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1章 兩次抉擇
「願聞其詳。」
張景辰身子微微前傾。
李正榮語氣認真:「我們廠最近接了省城一家供銷公司定製工作服的訂單,一千件!」
張景辰挑了挑眉:「一千件?」
「對,就是一千件!不多也不少。」
李正榮點點頭,表情卻沒那麼輕鬆:「但這批貨的出廠要求特別嚴,對方表示會『件件過檢』。而且月底之前必須送到省城。」
他頓了頓,補充道:「當然,價錢也給得高。一套工服的加工費是四塊五。運費也包含在裡面了,我一分錢都沒抽。
但要是不合格的衣服被退的話,損失需要你自己擔,扣款從加工費里扣。」
說完,他從抽屜里拿出一遝設計圖紙,還有幾張驗收標準照片,輕輕推到張景辰面前。
張景辰拿起照片一張一張細看——圖紙上標得密密麻麻,領口、袖口、衣長,每一處公差都卡得極死。
因為是特殊定製的衣服,所以縫製的流程也比之前多了好幾步。
王富貴湊過來,看到密密麻麻的圖紙,小聲嘀咕:「好傢夥,這是做衣服還是造炮彈啊……」
「嗬嗬,哪有這麼誇張。」李正榮說道:「張兄弟,你考慮一下吧。」
張景辰沒說話,目光落在圖紙上,腦子裡飛快地盤算:件件過檢,說明對方對這批貨格外看重。
而且這批貨的難度不算小,萬一出了岔子,不光賺不著錢,說不定還得往裡搭點兒……怪不得李正榮會把這活兒推給他。
可風險雖大,利潤也著實誘人。四塊五呢.……
更要緊的是,這是一個新的渠道。這次干漂亮了,以後說不定就能搭上長期合作的線,那幫做代工的婦女也能有份更穩當的收入。
做買賣,從來都是風險和收益綁在一塊兒的,不敢擔事兒,就永遠做不大、走不遠。
張景辰抬起頭,迎上李正榮的目光,語氣篤定:「行,這單子我接了。」
李正榮愣了一下,隨即笑開:「張老闆果然痛快,我還以為你得回去商量商量呢。」
張景辰笑了笑:「商量啥,機會擺在眼前,總不能因為怕摔就不走路了。」
李正榮伸手跟他握了握:「張老弟,這次也算幫我一個大忙了。
你也看到了,我這最近的單子太多了,沒功夫給他弄這細活兒。」
他拍著胸脯保證:「你放心。要是這單幹漂亮了,以後類似活兒我全給你留著。」
張景辰笑著說:「好!咱們也算互相幫助了。」
「沒錯!」李正榮說:「原料的話,得明天才能湊齊,你明天過來拉就行。」
「成,那我明天一早就過來。」
事兒談妥了,兩人又嘮了一陣衣服做工上的細節。然後李正榮給張景辰結算了這四百件兒工服的代工費「一千塊錢」。
張景辰收好錢,便帶著王富貴告辭了。
出了服裝廠,卡車掉頭往強盛煤廠開,王富貴坐在副駕還有點沒回過神:
「二哥,一千件呢,要求還那麼嚴,我媽她們能行嗎?別再給干砸了。」
「萬事開頭難而已。」
張景辰穩穩握著方向盤,目光直視前路:「回頭讓李英牽頭,先做十件樣品,然後你給李廠長送去核對一下,合格了再繼續往下做。
就算這批貨賺不到錢也沒事兒,也算漲經驗了。」
「還是二哥你有魄力。」
王富貴看著張景辰一臉自信,心裡踏實多了。
張景辰笑而不語,心道:錢是英雄膽,也是試錯的成本。就算這次代工的單子賠了,他干幾天也就賺回來了,算不上大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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強盛煤廠的裝車區一片熱鬧,傳送帶轟隆隆轉著,黑黑的煤塊順著皮帶嘩嘩往車斗里傾倒。
二驢正蹲在車斗邊上拿扳手緊擋板螺絲,二狗拎著水桶往水箱裡灌水。
看見張景辰的車進來,幾個人都停了手裡的活。
「二哥!」
「二哥來了!」
新來的張小滿和李長河都認識張景辰,可還是頭一回以上下級的身份碰面。
倆人拘謹地跟著喊:「二哥!」
「小滿,長河。」
張景辰從副駕跳下來,拍了拍身上的灰,笑著跟倆人打招呼:「咋樣?乾的還習慣麼?」
「習慣習慣,富貴啥都教我們。」張小滿搶著答。
「那就行,有啥不適應的就跟我說,我給你們調整。」
「謝謝二哥。」李長河連連點頭。
「嗯,不懂就問.……」
張景辰剛要往下說,就被辦公室門口探出頭的呂強喊了一句:「景辰,過來一下。」
「好!」張景辰應了一聲,跟幾人打了個招呼,便往辦公室走去。
進了屋,呂強對他說:「一會兒裝完車,你先別跟他們回去。」
「怎麼了強哥?」
「我等下帶你去見見宋軍大哥,順便看看他那木材廠。你上次托我問的事兒,他也想跟你嘮嘮。」
張景辰眼神一亮,點點頭:「行,那我跟富貴說一聲。」
他轉身回到卡車旁,找到正在教新人修車的王富貴,交代道:「富貴,一會兒這三台車裝完車,你帶隊回大河縣,路上慢點。
我跟強哥去辦點事兒。」
王富貴咽了咽口水,重重點頭:「行。」
這是他頭一回獨自帶隊,以前要麼是馬天寶要麼是孫久波領著,說不緊張是假的。
「開票的流程都會吧?」
「會的!之前波哥都是讓我辦的。」王富貴趕緊點頭。
「好,記得讓二驢和二狗看車,你帶新人去熟練流程。」
張景辰拍了拍他的肩膀,又囑咐一句:「去吧,遇事兒別衝動,人比車重要。」
「知道了。」
正說著,呂強開著一輛軍綠色北京吉普過來了,招呼張景辰上車。
然後呂強發動吉普車往城郊方向開。隨著越走路越偏,兩邊的房子越來越稀,再往後就是成片的荒地和楊樹林,連個人影都少見。
「這地方也太偏了,宋哥把廠子建這兒?」張景辰看著窗外飛逝的樹影,有點好奇。
「地方偏點好,木料這東西噪音太大。」
呂強握著方向盤,語氣隨意:「那地方以前是國營木材加工廠,前陣子剛停產了,院子裡的機器都是現成的。
稍微收拾收拾就能開工,省不少事兒。」
「嘖嘖。」張景辰點點頭,又問:「宋軍大哥到底啥來頭啊?」
他見過這人兩次,每次都覺得對方身上有股說不出的氣質——說話慢條斯理,像是什麼都不著急,可手底下的攤子一個比一個鋪得大。又是煤礦又是木材廠,這可不是光有錢就能辦成的。
呂強笑了笑:「以後你就知道了。」
話說到這份上,張景辰也就不再多問。
吉普車又開了十來分鐘,轉過一片密匝匝的楊樹林,木材廠的大鐵門就出現在眼前。
鐵門敞著,老遠就能聽見機器的轟鳴聲,空氣里飄著新鮮木屑的清香氣,混著松木和柴油的味道。
廠子占地極大,院裡堆得滿滿當當都是剛伐下來的原木,粗的得倆人合抱才能圍過來。
工人們各忙各的,分工極清楚。
幾個工人攥著『錛子』彎腰給原木剝皮,樹皮一片片往下掉,露出淺黃乾淨的木茬。
因為樹皮能鎖住水分,不及時扒掉水分散不出去,木頭容易糟爛,這是木材初加工的頭一道工序。
另一邊,幾個人借著『手拉葫蘆』把剝好皮的原木往木墩子上抬,墊得離地半尺高,讓風能從底下穿過去,防止受潮發霉。
更遠一點的地方,一座鐵皮焊成的密封窯正冒著白汽,底下燒著煤,管道把熱風源源不斷送進窯里。旁邊摞著一摞摞脫過水的熟料,碼得方方正正,顏色比濕木頭深了不少。
張景辰看著這井井有條的場面,心裡只剩一個念頭:專業。
倆人剛往裡走兩步,宋軍就從車間出來了。他穿一件半舊的工服,袖子卷到手肘,手上還沾著細碎的鋸末。
宋軍走到二人身邊,笑著拍拍他肩膀:「景辰來了!上次你送的那鹿血酒,挺夠勁。」
「宋哥喝著好就行!回頭再給你弄兩瓶。」張景辰笑著回應。
「先不用。」宋軍沖他招招手:「來,帶你轉一圈。」
宋軍領著他往廠區深處走,邊走邊介紹。
三個人沿著廠區的土路慢慢往裡挪,車間裡電鋸聲震耳欲聾,一台台機器都在全速運轉。
張景辰一邊走一邊看,忽然在一個車間門口停住了腳步。
裡面的工人正在給一批成材打捆,方方正正的松木方子,截面整整齊齊,每根都有一掌來寬。
張景辰走近兩步,彎腰看了看木材端面的年輪:「這是老料啊。
適合做柜子、門窗框,也能當建築料。」
宋軍看了他一眼,眼神里多了幾分意外:「你還懂這個。」
「我老丈人就是木匠,我也在工地幹過幾年。」
張景辰直起身,指著旁邊堆著的另一批木材:「那些是硬雜木吧?水曲柳?」
宋軍這回是真有點刮目相看了:「沒錯。」
他點點頭,指著那一排機器說:「我這廠子,現在主要做三道工序——鋸料、烘乾、打捆。
往後打算再上幾台刨床,直接做板材,利潤還能多不少。」
張景辰走到那個鐵皮焊成的「大圓筒」旁停下腳步。
這東西像個倒扣在地上的巨型鐵罐,外面刷著紅丹防鏽漆,頂上一根煙囪冒著白汽,側面開著一扇小鐵門。
「這『烘乾窯』是好東西啊,濕木料放進去烘乾個十幾天就能用。」
張景辰點評道:「就是烘完得在庫里再放幾天『緩一緩』,不然下鋸就裂。」
宋軍眼裡閃過一絲讚許,點點頭:「行啊,內行啊!」
「略懂略懂。」
張景辰謙虛道,「其實我也準備在我們大河縣包片林地,所以沒少研究過。」
他順勢把自己包山、伐木、搞林下經濟的想法,跟宋軍說了一遍。
宋軍聽完後,慢悠悠道:「包山養地是慢功夫,得熬得住性子。
搞林下經濟,種點藥材、食用菌,我覺得是個好路子。
但你要是想上來就搞木材加工,我勸你先緩一緩。因為這裡面成本太大,水也深,你現在剛起步,玩不轉。」
「確實。」
張景辰頗有同感:「之前沒來宋哥這廠子之前,還挺有信心的。剛轉了一圈後,發現自己確實想的有點兒少了。」
他話題一轉,半開玩笑似的說:「宋哥,那回頭我把砍下來的木材都拉你那兒去。你這邊兒能消化得了不?」
「哈哈,你小子這算盤珠子都崩我臉上來了。」
宋軍笑著說:「這事兒以後再說,你這八字沒一撇呢。還是先搞好你的運輸車隊吧。」
「也是。」張景辰沒繼續往下說。
呂強順勢提了一句:「宋哥,景辰現在車隊規模也起來了,司機都是自己人。
以後你這邊往外發木料是不是……」
「那還用說?」
宋軍這會兒變得很爽快:「不滿你說,我這邊確實要組建自己的車隊!
但一時半會兒肯定弄不起來,所以前期得靠景辰的車隊幫幫忙了。
不過你放心,就算後面我車隊組起來了,也會一直給你留份活兒。」
張景辰知道宋軍說的不只是木材運輸,後面肯定還有更深的合作。
他趕緊道謝:「感謝宋哥,這份心意我記下了。」
「先別感謝太早。」
宋軍卻笑著擺了擺手,話鋒一轉:「我這兒有個小忙,得先麻煩麻煩你。
這個活兒干好了,後面的合作才有的談。」
張景辰心裡咯噔一下,知道正題來了。
「什麼忙?」
宋軍看了呂強一眼,賣了個關子:「咱們換個地方說。」
宋軍說完,轉身就往廠門外走。
呂強跟上去,路過張景辰身邊時,在他肩膀上輕輕拍了拍。
張景辰看著兩個人的背影,腦子裡飛速轉著。
這肯定不是啥簡單活兒,要是容易,也不至於單獨拎出來說。他深吸一口氣,邁步跟了上去。
吉普車從城郊拐上了一條張景辰從沒走過的路。車內安靜得很,誰都沒說話。
宋軍坐在副駕,一隻胳膊搭在車窗上,望著窗外,臉上沒什麼表情。
呂強專心開著車,偶爾看一眼後視鏡里的張景辰,又收回目光。
拐了幾個彎,到了縣城北邊,吉普車停在一棟二層小樓前。
這樓看著有些年頭了,青磚牆面磨得發舊,門口掛了塊木牌,上面寫著四個蒼勁的字——「北國商會」。
推開門,屋裡窗明几淨。
進門是一間大客廳,當中擺著一張長條會議桌和幾把摺疊椅。
牆角放了台落地扇,牆上貼著幾張手寫的價格表和運輸路線草圖,桌上的菸灰缸里還躺著幾根菸蒂。
「這就是之前說的商會辦公點,最近剛收拾好。」
呂強給張景辰解釋:「以後咱們商會的人也算有個說話的地方了。」
宋軍坐下點了根煙,點點頭:「景辰你這商會的主意不錯,大伙兒抱成團兒,抗風險的能力也就強不少。」
呂強這時從文件櫃拿出一個牛皮紙文件袋,遞到張景辰面前:
「景辰,這是之前答應給你辦的『北國運輸服務部』全套手續,公章、營業執照副本,掛靠在咱們強盛煤廠名下了。」
張景辰接過來打開一看,紅通通的公章壓著鋼印,嶄新的營業執照上,清清楚楚寫著他的名字。
「強哥,麻煩你了。」
「跟我客氣啥。」呂強笑了笑。
屋裡安靜了幾秒,牆上掛鍾滴答滴答的聲音忽然清晰起來。
張景辰把公章放回文件袋,拉開椅子坐下,開門見山:「宋哥,是什麼事兒,你就直說吧。」
宋軍目光直直地看著他:「我有一批貨,需要用你幫我運一趟。」
「沒問題啊!運什麼?」張景辰早有預料,沒有大驚小怪。
「什麼貨不能說。」宋軍沒回答,眼神意味深長,「你就說干不干吧。」
張景辰心裡猛地一沉。
這活兒顯然不簡單!說不定是踩在政策的邊緣線上的物資。
他轉頭看向呂強,呂強也平靜看著他,什麼也沒說。可那沉默的本身,就已經是答案了。
張景辰瞬間明白了——這是投名狀。
屋裡一下就靜了,只有掛鍾滴答滴答地走,陽光透過窗戶斜斜照進來,浮塵在光柱里慢慢飄著。
張景辰沉默著,手指無意識摩挲著牛皮紙的邊緣,心裡飛快地權衡。
干,有風險,可搭上宋軍這條線,以後的好處數不清;
不干,穩妥是穩妥,可今天這趟就算白來了,之前鋪墊的交情也得打個折扣。
他沒想到一天之內,要連續做兩次選擇,而且一次比一次嚴峻。
良久,
張景辰抬眼迎上宋軍的目光,心裡已經有了答案。
他嘴角微微一挑,笑著問:「宋哥,幹完這單,我還能出席我兒子百天宴麼?」
「噗呲——」呂強沒憋住,笑出了聲。
宋軍眉頭一皺,也被這話整得一愣。
還沒等二人說話,張景辰笑著說:「宋哥,這活兒我接了。你怎麼說,我就怎麼幹。」
「嗬嗬嗬。」
宋軍明白了他的意思,眼裡閃過一絲欣賞:「有點兒意思。」
他站起身拿上車鑰匙,頭也不回地說:「我會讓呂強提前通知你的,等信兒吧。」
「好嘞!宋哥慢走。」
等他走後,張景辰才鬆了口氣。
呂強走過來拍拍他的肩膀:「軍哥從來不虧自己兄弟。」
再多的話他也沒說,轉而說起另一件事:「今晚咱們商會小聚一下,一來是有兩個新會員入會,大家認認門;
二來也是有幾個廠子要湊一塊兒對對帳、通通氣。現在咱們商會內部有不少合作呢。
范德明一會兒我也叫來,你們倆也有些日子沒湊一塊兒了吧?」
張景辰點點頭:「可不,范哥最近咋樣?」
「相當好了,到時候你自己問他吧。」
呂強笑著說:「對了景辰,現在你這北國運輸服務部正式掛了牌,算咱們商會名下的車隊了。
以後各家有個拉貨跑線的急活兒、難活兒,你可得搭把手啊。」
「力所能及的,肯定是能幫就幫。」張景辰話沒說太滿。
「有你這句話就行。」
二人又聊了一陣,鎖了辦公室門,騎著自行車往強盛煤廠返。
回到煤場時,已經下午三點多了。
等了沒一會兒,車隊的三輛解放卡車排著隊進了院子。
趁著裝車的功夫,張景辰跟王富貴交代事情:「富貴,回去跟你嫂子說一聲,我晚上有事兒,就不回去了,讓她別等我。
再把服裝廠的訂單跟於艷說一聲,讓她提前找好人。
還有,你跟久波帶句話,找車隊場地的時候,儘量找帶房間的。不光停車用,以後代工的活兒也能挪過去干。」
「好,都記下了!」王富貴掏出隨身的小本本一一記下,抬頭問:「還有麼二哥?」
「沒了,去吧。」
———
下午六點,天邊燒著大片的火燒雲。
呂強開著吉普車,載著張景辰又到了那棟二層小樓前。
這回院子裡已經停了好幾輛車,有吉普,有半截子貨車,還有一輛摩托車和幾輛自行車斜靠在牆根底下。
二人還沒進門,就聽見裡面傳出來的說笑聲。
推門進去,屋裡已經坐了七八個人——長條會議桌周圍坐了一圈,抽菸的、喝水的、翻帳本的,大半是熟面孔,也有幾個張景辰沒見過的生臉。
「會長來了。」
「喲,這不是我們張老闆麼?真是好久不見啊。」
「哈哈,趙哥好!」張景辰跟一個搞建材的老闆打著招呼。
范德明坐在靠窗的位置,看見張景辰進來,抬手沖他招了招:「景辰!這邊兒!」
張景辰走過去在他旁邊坐下。
范德明比上次見時又胖了一圈,肚子都快頂到桌沿了。
「范哥,你這肚子見長啊。」張景辰笑著打招呼。
「別提了,媳婦天天燉肉,攔都攔不住。」
范德明拍了拍肚皮,上下打量了張景辰一眼:「你小子倒是威風了。聽說最近又添車了?」
「小場面。」張景辰從兜里掏出煙遞過去,「你那邊咋樣?擴建廠房那事兒開始了麼?」
「剛想跟你說這事……」
兩人你一言我一語,聊得十分熱絡。
屋裡的人也三三兩兩聚在一塊兒,相熟的嘮得熱火朝天,氣氛很是熱烈。
沒一會兒,又有幾個人進來,屋裡差不多坐滿了。
呂強站起來拍了拍手:「行了行了,各位都靜一靜。咱們人差不多了,開個小會哈。」
屋裡慢慢安靜下來。
呂強清了清嗓子,從桌上拿起一張紙展開。
「今天攏共三件事。」
「第一件——張景辰的『北國運輸服務部』正式掛牌了。以後他的車隊就是咱們商會的專屬車隊。在座的各位,誰家有急活兒,可以找找景辰。當然,價錢得給足!」
「哈哈哈!那肯定啊!」
「哈哈,沒毛病!」
大伙兒鬨笑起來。
呂強繼續說:「第二……」
「第三……」
他開會開得乾脆,沒什麼虛頭巴腦的套話。主要就是介紹兩個新會員,接著重申了商會「團結互助、信息互通」的核心規矩。
還在大伙兒的見證下,幫兩個廠子牽線簽了兩份合作合同,引來一片掌聲。
一個多小時後,會散了。緊跟著就是熟悉的酒桌環節。
一群人說說笑笑、勾肩搭背往旁邊的大眾飯店走去。
至於這個飯店的菜好不好吃,張景辰沒什麼太大的印象。
因為進去不到一個小時,他的腦袋就開始發沉,耳朵里嗡嗡的,眼前的人臉慢慢疊了影。
張景辰只記得有不少人端著杯子來找他說話,但具體自己說了啥卻記不清了。
他只記得自己好像答應了不少事情。
……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