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1章 就按老二說的辦
第421章 就按老二說的辦
「張景辰,下雪了。」
一大早,於蘭的聲音從院子裡面傳了進來。
張景辰剛把廚房的爐子生起來,聽到聲音從屋裡面走了出來。
推開門,一股冷風迎面吹了過來。
院子裡面已經落了一層薄薄的白雪。
昨天晚上那場雨夾雪下得不小,地面上的水經過一夜的低溫,已經凍成了一層薄冰。
小黃本趴在狗窩裡,看見張景辰出來,它伸了個懶腰也走了出來。
「別往外跑。」
張景辰一把拉住正往院門口邁的於蘭,「昨天晚上下的是雨夾雪,地面滑,小心摔著。」
「知道了知道了,我就站這兒看看。」
「剛才誰來的電話?」於蘭問。
「久波。」
於蘭「哦」了一聲,沒再往下問。
張景辰轉身沖廚房喊:「小艷!下午別出門啊,富貴帶人來家裡卸煤,你盯著點。」
干艷從廚房探出半個腦袋,「知道了姐夫,這鬼天氣...,傻子才出門呢。」
「....巧了,我就是那個傻子。」
張景辰自嘲一番,回屋穿上於蘭準備的毛衣毛褲,準備去林場。
現在天氣越來越冷,加上路上結冰,騎摩托車太危險了。所以他選擇做「磚車」。
老王把拖拉機停在家門口,張景辰跳上駕駛位旁邊的副座,沖門口的於蘭擺擺手。
拖拉機緩緩駛出胡同。
一路上,路邊的水坑都結了冰殼。
路邊田裡面的莊稼早就收完了,只剩下一片黃白相間的空地。
老王一邊開車,一邊說道:「昨天這雪來的挺突然的。」
張景辰點頭:「嗯,大棚那邊不知道咋樣了。」
「你擔心地里的菜?」
「菜倒是不怕,主要怕棚塌了。」張景辰搓了搓手,哈出一口白氣:「沈立昨晚沒回去吧?」
「應該沒回,這小子挺能吃苦的,天天守在大棚那邊。李鎮長叫他走,他都不走。」
「那就好。」
拖拉機開了四十多分鐘才到林場附近。
到了地方以後,張景辰看了一圈。
地裡面雖然有積雪,但是之前安排好的覆蓋措施都起到了作用。
沈立正站在一號棚門口,手裡攥著溫度計,「張場長,你來了。」
「大棚都沒事兒吧?」
「沒事。」
沈立指了指棚頂,「昨晚凍雨下來的時候,我就把帘子放下了。
今早來看一下溫度,棚里最低溫度是十五度,我就沒燒爐子。」
張景辰彎腰鑽進棚里。
外面天寒地凍,棚內卻暖意撲面。溫度計掛在棚柱上,液柱停在十五度上。
室內的蔬菜長勢比九月底剛定植時足足翻了一倍。黃瓜和西紅柿的藤蔓已經爬上了牽引繩,有的開了花。
看到這一幕,張景辰心裡也鬆了一口氣。
「好。」他拍了拍沈立的肩膀,「沈技術,最近辛苦你了。」
「應該的。」沈立不以為意:「這點兒苦不算什麼。」
兩人從棚里出來,李長桂正好從鎮裡的棚區走過來,腳上的黃膠鞋沾滿了泥土。
「景辰來了。」
李長桂表情輕快,「我昨晚一宿沒睡好,就怕棚塌了。清早過來一看......好傢夥,啥事沒有!」
他轉頭看著沈立:「沈技術,你這場仗打得漂亮。」
沈立笑了笑:「主要還是張場長的骨架做得好,堅持用鍍鋅鋼管。要是竹木的骨架就不好說了。
「行了,你們倆就別互相謙讓了。」
李長桂拍了拍手,「革命尚未成功,咱們還需努力啊。走,繼續檢查檢查。」
從大棚出來以後,張景辰回到了廠區。
雪還在下,廠房和晾曬場上都蓋了一層白雪。
他先去乾燥窯轉了一圈,烘乾爐正燒著,煙囪冒著淡淡的白煙。
老王蹲在窯口,正在記錄窯內溫濕度。
「外貿訂單這批木料能做出來麼?」張景辰問。
「沒問題,別說這區區二百單,就算再來二百單也搞得定。」
「行。」
張景辰走到晾曬場邊,往林區方向看了看。
可是很快他發現了問題,昨天的凍雨讓林子裡面的道路變得泥濘。
別說是拖拉機,人走上去都打滑。
這種天氣伐木,別說油鋸不好使,光是倒樹的方向都控制不住,純粹是拿命賭。
他扭頭對老王說:「今天伐木組停工,給他們放假一天。明天看天氣再說。
「行。」老王轉身去安排了。
下午,張景辰沒急著回去,留在廠里處理了一些積壓的文件。有幾份物料清單要審批,還有造紙廠下個月的供貨計劃要確認。
他伏在桌上寫寫畫畫,等抬頭的時候,窗外的天色已經暗下來了。
雪還沒停。
他收拾好東西,搭老王的拖拉機回縣裡。
經過鎮裡的大棚區,看見沈立還在棚外檢查,身影在雪幕里顯得有點單薄。
張景辰拉開車窗喊了一嗓子:「沈技術,差不多得了!回去休息吧!」
沈立抬起頭,沖他揮了揮手,意思是「知道了」。
拖拉機繼續往前開,到家的時候天已經黑了。
院子裡亮著燈,於艷正在西廂房和於蘭醃著酸菜。
「姐夫回來了。」
「吃飯沒?」
「還沒。」
「飯菜在鍋里,我去給你再炒個菜。」於艷放下手裡的活兒,轉身往廚房走去。
於蘭也跟著起身,「去換衣服,我給你倒水。」
家裡早早就燒起了鍋爐,屋內格外暖和。
洗漱完畢後,張景辰坐在飯桌上吃飯。於蘭在一旁陪他聊天,說一些服裝店和家裡的事情。
她突然想起什麼:「對了,大哥下午買了不少東西,過來看孩子了。
然後讓你回來的時候,去找他一趟。」
張景辰端著飯碗,好奇問:「說啥事兒了麼?」
「那沒有。」
「知道了。」
晚上吃完飯。
張景辰跟於蘭說了一聲,就往大哥家去。
離老遠他就看見大哥在門口似乎在送人。等離近了,他招呼道:「大哥,剛才那人是誰啊?」
「啊....一個朋友。」張景軍趕緊說:「進屋說,外面冷。」
二人推門進屋。
屋內乾淨整潔,似乎剛被打掃過一樣,這種天氣連個腳印都沒有。沙發柜子上多了一些他沒見過的罩子。
「好香啊?」張景辰抽動鼻子:「這是什麼味道?」
「好像那誰送我的香包.....呀,不說這個了。」
張景軍拉著他坐在沙發上,指著茶几上的帳冊和一沓收據:「你先看看帳。
最近溫度降得厲害,沙場這邊兒差不多得停了。」
張景辰打開帳本看了起來,嘴上問:「打算什麼時候停?」
張景軍給他倒了杯熱茶:「看情況吧,我本打算干到十一月中旬的。」
「行。」張景辰又問:「現在沙場囤了多少方料了?」
「兩個場子加起來,手裡的毛料+成品料,差不多有兩萬四千方了。」
張景辰點了一下頭。
這個數量不算少。
「但是隨著天氣越來越冷,河面和土層都會受到影響。再繼續干,成本會越來越高。」
張景軍繼續說:「加上周圍幾個工程都陸續停工,零散的需求也少了。」
張景辰點頭:「行,你看著定......工人工資還夠發麼?」
「這幾個月沙場也出了些貨,維持工資和設備的維護費用是夠的。」
聽到這話,張景辰放心了:「大哥你記住,廠里的活可以少干一點,但是工人的工資是一點都不能拖。
停工之後,適當的多發一些獎金,這樣明年大伙兒願意跟著你干。」
「行。」張景軍點點頭:「這個我知道。」
那大老闆都發話了,誰有錢還不會辦事啊?
兩個人又聊了一會兒沙場冬天的安排。
停工以後,最大的事情就是安全。
兩個沙場裡面還有設備。挖掘機、鏟車、振動篩這些東西都不是小數目。如果沒人看著,很容易出問題。
反倒是砂石料不怕偷。畢竟沒大型機器協助,光憑人力能偷走多少?
張景軍說:「我打算留四個人,兩班倒。
設備晚上全部開進棚子裡鎖好,油料和工具入庫。另外————」
他頓了頓:「我在河口那邊設了兩個點,打算弄上鐵網攔住,這樣白天有人看著,晚上鎖上門。
基本沒什麼隱患了。」
「夠了。」張景辰說:「另外你在沙場入口掛上牌子。」
「嗯,這些東西後面我找老三來弄。」
二人正聊著,門一開,李淑華抱著張小雨走了進來。
「老二也在呢!」
「剛來,媽。」
李淑華臉上帶著明顯的憂慮:「我沒耽誤你倆吧?」
「沒有,事兒都說差不多了,咋了媽?」張景軍問:「你有事兒啊?」
李淑華把一臉困意的張小雨放到屋裡炕上,哄睡之後,出來說:「來我屋說吧。」
張景軍和張景辰對視一眼,跟母親前往隔壁。
屋內,父親和老三抽著煙,氣氛有些沉悶。
見三人進屋,張華成說:「還是樊力那個事兒......你媽說白天銀行的人上門了來找了。」
「銀行的人?」張景辰皺眉:「他們啥意思?」
張華成看向李淑華,李淑華說:「他們說是樊力把房子抵押出去了,貸了兩千多塊錢。
銀行那邊現在聯繫不上人,就來家裡問了。」
「臥槽,是現在住的這個房子麼?」張景軍一臉憤怒:「他怎麼敢的!」
畢竟當初翻蓋房子全家都跟著出力了,張椿霞和樊力就是出了點兒錢而已,很少來幫忙。
要是硬掰扯下來,這房子都能加上張景辰的名字,畢竟他還出了不少物料呢。
「這個樊力到底捲走多少錢啊?操他媽的!」張景明氣得牙痒痒。
「張椿霞人呢?」張景辰問道。
「她下午去樊力爸媽家了,說是去要錢。」李淑華坐在凳子上,嘆了口氣,「我估計是要不回來啥東西了。
樊力他爸那個病秧子常年吃藥,家裡能有什麼錢?到頭來還不是春霞擔著.....」
「媽,這個時候你就別替大妹說話了。」
張景明煩躁道:「知道你心疼大姐,可是樊力幹的事兒他爸媽不給他兜著,誰兜著啊?
你給他兜著啊?」
「我說要給他兜著了?」李淑華有些不樂意。
「你就是想替大姐出錢把房子從銀行贖回來,你剛才..
李淑華瞪著他:「你個小兔崽子,怎麼和我說話呢?翅膀硬了是不是?」
張景明不服氣,也瞪著眼睛:「瞪我也沒用!媽你明里暗裡幫她家不少了!
差不多得了,我爸賺錢也不容易。」
「你你你!真是反了你了!」李淑華拍桌而起:「真是有本了你,敢這麼和我說話了?
我給她沒給你麼?
這個家是缺你吃了,還是少你穿了?你這麼大體格子是喝西北風長大的啊?
剛接幾個工程就敢這麼和你媽說話了?
我@¥%#!.
砰!
「行了。」張華成一拍桌子,「要吵出去吵。」
張景辰坐在一旁,沒說話。
樊力這件事最麻煩的地方,不是欠錢,而是他隨時可能把身邊的人一個個拖下水。
雖然對方捲款跑路這個做法令人不齒。但在法律層面上,樊力的行為算不上盜竊。
畢竟他只拿走了夫妻共同的財產,又沒拿別人的錢。
至於賭博這個事兒,可大可小。十五日的拘留+罰款,是無法解決根本問題的。
最重要的還是張椿霞的態度。
「老二.」李淑華調轉矛頭,「椿霞畢竟是你妹妹,你看能不能幫她這一次?
這錢算媽借你的。」
張景辰一愣:「咱家現在連兩千塊錢都沒有了麼?」
「有!可是你爸不讓我給她.....」李淑華看著一旁的張華成,小聲說:「你借媽兩千塊錢,我過後慢慢還你,行不?
真不是媽偏心.....你們都是媽身上掉下來的肉,誰過得不好我都心疼。
而且這事兒確實不怪椿霞,都怪樊力那個王八犢子坑了她。
咱們娘家人要是不管她,不得讓外人笑話死咱們老張家啊?」
張景辰承認這話確實有道理,但他想的更長遠。
「這事兒我可以幫她!」
「真的?」李淑華一喜。
「二哥!!!」張景明急了。
父親和大哥也看了過來。
「爸、媽。」張景辰沉聲道:「我給椿霞兩個選擇。」
「第一,和樊力離婚,二人進行徹底的切割。我幫她把樊力手裡的錢追回來,讓她重新開始生活。」
「第二,如果她非要護著樊力、還要繼續在一起,那這事兒就讓她自己想辦法。我不會再幫她了。」
他這麼做也是為了家族內部的穩定。
「二哥說的對,幫理不幫親!」張景明第一個跳起來贊成:「人要是不長記性,誰幫都沒用。
「我贊成老二的提議。」張景軍附和。
李淑華張嘴想說點什麼,被張華成一個眼神制止了。
張景辰站起來:「她是成年人了,讓她自己想明白吧。」
說完,他和家人打了個招呼,轉身離去。
屋中安靜了好一會兒。
張華成點了一根煙,猛吸一口:「就按老二說的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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