「說吧,這事兒誰指使你的?」
他剛才已經打聽清楚對方的背景了,不信一個普通人敢冒這麼大的風險來做這件事。
「大哥,真沒人指使————」老趙嘴唇哆嗦著,「我知道她是你妹妹,是張二的小姨子。
我就是想嚇唬嚇唬她,出出氣而已。」
「放你娘的羅圈屁!不說實話是吧,行!」
於江站起來,回頭看了孫久波一眼:「彪子,把門關上,今天我看是他的嘴硬,還是我拳頭的硬。」
彪子把門帶上了。
於江活動了一下脖子,正準備動手,被孫久波一把攔住了:「大哥,二哥已經報警了。
司所長帶人馬上就到。」
於江胸口起伏了幾下,知道這麼做不對。
可一想到妹妹臉上的傷,心裡的火就怎麼都壓不下去。
彪子從後面擠進來,瞅了瞅地上的幾人,陰森森地說:「江哥,要不把這幾個傢伙沉江里得了.....」
這話一出,地上幾個人的臉色更白了。
「別別別!」
「有話好好說啊,大哥,我是初犯啊,罪不至死。」
「嗚嗚,我錯了,再也不敢了。」
幾人個都快嚇尿了。
手臂受傷的男人突然調轉槍頭:「都賴你,老趙你個害人精,我他媽打死你。」
獨眼龍也反應過來,抬手猛錘老趙:「真是瞎了你的狗眼,你他媽兩隻眼睛還不如老
子一隻眼睛有用。」
「別打別打。」
地上的四人扭打成一團,要不是孫久波拉著,老趙沒準得讓三人打斷氣咯。
沒過多久,司爭帶著民警趕到平房。
獨眼龍三人還有老趙,老老實實被繩子捆好,躺在地上。
讓人奇怪的是,屋裡除了這四個「粽子」,一個人影都沒有。
司爭掃了一圈現場,轉頭看向張景辰,感慨一句:「你們動作倒是夠快。」
他看到幾人,特別是老趙的傷勢後,低聲說:「你不說心裡有數麼?」
還沒等張景辰回答,鼻青臉腫的老趙趕緊解釋:「領導,我身上的傷都是他們三個打的,我要起訴他們。」
獨眼龍趕緊承認:「沒錯沒錯,是我打的。」
「我也打了。」
「俺也一樣。」
「.....那沒事兒了。」
司爭恍然,抬手招呼手下民警:「把人帶回所里,連夜審訊。」
臨走時,司爭把帽子正了正,「明天讓你妹妹她們去做個傷情鑑定,程序該走還得走。
你放心,這案子我親自盯著。」
「辛苦司哥了。」
「少來這套。」司爭拍了拍他肩膀,轉身離開。
當晚的審訊出奇順利,口供很快便落定了。
原因也沒有那麼複雜,就是老趙花錢僱傭獨眼龍三人,目的就是報復於艷。
張景辰得到消息之後,趕緊回家安撫了於蘭,然後取了現金,開始善後工作。
不管結果如何,錢必須到位,這是他一貫的規矩。
所有參與行動的,每人發五十。
二驢等發現線索的人,每人獎勵三百。
跟著於江一起破門的人,每人獎勵三百。
票子像流水一般散了出去....
隨後,張景辰把於記飯店包了下來,讓於江和孫久波帶人去暢飲,全場消費他來買單。
然而這風聲一放出去,來的人比預想的還多。
張景辰也不小氣,只要來飯店說自己去幫忙找人的,他一律發煙,安排位置。
這一舉動立馬讓所有人心悅誠服,一時間飯店裡推杯換盞,人聲鼎沸。
席間所有人的話,無一不稱讚他的好。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