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1章 斷人財路
第431章 斷人財路
11月25日,清晨。
北國運輸部旁邊的家具生產車間。
三輛大解放停在車間門口,車斗尾板放下來,搭著兩條窄跳板。車斗里舖了一層防潮氈布和棉被。
「都小心著點兒,別磕著邊角!」於龍站在車間門口,手裡攥著一沓清單。
工人們正把一隻只扁平的木箱往車上搬。
這些木箱看著不起眼,裡面裝的可都是他這段時間的心血。
一百套餐桌椅,一百套雙開門衣櫃。
這是廠里接下來的第一批外貿訂單。能不能把這條路徹底走通,就看這一次交貨順不順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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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慢點!慢點!」
「重的放下面!門板和桌椅箱子輕,往上摞。」
「得嘞!」
工人們兩人一組,一人抬頭一人抬尾,喊著號子:「一、二、起!」
張景辰蹲在車斗上,拿手推了推碼好的箱子,試了試穩不穩,「草墊子呢?」
「來了來了。」老王抱著一摞草墊子過來。
張景辰接過來,往兩側的縫隙里填。等壓實後,拍了拍手:「行了,蓋苫布。」
他拍了拍手上的灰,朝駕駛室喊道:「久波,出發前再檢查一遍輪胎和剎車。路上不停,直接到省城。」
「好。」孫久波笑著應了一聲。
三輛車的司機陸續檢查完車輛,發動機聲很快響了起來。
這時,車間辦公室的門被推開了。
干艷從辦公室方向跑過來,懷裡抱著一摞牛皮紙文件袋,「這是這批訂單的報關材料和合格證。還有合同複印件————」
「行,我路上再看一遍。」
於艷卻沒急著走,又從懷裡掏出一個信封:「還有這個!」
她把信封遞過去,特意叮囑道:「這是鄭科長要的原廠報告原件。
我專門用塑料皮夾好了,你可別跟其他材料混一塊兒。」
「知道了,大管家。」張景辰把文件袋放進隨身攜帶的公文包里,又檢查了一遍拉鏈。
眼看東西都齊了,正準備上車,一輛黑色伏爾加忽然駛進院子。
車門打開,縣長秘書吳越華夾著公文包走了下來:「張場長,準備出發了?我沒來晚吧?」
張景辰迎上去:「沒晚沒晚,時間剛剛好。」
昨天吳秘書提前通知張景辰,要做他的順風車去省城辦事兒,順便跟著看看交貨流程,學習學習。
張景辰心知肚明,這是縣長派來盯訂單的,他嘴上客氣道:「快上車吳秘書。
就是我這卡車可不太舒坦啊,路上會有點兒顛。」
「瞎,我又不是沒坐過卡車。」
吳越華說著,主動拉開卡車的副駕駛門,「你是開這輛車吧?正好咱們路上正好聊聊。」
「沒錯。」
於龍收拾好東西後,從後面走過來,見狀跟張景辰交換了一個眼神。
張景辰微微搖了搖頭,意思是「別多問」。
於龍會意,把清單往兜里一揣:「那我上第三輛吧,盯著後頭。」
「好。」張景辰抬手招呼了一聲:「出發。」
三輛大解放依次駛出廠區,車輪碾過地面,帶起一陣灰塵。
出城的主路附近。
常小雨正跟一個女同事從旁邊一家招待所里出來,手裡拎著個公文包,看樣子是剛辦完事。
聽見發動機的聲響,他下意識地轉頭看了一眼。
第一輛大解放從他面前經過的時候,他注意到了副駕駛上的人正是:縣長的秘書吳越華。
「常哥...主任————」
女同事也認出了對方,連忙湊過來提醒道:「那是吳秘書吧?」
常小雨沒接話,眼睛盯著車隊一輛接一輛消失在街口拐角,才慢慢收回目光。
「是他。」
他沉默了一會兒才開口:「這個張景辰的路子倒是挺野啊,就連吳秘書都親自跟車了。」
這段時間,他沒少琢磨張景辰手裡的外貿訂單。原本還想著找個合適的機會,看看能不能插上一手。
結果倒好。
張縣長不僅親自去考察了張景辰的產業,現在連秘書都跟著車隊去省城了。
這不是明擺著告訴所有人,這個項目他內定了!
這還怎麼動?
女同事試探著問:「常主任,那這個項目咱們是不是沒機會了啊。」
常小雨搖了搖頭:「放一放吧。」他雖然心裡不痛快,但還沒糊塗到這個時候去跟張景辰硬碰硬。
縣長盯得這麼緊,現在動手不是找不自在嗎?
他拍了拍公文包,像是給自己找補似的:「先把手頭這事兒幹完吧。
城西那個農貿市場改造的項目,材料趕緊遞上去。前期工作都做得差不多了,別再拖拖拉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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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白,我回去就安排。」
常小雨輕輕眯起眼睛,嘴裡低聲嘀咕了一句:「以後機會多的是。」
這個不行還有那個,今天不行還有明天。
運輸部大院。
「這段時間辛苦大家了。」
於艷正在給家具生產車間的工人們開會:「給大家放一個星期的假,都回去好好休息。
放心,獎金也少不了大家的。」
「太好了,終於能休息了。」
「喲,可累死我了。」
於建國拿起一個表格說:「值班表我貼在門口了,大家看一下自己負責哪天,別忘了哈。」
「好嘞師傅。」
「於叔,咱們晚上是去你兒子飯店喝酒去吧?」
「沒錯,桌我已經訂好了,肉、青菜、酒,通通管夠!」於建國大手一揮。
「聽說於記飯店能穩定供應各種青菜,最近火的不行,隊都排到下個月中了。」
「於叔牛逼,我們這是沾了你的光啊。」
「我去!那我晚上必須多吃點,最近給我都累瘦了。」
忙碌了兩個月的工人們此刻一臉的放鬆。
等工人們陸續離開後,於艷鎖好辦公室,對小五交代了幾句,就離開了運輸部。
她沒有回家,而是去了干蘭的服裝店。到地方後,推門就喊:「姐!姐夫他們走了!」
於蘭正在收錢,頭也沒抬:「東西都給他拿上了?」
「放心,忘不了啊。」於艷把手伸到暖氣上烤了烤。
「你一會兒幹啥去?」於蘭送走顧客,扭頭問。
「你不是讓我去買布料和毛巾麼?」干艷說。
「行,那等中午店裡不忙的時候,我跟你一起去吧。」
「額.....不用啊,我自己去就行。」
於蘭好奇問:「啊?為啥呢?」
「噗....」尹珍在一旁笑著說:「人家小艷昨天和周磊約好了今天去逛街,蘭姐你就別去湊熱鬧了。」
「就是就是,這不是耽誤人家正事兒麼?」
「哦哦,我也不知道啊,你看看這事兒鬧得。」於蘭一臉恍然。
「去去去,就你倆話多。」於艷拿抹布朝尹珍二人揮了揮。
幾個人正說著,門鈴「叮鈴」一聲響。
周磊推門進來。
他今天換了件駝色毛呢長款大衣,頭髮也精心修剪過,比上次打扮的正式了些。
「於艷同志,我來得不算晚吧?」他笑著沖於艷點了點頭。
於艷看了眼牆上的掛鍾:「九點還沒到,你挺準時的。」
於蘭從櫃檯後面站起來迎了兩步:「周磊來了,快坐。於艷念叨你好幾回了。」
干艷臉一紅:「姐!誰念叨了??」
尹珍在旁邊捂著嘴笑,「誰念叨誰知道,周磊你要是再不來...
「你閉嘴!」干艷作勢要打,幾個人笑作一團。
周磊坐下喝了兩口水,很自然地和於蘭聊起店裡最近的情況,說自己有親戚也有做買賣的打算。
於蘭也是知無不言,把開店的一些流程跟對方分享了一下。
等二人緩得差不多了。
周磊看了於艷一眼:「那咱們今天出去轉轉?上次說好的,晴天我請你看電影。」
於艷下意識朝於蘭那邊瞟了一眼,於蘭沖她擠擠眼,嘴型比了個「去吧」。
於艷站起來:「行吧,等我穿個外套。」
她穿了件粉色棉外套出來,讓周磊眼前一亮。他走到門口替她拉開店門,側身讓了讓,做了個「請」的手勢。
於艷嘴角翹了一下,沒說什麼,邁步走了出去。
於蘭跟到門口,囑咐道:「中午要是趕不回來,就在外面吃吧,別讓人家太破費了。」
「知道了。」
看著兩人的背影,尹珍忍不住感慨道:「蘭姐,你看這小伙子怎麼樣?」
於蘭收回目光,笑著說:「倆人才見兩回面,哪能這麼快下結論?」
「也是。」
兩人走後,於蘭幾人繼續回店裡賣貨。
一個小時後,門被推開,這次進來的是張景軍和張椿霞。
張椿霞手裡提著一兜國光蘋果,進門就往櫃檯上一放:「二嫂,這是路上買的,挺甜的。」
於蘭把東西接了過來:「不過年不過節的,拿東西幹啥。」
「也沒多少錢。」張椿霞笑得有些勉強。
張景軍則把外套脫下來,搭在椅背上。幾人閒聊了一會兒家裡的事。
於蘭看著張椿霞,忽然問道:「椿霞,最近咋樣?」
一聽這話,張椿霞臉上的笑容又淡了幾分:「最近打算去一個小廠食堂當幫廚,工資待遇啥的還可以。」
「非要去工廠?就沒別的想法?」於蘭的意思是問她,有沒有繼續做買賣的想法。
張椿霞搖了搖頭,沒有說話。
她現在不想向家裡人借錢,就連母親要偷偷借給她私房錢,都被她拒絕了。
她實在沒這個臉了。
於蘭想了想說:「椿霞,我跟你二哥前幾天商量了個事兒。」
張椿霞和張景軍都抬起頭看她。
於蘭把一杯熱水推過去,在張椿霞面前坐下來:「我隔壁那間門市,下個月我不打算續租給老趙了。
打算騰出來給你用。」
張椿霞一愣:「給我?我也不知道賣啥啊....」她現在一沒錢,二沒貨源的。
於蘭擺了擺手打斷她:「貨源你二哥給你找好了,你只管賣貨就行了。」
張椿霞更懵了:「賣啥啊?」
於蘭笑了一聲,慢悠悠地說:「賣炮仗啊。
你二哥去年冬天賣了一冬天的炮仗,你忘了?」
張景軍一拍大腿,「對啊,大蘭縣那個鞭炮廠的范主任是老二的哥們啊!
這事兒我差點兒都給忘了,去年我還從他那兒進了不少貨呢!」
「我沒賣過炮仗啊?這東西賺錢嘛?」張椿霞一臉茫然。
張景軍笑道:「放心吧,穩賺不賠的。
去年冬天我就賣了不到一個月的時間.....就賺了兩千多塊錢!」
「這麼多?」張椿霞瞪大了眼睛。
於蘭點頭:「你二哥說了,這買賣現在干正是好時候。
你要是好好干,沒準能拿個獨家經銷權啥的,到時候發展一下下線,賺的就更多啦。」
張椿霞怔在那兒,眼圈一點一點紅了,「二嫂————我————」
她原本以為干蘭叫自己過來,是要她幫什麼忙呢。沒想到要幫的竟然是自己。
更沒想到的是,於蘭不但願意把門市騰出來給她用,還連貨源都替她考慮好了。
以前她總覺得,於蘭這個嫂子雖然能幹,但終究是外人。
如今真到了自己遇上難處的時候,她才明白,誰是真心為她著想。
於蘭擺了擺手:「別謝我,要謝就謝你二哥去。
他這兩天忙,等他回來,你當面跟他說。」
張椿霞用力點頭,眼淚到底還是沒忍住,「等我二哥回來的。」
張景軍趕緊說道:「要是進貨的話我可以陪你去大蘭縣,流程我熟,范主任那邊也好說話。」
張椿霞用力點了點頭:「好!」
她吸了吸鼻子,語氣認真:「二嫂,大哥,這回我絕不辜負你們!」
於蘭看著她,心裡也有些感慨。
其實這個事兒是她主動張羅的,她跟張景辰說的時候,張景辰可沒想這麼多,只是敷衍地讓干蘭全權做主就行。
於蘭這段時間想了很多,張椿霞以前是做過不少糊塗事,於蘭夫婦也生過她不少氣。
但人總得有個改過的機會。
既然她現在願意踏踏實實找條路走,那能幫一把,自然就幫一把。
更何況,這門生意本身也不費什麼力氣。門市、渠道什麼的都是現成的,只要動動嘴就行。
其實最主要原因,還是「自信」。
既然她能把這個買賣放給張椿霞做,那她也可以隨時收回來。
「二嫂,你門市的租金多少錢?我按月給你。」之前張椿霞沒有底氣借用家裡人的錢,是因為她擔心再次虧本。畢竟之前開店的所有相關事務都是樊力在跑的。
眼下機會擺在面前,這一刻她才清晰地認識到,她二哥現在到底有多大能量。
這麼賺錢的買賣都不用二哥出手,二嫂於蘭三言兩語就給定了....
這就是朝中有人好辦事兒麼??
於蘭擺手:「先幹著,等掙了錢再說租金的事兒。」
張椿霞還要說什麼,張景軍拉了她一把:「聽你二嫂的!」
然後他扭頭對於蘭說:「那你先把門市的事兒定下來。然後我和大妹去大蘭縣把貨定了。」
「也不急,隔壁的門市得等下個月到期呢。」
「好。」
三人又研究了一下細節,然後張景軍和張椿霞起身離開。
於蘭拿上外套和鑰匙準備出門。
「蘭姐,你去哪兒?」
「隔壁老趙那兒,跟他說一聲,下個月不續租給他了。」
尹珍從貨架那邊探過頭來:「等我忙完的,我跟你去,老趙那人有時候犯渾。」
於蘭把鑰匙往兜里一揣,笑了一聲:「不用啊,又不是去打架,說一聲就回來。」
她出門左拐走了幾步,到了隔壁建材商店門口,剛要推門。
「姐!」
於艷和周磊從街角拐過來,兩人手裡各拎著個紙袋,於艷臉上還帶著笑,看樣子電影不錯。
「姐你去哪兒?」干艷快走兩步到了跟前。
於蘭朝老趙店裡努了努嘴:「我去跟隔壁老趙說一聲,下個月不續租了。
於艷把紙袋往於蘭手裡一塞:「還是我去吧,老趙那人好好跟他說沒用,他就愛耍賴。」
於蘭猶豫了一下:「你行不行?」
於艷已經邁步往隔壁走了,頭也不回:「有什麼不行的。」
「放心吧蘭姐,我過去看看。」周磊主動請纓。
「行吧。」
隔壁建材商店裡,老趙正坐在櫃檯後面撥算盤。
聽見門響,他頭也不抬地問了一句:「買啥?」
抬起頭,看見來人是於艷,老趙臉上頓時堆起了笑:「喲,小艷來了!要買啥?我給你打折啊19
於艷沒跟他寒暄,直接開門見山:「趙老闆,我來跟你說一聲,這間門市的合同下個月到期了,來年不能租給你了。
你提前找個地方吧。」
老趙的笑容僵在臉上,「啥...咋突然就不續租給我了呢?」
「這店我們打算自己用,不行啊?」
老趙急了,從櫃檯後面繞出來:「那不行啊!
你這臨時通知....店裡這麼多貨讓我往哪兒搬?
再說我這都租了好幾年了,你要漲價就說漲價的,別搞這種事來嚇人啊。」
「沒嚇唬你哈,也不是要漲價。」於艷說:「這樣,下月初開始,多給一周時間搬家。
你現在找地方完全來得及,光我知道就有好多不錯的門市在出租,想找不費什麼力氣。」
「可我這生意都在這兒做熟了!」
老趙搓著手,語氣軟了下來:「小艷,你再跟你姐說說。
咱們都是老熟人了,我這上有老下有小的,你總不能說就吧?」
於艷看著他膩歪的樣子,直皺眉:「趙老闆,你跟我說這些沒用。
再說你自己乾的那些事兒,自己心裡沒數嗎?」
老趙臉上的笑容漸漸消失:「我做啥事兒了?」
於艷乾脆把話挑明了:「上個月你賣假銅管件的事,你忘了我可沒忘。
你這種人開店早晚得被查封,我怕連累我家房子,所以不想租給你了。」
老趙的臉一下漲紅了:「那是誤會!我做買賣從來都是明碼標價,當面看清楚,離櫃不負責!
再說了,我都是按時給你姐交租金,一天沒拖過。
你們憑什麼不租給我?」
於艷冷笑一聲:「少跟我說這些沒用的,不租就是不租,不憑別的。」
老趙氣得胸口起伏,張了張嘴,剛想繼續爭辯,站在門口的周磊卻往前走了半步。
「趙老闆,你先別急。
他語氣溫和道:「干艷,你也消消氣,這個事兒咱們可以坐下來好好商量嘛。」
都是這一條街上做買賣的,低頭不見抬頭見,沒必要鬧得這麼僵的。」
老趙像抓住了救命稻草,趕緊接話:「對對對,還是這位兄弟說話在理!
小艷你看,咱們有事好商量,我要是哪兒做得不好,我改!」
周磊轉頭對於艷說:「你看他願意改,要不咱們給他個機會?」
畢竟人家做了這麼多年了,搬一次家也不容易。」
於艷的臉色沉了下來。
她對於這種和稀泥的態度,明顯有些不高興:「周磊,你不了解情況。
這個人做生意缺斤短兩不是頭一回,我姐忍他不是一天兩天了。
而且你覺得他一句改了,就真能改?」
周磊被噎了一下。
他原本只是覺得大家都是做生意的,沒必要把事鬧得這麼僵,畢竟和氣生財嘛。
更何況,老趙已經主動服軟了。
「我不是那個意思————」眼見拍馬屁拍到馬蹄子上了,周磊趕緊解釋。
於艷直接抬手制止:「這事兒沒商量。」
她轉向老趙,語氣冷下來:「趙老闆,我今天就是來通知你,不是來跟你商量的。
下個月合同到期,你痛快把東西搬走。你要是不搬,我就找人過來幫你搬!」
老趙瞪大眼睛:「你————」
於艷沒給他繼續說話的機會:「你自己選吧。」說完,她轉身就走。
周磊站在原地愣了一下,趕緊跟了出去。
老趙站在原地,看著二人離去的背影,牙咬得咯吱響。
他拿起櫃檯上的算盤,想摔又捨不得。那算盤跟了他七八年了。
「斷人財路,如殺人父母————」
這間鋪子的位置有多好,老趙比誰都清楚。整條街上,就這個地段的人流最大。
這些年他能把建材生意做起來,靠的就是這個位置。真要搬到別處去,客源少一半都是輕的。
可他也清楚,張景辰他惹不起。
老趙在店裡站了很久。
最終,他像是下了什麼決定,彎腰從櫃檯底下翻出個舊紙盒,從裡面翻出一本舊通訊錄。
隨後從口袋裡摸出一根煙,點著,狠狠抽了一口。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