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0章 種「人」參
第420章 種「人」參
省道上,一輛長途客車正慢慢往前挪動。
這一路下來不是天災就是人禍,導致這趟客車已經在路上堵了不知道多久了。
樊力坐在最後幾排靠窗的位置,懷裡抱著一個旅行包,時不時低頭看一眼。
快了,就快到省城了。
等到了省城,他得趕緊找個地方安頓下來,最好再聯繫兩個以前認識的朋友。
只要能找個營生,把手裡的錢生錢,以後未必沒有翻身的機會。
至於大河縣那邊————他暫時是不敢回去了。
「媽的,早知道就不賭那麼大了。」樊力低聲罵了一句,又趕緊閉上嘴,生怕旁邊的人聽見。
這時候司機忽然踩下剎車,將車子緩緩停在路邊。
觀看最新章節訪問sto9🍍.com
「咋回事啊?」
「又不動了?」
「師傅,啥情況?」
車廂里頓時響起一片抱怨聲。
司機推門下車,往前看了看,扭頭衝車里喊道:「前面臨時檢查!大家都老實坐著,別亂跑!」
樊力心裡咯噔一下。
臨檢?他下意識地攥緊了旅行包。
沒過多久,兩名穿制服的工作人員走了過來,先檢查司機的證件和車輛手續,隨後又上來一個公安要求前排的幾名乘客配合核對情況。
這年頭,省道上偶爾遇到檢查並不稀奇。
可樊力不知道為什麼越看越心慌。他總覺得對方會突然走過來,盯著自己問上一句。
「同志,你從哪兒來,要到哪兒去?」
對方真要問起來,他連提前編好的說辭都未必能說利索。
「媽的,鎮定,鎮定!」樊力一遍遍在心裡告誡自己,然後故作輕鬆地把頭伸出窗外看熱鬧。
車下的司機開始和公安扯皮:「算了嘛警官....
「你有沒有駕照?」公安問。
「有有有。」司機連連點頭。
「有就請你出示駕照。」
「算了嘛警官,都不容易....」司機生怕對方罰款,連連求情。
公安不耐煩地問:「嘶.....你到底有沒有駕照??」
「有有有。」
「有你就出示駕照....
二人拉扯之際,道路側面,一輛黃河重卡緩緩駛進了臨時檢查區域。車斗里裝著的貨物被帆布籠罩其中,上面還落著一些浮雪。
樊力本沒多關注這輛車,可當駕駛室的車門打開,一個熟悉的身影跳下來時,他整個人都僵住了。
那個穿著深色夾克,身材結實、走路帶風的男人,不是孫久波又是誰?
「臥槽!!」
樊力差點叫出聲來,連忙抬手捂住嘴。
他死死盯著窗外,腦袋裡嗡的一聲,仿佛被人迎面敲了一悶棍。
孫久波怎麼會在這裡?難道張景辰提前知道自己跑了,特意讓他追出來了的?
不可能!
自己坐的是長途客車,孫久波開的卻是貨車,兩邊怎麼可能這麼巧就遇到了?
,可眼前這一幕,又該怎麼解釋?
此時,孫久波正站在車旁,配合檢查人員檢查貨運手續。他一邊回答問題,一邊漫不經心地打量四周。
隔著一層玻璃,二人的視線撞在了一起。
孫久波的嘴角微微一揚,隨即若無其事地轉過頭,接過檢查人員遞迴來的手續,轉身往駕駛室走去。
那一瞬間的表情變化,樊力看得清清楚楚。
他認出自己了?!
「完了!」樊力額頭上滲出一層冷汗。
「這下徹底完了!」他猛地縮回座位底下,整個人像掉進了冰窟窿。
他原本還想著到了省城以後,換個地方重新開始。
可孫久波竟然出現在了這裡!現在對方認出了他,自己還能跑得掉嗎?
樊力越想越怕,心臟撲通撲通跳個不停。
好在檢查很快結束。
工作人員揮手示意客車繼續通行,司機重新發動汽車,車廂里又響起了發動機的轟鳴o
樊力悄悄從車窗邊探出頭,那輛黃河重卡還停在原地,孫久波也沒有追過來的意思。
他這才勉強鬆了口氣。
可這口氣還沒喘勻,心裡的疑慮又冒了出來:不對!
孫久波如果真是來找自己的,怎麼可能什麼都不做?難道只是碰巧?
想到這裡,樊力咬了咬牙:「媽的,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
「不行,不能繼續坐這趟車了!」
半個多小時後,客車在路邊臨時停靠。
司機打開車門,衝車廂里喊道:「想上廁所的抓緊時間!十分鐘後發車!」乘客們呼啦啦地下去一大片。
樊力也拎起旅行包裝出一副內急的樣子,跟著人群下了車。
十分鐘後,樊力躲在一棵樹後看著客車開走。然後他看了看方向,邁步往最近的鎮子走去。
到地方後,天色已然暗了下來。
他沒有去車站,而是找了一家不起眼的小店住了進去。
小店門臉不大,前面賣菸酒雜貨,後面有幾間簡陋客房,門口停著一輛大車。
樊力要了一間最便宜的房間,又讓老闆娘下了一碗麵。
直到熱湯麵下肚,他才感覺自己活過來了。
回到屋裡,他掏出包里的錢數了數,又趕緊收好。
「只要錢還在,以後有的是機會翻身。」他自言自語,像是在給自己打氣。
傍晚時分,店鋪門口傳來一陣發動機的轟鳴。
樊力正躺在床上休息,聽到聲音,本能地往窗外瞥了一眼。下一秒,他整個人從床上彈了起來。
那輛黃河重卡竟然又出現了!
車門打開,孫久波從駕駛室跳下來,身後還跟著幾個同伴。
「老闆,有飯吃沒?忙活一天了,餓得前胸貼後背!」
店老闆連忙迎了出去:「有有有!幾位裡邊請!」
孫久波打量了一下小店:「老闆,晚上還有空房嗎?」
「有有!還有兩間,正好夠你們四個人住。」
「那行。」
樊力站在窗簾後面看著這一幕,臉色已經難看到了極點。
「他怎麼會找到這兒的?他是怎麼知道我在這兒的?」
他明明已經提前下車了,那輛客車早就開走了,孫久波怎麼還會跟到這來?
樊力幾次走到門口,手都放在了門閂上,卻遲遲不敢動。
跑?
萬一剛出去就被撞見,那豈不是自投羅網?
樊力猶豫了半天,最終還是退回床邊。他決定再等等。
等到夜深人靜,等所有人都睡著了,再找機會溜出去。
夜幕降臨。
樊力悄悄打開門,走廊里黑漆漆的,沒人。
出去打探一圈,他發現前門的櫃檯後面,老闆正打著瞌睡。如果這時候跟老闆交涉,勢必會驚擾到孫久波一行人。
樊力沒有選擇從正門走。
他摸到後廚,發現一扇小門通向後面的院子,但門被鎖上了。
淦!
他看見廚房裡那垛柴火,他腦子裡忽然冒出一個念頭。
只要製造點動靜,把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吸引過去,他就能趁機離去。
說干就干。
樊力折回房間拿了旅行包,摸到後廚,把那垛柴火最底下的乾草抽出來幾把,然後劃著名了火柴。
後廚里很快冒起濃煙。
「著火了!快來人啊!」老闆的驚叫聲瞬間打破了夜裡的安靜。
房門接連打開,孫久波和幾個同伴也被驚動了。
有人往外跑,有人趕緊去找水桶,老闆更是急得直跺腳。
樊力卻趁著這陣混亂的功夫,跟著人群從前門鑽了出去。他一路狂奔,連頭都不敢回o
直到小店徹底消失在視線中,他才扶著路邊的樹,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不行,錢不能帶身上————太沉了————萬一被追上,什麼都沒了。」
既然孫久波已經追到了這附近,自己必須先把錢藏起來。
等躲過這一陣,再找機會回來取。
他打著手電,在林子裡找了一會兒,最後挑中了一棵老松樹。樹根旁邊有三塊不起眼的石頭,周圍雜草叢生。
樊力蹲下來,把包里的現金包好,埋進土裡,又把周圍的落葉和雜草恢復原樣。
做完這一切,他打著手電繼續往林子深處走。
可他剛走出去不到五十步,身後忽然傳來一道怒喝:「樊力!你他媽給我站住!」
樊力渾身一顫,猛地回頭。
只見孫久波帶著兩名同伴,打著手電,正從身後追過來。
「臥槽尼瑪!」樊力嚇得魂飛魄散,撒腿就跑。
可他剛跑出幾步便被樹根絆倒,整個人重重摔進旁邊的淺溝里。
還沒等他爬起來,孫久波已經趕到,一把揪住他的衣領,將他從溝里拽了出來。
「跑啊!」
孫久波氣得笑了:「剛才不是跑得挺快嗎?怎麼不跑了?」
樊力被燈光晃得睜不開眼,眯著眼問:「你們是誰?一直追著我幹嘛?」
「你跟我裝你媽呢?」
孫久波把手電的光打到自己臉上:「你結婚老子還隨禮了呢,你別說不認識我?」
樊力故作輕鬆:「是久波哥啊.....嚇死我了,我還以為是趙哥那伙人呢!」
孫久波看著他裝糊塗的樣子,也懶得陪他演戲,直接問:「錢呢?」
「什麼錢?我身上就這麼多————」
「行,我今天就看看你還能編出什麼花樣來!」孫久波伸手在他身上摸索了一遍。
口袋裡只有一些零錢。
「我就這麼多錢了。」樊力攤手。
「你少跟我裝蒜!」孫久波一把揪住他的衣領,「你從家裡拿走的錢,轉讓門市弄來的錢呢?」
「你咋知道的?」樊力驚恐。
「老子知道得多了!」孫久波說道,「別想蒙我,趕緊說,錢呢?」
「我真沒錢了!該花的花了,該還的還了————」樊力咬緊牙關。
「好。你小子還真是不到黃河心不死。」孫久波冷笑一聲,站起來,環顧了一圈周圍的林子。
他轉頭沖同伴招了招手:「小五,找塊地方,挖個坑。」
「好嘞,波哥。」小五搶起手裡小鐵鍬開始幹活。
「你挖坑幹什麼?」樊力聽得頭皮發麻。
孫久波看了他一眼,笑得十分和氣:「種人參啊。
這荒山野嶺的,你樊老闆這麼大塊頭,往土裡一埋。說不定過幾年還真能長出點好東西咧。」
樊力臉上的笑容一點點消失:「久波哥,你別開玩笑了————」
「誰跟你開玩笑了?」
樊力的臉色一點點變了。
他起初以為孫久波只是嚇唬人。可看著坑越挖越深,又看著旁邊那人一臉平靜的表情,後背開始發涼。
「久波!久波!有話好好說!」
孫久波不接話,只是用力地把他拖拽到坑邊。
樊力拼命掙扎,兩條腿在地上亂蹬,可他的力氣根本掙不脫。「你不能這麼幹!殺人是要償命的!」
孫久波把他往坑邊一推:「怎麼樣?現在想起來錢在哪兒了嗎?」
樊力咽了口唾沫:「真沒有了————」
孫久波嘆了口氣:「那就沒辦法了,還是先把你腿打折吧,省著埋你的時候費事。」說著,拿起撬棍就打。
「久波,咱們認識這麼多年,你不能這樣啊!」
「那你自己跳進去。」
樊力看了看挖好的深坑,又看了看一臉冷漠的孫久波,暗自咬牙,跳進坑內。
「懂事兒。」
孫久波撇撇嘴:「小五動手。」
土是濕的,帶著腐葉的氣息,一鏟一鏟蓋上來,先埋了樊力的腳,然後是腿,再然後是腰。
「別埋了!別埋了!我說!我說還不行嗎...
3
孫久波抬了抬手,小五停了手裡的動作。
「錢在哪兒?」
樊力已經嚇得臉色發白,渾身都是泥土:「就在林子裡!靠北邊那棵老松樹,旁邊有三塊石頭!
真的,我不騙你!」
孫久波盯著他看了幾秒:「早這麼痛快不就完了?」
他揮了揮手,讓小五把樊力從坑裡拖出來。
「帶他去找。」
幾個人拿著手電筒往林子北邊摸。
樊力踉踉蹌蹌地走在前面,嘴裡不停地說著:「就在前面————就那棵松樹————旁邊有三塊石頭————」
起初只看見樹根旁邊幾塊不起眼的石頭,小五甚至懷疑樊力在編位置。
孫久波沒說話,親自拿手電筒往樹根底下照。
「扒開看看。」
手下拿樹枝扒開枯葉和浮土,露出下面一層油布。
「波哥,找到了!」
油布被拎出來,打開,裡面是捆好的幾沓現金。
孫久波拿手電筒照著,點了一遍,然後問:「就這些?」
樊力一臉灰敗:「我發誓,全在這了。」
他癱坐在地上,「久波.....這錢都給你們了,放我走吧!」
「放你走?」
孫久波蹲在他面前,似笑非笑地看著他:「我看你不爽很久了,你知道麼?
之前二哥一直懶得搭理你,你就跟個小丑似的,一直亂蹦。
現在還蹦不蹦了?樊老闆?」
樊力低著頭,一句話也說不出。
他心有不甘,之前孫久波在他眼裡就是個泥腿子,可如今..
「不說話是吧?」
孫久波把他手用繩子捆上,「從現在起,敢說一句話,我就掰你一顆牙。聽懂沒?」
「樊力忙不迭地點頭。
孫久波站起來,沖小五說:「先把他帶回去,晚上咱們幾個輪流看著。
然後明天我給二哥打電話,問問怎麼辦。」
「好。」
倆人押著樊力往回走。
回到小店,店老闆正站在院子裡,對著被燒的後廚房罵罵咧咧的。
看見孫久波幾人回來,又看見被綁著的樊力,一臉狐疑。
孫久波先向老闆說明了情況,又主動表示賠償,讓對方先別著急報警。
店老闆雖然心疼,但見孫久波態度還算誠懇,給的錢也夠多,也只能嘆了口氣。
孫久波隨後把樊力帶回了房間。
為了避免他再趁亂逃跑,孫久波讓小五把他的雙腳也綁好,安排人守在門口。
第二天清晨。
孫久波洗了把臉,簡單吃了幾口早飯,隨後便出了門。
他先去檢查了貨車,確認貨物沒有問題,又交代同伴看好樊力,這才前往鎮上的郵電
所。
電話接通,張景辰的聲音從那頭傳來,「喂,哪位?」
「二哥,是我,久波。」
張景辰頓了一下:「找到人了?」
「找到了。」
孫久波笑了一聲,把昨晚的事簡略說了一遍:「這個樊力還真能折騰,要不是我反應快,差點真讓他跑了。」
這次抓捕雖有運氣成分,但也離不開孫久波常年跑這條線積累的經驗。
他真是一個鎮子一個鎮子找下來的,要不是省道因為下雪、車禍、堵車等因素阻斷通行,還真就讓樊力給跑了。
「你們人沒受傷吧?」張景辰問。
「沒有。」
孫久波笑了:「說來也好笑,就樊力那身體素質還往林子裡跑,那不是自投羅網麼?
」
「那就好。」張景辰鬆了口氣:「你現在辦事兒比我利索了。」
「哈哈,都是二哥教的好。」
孫久波頓了頓,問出了最重要的問題:「二哥,樊力接下來怎麼處理?
是直接把他帶回去,還是..
」
電話那頭沉默了。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