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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7章 你咋知道的?(為押對者加更)

  第225章 你咋知道的?(為押對者加更)

  「男同志止步!」

  張景辰一隻腳剛邁過病房門檻,就被一隻手攔了下來。

  攔人的是同病房產婦劉穎的嫂子,她半個身子堵在門框裡,手往前一伸,聲音壓得極低,生怕吵著裡面的人:

  「裡頭有剛生產的女同志,你們男的進來不方便。」

  張景辰立刻收了腳,退回到走廊里,小心把懷裡的於蘭交到迎上來的於艷和張椿波手裡,低聲囑咐道:

  「我進去確實不合適,你倆多費心,幫著照看點你姐。」

  於艷和張椿波連忙點頭,一左一右攙著於蘭,輕手輕腳進了病房。

  李淑華懷裡緊緊抱著𫄶褓里的嬰兒,王萍芝手裡攥著疊得整整齊齊的乾淨尿戒子,兩個親家母對視一眼,誰都沒說話,一前一後跟著進了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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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哢噠」一聲,病房門合上了。

  走廊里瞬間靜了下來,剩下幾個大男人和懷著孕的王桂芬,你看我我看你,一時都沒話。

  張景辰熬了一宿,眼窩泛著青,繃了半夜的神經卻還沒松,他先看向張華成,又看向於建國,開口道:

  「爸,你們都先回去吧,這兒都安頓好了,沒啥事了。想看孩子等於蘭出了院回家再看,不差這一天半天的。」

  張華成搓了搓手,點了點頭:「行,那我先回去了。老四今天還得上學,我就沒叫他們,等放學了再讓他們過來。」

  「不用,」張景辰擺擺手,「醫院人多嘈雜,來了也不方便,等回家再看一樣的,不急。」

  張華成「嗯」了一聲,又看了一眼病房的門,轉身往外走。

  走了兩步又停下來,回頭說:「跟你媽說一聲,讓她跟椿波一起回去吧。」

  「知道了爸。」

  張華成擺擺手,腳步聲在走廊里漸漸遠了。

  於建國這時才鬆了臉上緊繃的線條,露出點笑模樣,拍了拍張景辰的胳膊:

  「景辰,你該跑車就跑你的,你家裡有小艷幫著照看,不用你操心。」

  「知道了爸,這一宿辛苦你們了。」

  「辛苦啥,都是應該的。」

  於富湊過來,一巴掌輕輕拍在張景辰肩膀上,壓著嗓子嘿嘿笑:「妹夫,恭喜啊!當爹了!」

  張景辰被他逗得嘴角翹起來:「行了三哥,你趕緊跟爸回去歇著,折騰一宿了。」


  於富應了一聲,跟著於建國往外走。

  張景辰又轉頭看向張景軍和王桂芬,「大哥大嫂,你們也回去吧,辛苦你們跑這一趟。

  特別是大嫂,還懷著孕,折騰一宿可不行。」

  王桂芬扶著腰站在張景軍身後,聞言笑了笑,那笑容有點勉強:

  「應該的,弟妹生孩子,我這個當嫂子的哪能不來。再說我在家也睡不著……」

  張景辰聽到她的話,有些詫異。

  他想起王桂芬那副精於算計的嘴臉,想起她剋扣張景明工資的事,又想起她在背後嚼的那些舌根。

  但此刻她站在這裡,大著肚子,熬了一宿沒睡,臉上的疲憊不是裝的。

  「行了,」張景軍拉了拉王桂芬的袖子,打斷了她的話,「老二說得對,你該回去歇著了。」

  他轉頭看向張景辰,「老二,你家門我幫你鎖了。你走的時候太急,門都沒關嚴實。」

  張景辰一愣,這才想起來——自己當時光顧著醫院的於蘭了,哪還記得鎖門。

  「還有你那自行車。」張景軍繼續說:「扔醫院門口了,我給你的車跟我那輛鎖一塊兒了。就在大門口左邊,你走的時候別忘了。」

  「知道了大哥。」張景辰心裡一暖,「你先走,我一會兒就下去,丟不了。」

  張景軍點點頭,扶著王桂芬慢慢往走廊外走了。

  人來人往的走廊,一下子就空了,只剩下張景辰和於江。

  於江一直靠在牆上,兩隻手插在褲兜里,半宿沒怎麼說話。

  這會兒人都走了,他才直起身,看了張景辰一眼:「我也回去了,早上還得送珍珍和鵬鵬上學。」

  張景辰點點頭:「大哥,辛苦你了。」

  「辛苦啥。」

  於江擺擺手,走了兩步又停下來,回頭說,「對了,房子我找好了。

  就在二道街那邊,獨門獨院,前後都通,大小也合適。

  就是屋裡得收拾收拾,牆得重新刷一遍,椅子板凳也得添置。你有空去看看?」

  張景辰想都沒想,直接應了:「不用看,大哥你辦事我放心。等於蘭身體恢復好點,把她接回家後,我就去省城把東西買回來。」

  於江看著他,重重地點了點頭:「行!那我走了。」

  「慢走大哥。」

  於江的背影消失在走廊盡頭,這下,整個走廊徹底安靜了。

  張景辰靠在牆上,長長地吐了一口氣。


  頭頂的燈管嗡嗡響著。

  他扭頭盯著那扇緊閉的病房門,能聽見裡頭有人走動的腳步聲,毛巾擰水的嘩啦聲,卻聽不見於蘭的聲音,也聽不見孩子的哭聲。

  他站了沒兩分鐘,腿肚子就開始發虛,順著白牆慢慢滑了下去,蹲在了牆根。

  手肘撐在膝蓋上,兩隻手搭在腦袋後面,盯著對面的白牆發呆。

  窗外的天,不知什麼時候已經蒙蒙亮了。

  「吱呀」一聲,病房門開了一條縫。

  於艷探出頭來,手裡端著個搪瓷盆,盆里是換下來的濕毛巾,白蒙蒙的熱氣裹著肥皂味。

  她一眼看見蹲在牆根的張景辰,愣了一下:「姐夫?你還沒走呢?」

  張景辰猛地抬起頭,撐著牆站起來,蹲得太久,腿麻得他踉蹌了一下,連忙扶了把牆:「你姐醒了沒?」

  「沒呢,睡得可沉了。」

  於艷把盆放在走廊的長椅上,甩了甩手上的水,「剛才我跟波姐給我姐擦了身子、換了乾淨衣服,紅糖水也沖好了溫在保溫杯里,就等她醒了喝。」

  張景辰鬆了口氣,看著她熬紅的眼睛,笑著說:

  「這次真虧了你,辛苦你了。等你以後生孩子,也讓你姐這麼伺候你。」

  於艷撇撇嘴,端起盆往水房走,走了兩步又回頭,沖他喊,「切,沒誠意。」

  又過了一會兒,病房門再次打開,李淑華和張椿波一前一後走了出來。

  李淑華手裡抱著一堆髒衣服,張椿波懷裡抱著那個布兜子。

  「老二。」

  李淑華把髒衣服遞給張椿波,拍了拍手,「都安頓好了。於蘭睡著呢,孩子也睡了。」

  她指了指屋內的王萍芝,「親家母說上午在這兒盯著,我回去給於蘭的衣服洗洗,再做點晚飯給她們送來。」

  張景辰看著母親疲憊的樣子,心裡有點過意不去:「媽,你也折騰一宿了……」

  「折騰啥?」李淑華直接擺擺手,聲音都亮了八度,「我大孫子都抱上了,這點累算個啥?行了,我跟你小妹先回去了。」

  張椿波抱著布兜子,沖張景辰眨了眨眼,笑著喊:「二哥,恭喜你當爹啦!那我跟媽先回去了,等二嫂出院了我再來看她。」

  「路上慢點。」張景辰伸手,揉了揉小妹的頭。

  「知道了知道了。」李淑華拉著張椿波,腳步輕快得根本不像熬了半宿的人,轉眼就拐過了走廊拐角。

  沒一會兒,於艷又從病房裡出來了,揉著眼睛打了個大大的哈欠:


  「姐夫,我媽說她在這兒守到中午,讓我一會兒回家睡一覺,下午再來換她。」

  「你姐還沒醒?」

  「沒呢。」於艷往病房裡看了一眼,「我媽說讓她睡,別叫她。等醒了再吃飯。」

  她頓了頓,「姐夫你也回去吧,你在這兒也沒啥用了。我姐這情況估計一時半會兒醒不了。」

  張景辰想了想,覺得是這個道理。

  他熬了一宿,腦子嗡嗡的,站在這兒除了干著急,什麼也做不了。

  他看著於艷,語氣格外認真:「小艷,這次的事,姐夫記你一個大功。

  就算我欠你一個條件,只要不太過分的,你提出來我都滿足。」

  「真的?那可說定了!」於艷眼睛一下子亮了,一拍手,「我得好好想想,絕對不能便宜了你!」

  「沒問題,一口唾沫一個釘!」

  張景辰笑著搖了搖頭,轉身往樓梯口走。

  樓道里空蕩蕩的,他的棉鞋踩在水泥台階上,發出「噔噔」的聲響。

  他心裡頭高興,一開始還蹦著下了兩級台階,蹦完自己都覺得傻,撓了撓頭,又老老實實一級一級往下走。

  出了住院部大門,天已漏出微光,東邊的天際線上壓著一層厚厚的雲,雲邊鑲著一道金邊。

  院子裡的樹還是光禿禿的,枝丫直愣愣地戳著天,幾隻麻雀在枝頭跳來跳去,嘰嘰喳喳的。

  他往大門口走,一眼就看見自己的自行車輪子上纏著鐵鏈子。

  張景辰蹲下去,看見鎖鏈從他車的後輪穿過去,只是繞了兩圈,並沒有鎖上。

  他解開鏈子,蹬上自行車,腳一使勁,車就竄了出去。

  十分鐘後。

  進院子,支好自行車,開門,進屋。

  屋裡炕上的被子還保持著早上他竄出去時的樣子,被窩掀開一個角,枕頭歪在一邊。

  他站在門口看了半天,忽然莫名地咧開嘴笑了。

  張景辰脫了鞋,連棉襖都沒脫,直接就往炕上一倒,扯過被子往身上一裹,把自己團成了一團。

  閉上眼睛,他腦子裡卻亂鬨鬨的。

  於蘭那滿足的笑容,兒子那小小的模樣,護士說的話,走廊里的燈光,於艷喊「姐夫」的聲音——全都攪在一起,在腦袋裡回閃。

  張景辰翻了個身,把臉埋在被子裡。

  被子裡有於蘭的味道,淡淡的,說不清是什麼味,但就是她的。


  張景辰嘴角不自覺的翹起來了。

  他壓了一下,沒壓住。

  又壓了一下,還是沒壓住。

  乾脆不壓了,就那麼咧著嘴,對著枕頭,傻嗬嗬地笑。

  他又抽風似的,吹了一聲口哨。

  口哨聲在空蕩蕩的屋子裡轉了兩圈,從窗戶縫裡擠出去,散在清晨的風裡。

  折騰了一溜十三招。

  到最後,張景辰也不知道自己是什麼時候睡著的。

  也許是吹完口哨之後,也許是翻第三個身的時候。

  總之,後來的事他什麼都不記得了。

  「咚咚咚。」急促的敲門聲,把他從夢裡硬生生拽了出來。

  張景辰迷迷糊糊地睜開眼,窗外的天已經大亮了,明晃晃的陽光從窗戶照進來,在地上投出一個方方正正的光影。

  「咚咚咚。」又敲了三下。

  他撐起身子,腳在地上劃拉了兩下,找到棉鞋,趿拉著就去開門。

  門一拉開,孫久波站在門口,手裡拎著個鼓鼓囊囊的布兜子,臉上全是笑。

  看見張景辰這副蓬頭垢面、睡眼惺忪的樣子,他愣了一下,隨即咧開嘴:

  「二哥,恭喜你啊!有兒子了,開心不?」

  張景辰揉了揉眼睛,腦子還沒完全轉過來:「你咋知道我生了個兒子?」

  孫久波被他問得哭笑不得:「富哥剛才一早跑我那兒去了,說你得了個大胖小子,讓我來看看你。

  這不,我連口水都沒喝,直接就跑來了。」

  他把手裡的紙袋子往前一遞:「給,我尋思你一宿沒吃飯,路上買的白菜豬肉餡兒餅,熱乎的,你趕緊吃點。」

  張景辰接過袋子,一股肉香混著面香直往鼻子裡鑽,肚子瞬間就咕咕叫了起來。

  「進來說。」他側身讓孫久波進屋,自己先去了廚房,從水缸里舀了一瓢冷水,嘩啦啦洗了把臉。

  冰水激在臉上,他瞬間就清醒了過來。

  倆人坐在炕邊的小桌旁,張景辰拿起餡餅,狼吞虎咽地吃了起來。

  孫久波看著他的樣子,忍不住笑:「二哥你慢點,沒人跟你搶。」

  張景辰含含糊糊地「嗯」了一聲,一連吃了四個,才放慢了速度,喝了一口溫水,長長地吐了口氣。

  他把最後半個餡餅塞進嘴裡,站起來就往外走:「走,跟我出去一趟。」

  「去哪兒啊?」孫久波連忙跟著站起來。


  「先去買喜糖。」

  倆人出了門,張景辰推著自行車,孫久波走在他旁邊。

  路過馬家麵食店的時候,店門口已經排起了長隊,屋裡熱氣騰騰的。

  供銷社剛開門,櫃檯的玻璃上蒙著一層薄薄的哈氣,售貨員正在整理貨架。

  張景辰走到糖果櫃檯前,抬手敲了敲玻璃:「同志,給我來十斤喜糖。」

  「十斤?」櫃檯後的年輕售貨員愣了一下,「要什麼樣的?」

  「要最好的,大蝦酥、大白兔,一樣來點,混著裝。」張景辰說著,直接從兜里掏出了錢。

  售貨員麻利地稱了糖,用大紅油紙包得方方正正,遞了過來。

  張景辰接過那沉甸甸的一大包,抱在懷裡,轉身出了門。

  孫久波跟在後頭,看著他懷裡那一大包糖,忍不住咂嘴:「二哥,你這是要給全縣城的人都發一遍啊?」

  「見者有份。」張景辰笑得一臉得意,說著,一把推開了馬家麵食店的門。

  屋裡熱氣騰騰的,排隊的人擠擠挨挨。

  李彤正在給一個顧客裝包子,看見他進來,趕緊說:「景辰來了?吃沒吃飯呢?」

  張景辰把懷裡的喜糖抓了一大把,放在櫃檯上,笑嗬嗬地開口:「嫂子,你咋知道我生了個兒子?」

  李彤手裡的夾子猛地一頓,抬起頭,一臉茫然地看著他:「啊?你生了個啥?」

  「兒子啊,」張景辰把糖往她面前推了推,「於蘭給我生了個大胖小子。」

  李彤愣了兩秒,手裡的包子差點掉了。

  她「啊——」地一聲尖叫,把旁邊排隊的人都嚇了一跳。

  「真的?!」她一把抓住張景辰的胳膊,激動得直跺腳,「於蘭生了?男孩?啥時候的事?大人孩子都好?」

  「都好都好,母子平安,剛生完沒多久,現在在醫院睡著呢。」

  「哎呀我的天!」李彤激動得直跺腳,轉身就往下解圍裙,「我得去醫院看看於蘭!現在就去!」

  張景辰趕緊伸手攔住她:「嫂子你別急,你店裡這麼多人排隊呢,你走了這一攤子咋整?

  等於蘭出院了,你再去看也一樣。」

  李彤低頭看了看自己解了一半的圍裙,又看了看櫃檯前排著長隊的顧客,急得直搓手:

  「那咋辦?那我也得去看看啊……」

  她一抬頭,看見張景辰站在那兒笑,忽然眼睛一亮,把解下來的圍裙就往張景辰手裡塞:「你幫我看會兒店!」


  「啊?」張景辰愣了一下,轉身就往外跑,「我還有事兒呢!嫂子我先走了!」臨走時,給屋內的顧客一人抓了一把糖。

  李彤看著他跑遠的背影,氣得直咬牙,無奈的說:「這馬天寶一天也沒正事兒,店裡這麼忙也不說來幫幫忙。等他回來的!」

  她一轉頭看見牆上掛著的小黑板,眼睛頓時一亮,拿起粉筆就在上面寫:

  「吾家有喜,今日所有商品買五送一,買十送三!」

  排隊的顧客頓時一片歡呼。

  「老闆娘大氣。」

  「我說今天出門怎麼聽見喜鵲叫了,原來碰到這好事兒了。」

  「老闆娘給我來五個....十個包子,我不過了。」

  「你不過我還得過呢!你特麼給我留點!」

  「恭喜老闆娘.....」

  張景辰出門跨上自行車,對跟上來的孫久波喊了一聲:「走,去二糧庫!」

  孫久波連忙快步跟在他旁邊。

  他歪頭看了一眼張景辰,發現他臉上的笑容藏都藏不住,整個人就跟打了雞血似的。腰板挺得筆直,蹬車的腳都帶著勁,整個人輕飄飄的。

  「二哥,」孫久波忍不住逗他,「你這踩的筋斗雲吧?」

  張景辰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腳,又抬頭看了看天,認認真真地想了想,點頭道:「差不多。」

  孫久波被他逗得哈哈大笑。

  倆人就到了二糧庫大門口。

  門衛室里的李大爺正端著搪瓷缸子喝茶,裊裊的熱氣從缸口飄出來。

  張景辰把自行車往牆邊一支,大步就走了過去,從兜里掏出一大把糖,直接往李大爺手裡一塞:

  「大爺,來,吃喜糖!」

  李大爺低頭看了看手裡的糖,又抬頭看了看滿面紅光的張景辰,一臉茫然:「這是……啥喜事兒啊?」

  「我媳婦生了!」張景辰的嗓門亮得整個門衛室都在震,「男孩!!」

  李大爺愣了一下,隨即哈哈大笑,拍著大腿說:

  「恭喜恭喜!我說你今天怎麼看著跟換了個人似的,原來是當爹了!大喜事啊,這喜氣兒我得沾啊!」

  「謝謝大爺!」張景辰笑著,又往他手裡塞了一把糖,轉身就往裡走。

  孫久波跟在後頭,沖李大爺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大爺,他今天就這樣,您別見怪。」

  「見怪啥?」李大爺剝了一顆糖塞進嘴裡,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條縫,「這是天大的喜事!換了我,我得繞著縣城跑三圈!」


  張景辰已經走遠了,棉襖下擺被風掀起來,腳步大步流星的,渾身都透著高興勁。

  機修車間裡,叮叮噹噹的敲打聲此起彼伏,機油味撲面而來。

  張景辰一進門,就從兜里掏糖,見人就往手裡塞,笑嗬嗬的,

  「吃喜糖,吃喜糖......啊對對......是男孩.......是男孩......你咋知道的?」

  車間裡瞬間就熱鬧了起來,幾個老師傅紛紛放下手裡的活,圍過來給他道喜。

  劉科長正鑽在卡車底下修車,聽見動靜,從車底下鑽了出來,臉上蹭了一道黑油,看見張景辰在那兒挨個發糖,忍不住笑:

  「我說張老弟,你這是把供銷社貨櫃的糖都搬來了?」

  張景辰抓了一大把糖塞到他手裡,又掏出煙遞了一根過去,笑得一臉燦爛:

  「劉哥,我當爹了,男孩,七斤四兩!」

  劉科長接過煙,在鼻子底下聞了聞,笑著拍了拍他的肩膀:「行啊你小子,有命兒,恭喜恭喜啊!」

  對了,床架子我給你焊好了,在後頭放著呢,你看看行不行。」

  張景辰跟著他走到車間後頭,就見一個刷了黑漆的鐵床架子靠牆立著,焊口平整光滑,四個角都加了三角鐵加固,他伸手晃了晃,紋絲不動,穩得很。

  「劉哥,這活兒幹得太漂亮了!」張景辰真心實意地誇了一句。

  「小事兒。」劉科長擺擺手,「趕緊搬走吧,別耽誤你正事。」

  張景辰笑著應了,招呼孫久波過來,倆人一前一後抬著床架子往外走。

  床架子不沉,倆人抬著一點不費勁,很快就放到了大解放的車斗里。

  「久波,你把車開到門口等我,我去跟王哥說一聲。」

  「行。」

  張景辰拿著剩下的半包喜糖,快步往運輸科辦公室走。

  到了門口,他深吸了一口氣,一把推開了門。

  辦公室里不少人,煙霧繚繞的。

  張景辰一進門,就挨個往人手裡塞糖,笑著喊:

  「各位老哥,吃喜糖!我媳婦生了....對沒錯.....就是小子....哈哈哈」

  科員老趙接過糖,笑眯眯地說:「小張,我看你這嘴,從進門就沒合上過。」

  旁邊的兩個科員也紛紛湊過來道喜,張景辰一人給塞了一大把糖,嘿嘿笑著,摸了摸自己的臉,好像確實從早上起來,嘴就沒合上過。

  這會兒嘴唇都有點粘上牙膛了。


  他走到裡屋王敬峰的辦公桌前,把剩下的糖往桌上一放,「王哥,吃喜糖!」

  王敬峰抬起頭,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桌上的糖,嘴角慢慢翹了起來:「恭喜啊,你媳婦給你生了個兒子。」

  張景辰愣了一下:「王哥,你咋知道的?」

  王敬峰被他問得哭笑不得,指了指自己的耳朵:

  「我又不聾。你一進來就喊上了,這屋裡誰不知道你張景辰生了個大胖小子?」

  這話給門口看熱鬧的科員笑得前仰後合。

  張景辰也不害臊,反而更得意了,嗓門又提了一度:「那咋了?生男孩我驕傲了麼?」

  王敬峰靠在椅背上,慢悠悠地從抽屜里拿出一個紅紙包,遞到他面前:「早就給你準備好了,拿著。」

  張景辰愣了一下,連忙擺手:「王哥,這……」

  「讓你拿著你就拿著。」

  王敬峰直接把紅紙包塞進他手裡,「給孩子的,又不是給你的。」

  張景辰捏著那個厚厚實實的紅紙包,心裡一熱,不是因為錢多,而是因為對方心裡有他。

  「謝謝王哥。」

  「行了行了。」王敬峰笑著擺擺手,「趕緊回去吧,別在我這兒顯擺了。

  該回家歇著就歇著,該去醫院陪媳婦就去醫院。等忙完了這陣子,咱哥倆喝點兒。」

  「好嘞,謝謝王哥!謝謝各位老哥!」

  張景辰應著,轉身就往外走。

  走到門口,他又猛地停下,回頭沖辦公室里所有人,又喊了一句:

  「男孩,七斤四兩!」

  喊完,他哈哈笑著,帶上門跑了,留下一辦公室的人,笑得搖頭晃腦。

  .....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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