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章 新裝備
第178章 新裝備
咕嚕咕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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鐵鍋里的燉兔肉,肉湯在灶火上翻滾,油花一圈圈漾開,香味飄得滿屋子都是。
張景辰掀開鍋蓋,白騰騰的熱氣「呼」地撲了他一臉,打得鼻尖發潮。
他把切好的玉米段一股腦丟進湯里,拿大勺子往下輕輕一壓,讓玉米全都浸進肉湯里。
舀起一小勺湯,吹涼了嘗了嘗,味道略淡。
他沒急著加鹽,等會兒收收汁,鹹淡自然就正好了。於蘭現在吃不了太咸。
有句老話講的好——鹹魚淡肉嘛!
他從灶膛里抽出一根燃得正旺的柴火,只留一小簇文火,再穩穩蓋上鍋蓋。
兔肉耐燉,多燜一會兒才更爛糊也更入味。
擦了擦手上的油星,張景辰掀開門帘走進裡屋。
於蘭正坐在炕沿上,腿邊攤著一團灰毛線,兩根竹針在她手裡上下翻飛。
柜子上的收音機咿咿呀呀的放著歌,她跟著哼哼起來,就是調子跑沒了邊,自己卻渾然不覺,反倒哼得自在。
張景辰走過去,往炕上一躺。
這炕燒小半天了,這會兒燙得有些烙人,鋪在上面的炕革都被烙得發軟。
他往涼快點的炕梢挪了挪,找著一塊溫乎不燙的地方,腦袋一歪,輕輕枕在於蘭腿上。
於蘭低頭瞥他一眼,手上的活兒沒停:「兔子燉上了?」
「燉上了,再有一個來小時就能吃。」張景辰抬眼望著牆上的日曆。
上面印著胖娃娃抱鯉魚,底下是印著數字:三月五日。
他伸手輕輕摸了摸於蘭的肚子,隔著厚厚的毛衣,都能感受到那一份沉甸甸的鼓脹。
「去醫院的東西都準備好了?」
於蘭笑了,眉眼彎彎:「早準備好了,於艷幫我歸置到一個包裹里了。」
「月底就是預產期了。」張景辰望著她,語氣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擔心,「最近有沒有哪兒不舒服?」
「沒有,咱這身子多結實啊。」於蘭手裡的竹針依舊輕快,「我可不是那種嬌滴滴的人。」
張景辰沒吭聲,過了會兒又說:「咱家離醫院還是太遠了,要不咱提前幾天住進去吧?」
於蘭被他逗得笑出聲,針腳都頓了頓:「至於嗎?人家在家都能生,咱去醫院還不放心?你也太緊張了。」
「那能不緊張嗎,頭一個孩子。」張景辰翻了個身,仰面望著她,「你不緊張?」
於蘭輕輕搖頭:「不緊張。不就是生個孩子而已,又不是啥大事兒。」
張景辰無言以對,半天憋出一句:「你牛逼。」
於蘭拿竹針輕輕戳了他一下:「說誰呢?」
張景辰一把抓住她的手,攥在掌心裡玩了一會兒,又問:「那咱們過年去爸媽那邊過不?」
於蘭想了一會兒,把她的腿伸出來給張景辰看。
她搖頭道:「最近身子有些乏力,而且腿也有點水腫。爸媽那兒肯定人多,一晚上都休息不好。要不咱倆在家過?」
張景辰點了點頭。
他其實挺喜歡一大家子圍在一起守歲的熱鬧勁兒,吃餃子、打麻將、放鞭炮,那才叫過年。
但於蘭現在這身子,確實不合適。
「行,那咱倆就在家過。」
他想起什麼,又說道,「正好把孫久波叫過來,他光棍一個,過年也沒去處。」
於蘭痛快應道:「嗯,行。」
二人話音剛落,院門外「哐當」一聲巨響。
緊接著,孫久波的大嗓門隔著院牆就撞了進來:「二哥,二哥!快出來看看,我倆給你帶啥好東西了!」
張景辰和於蘭對視一眼,頓時有些哭笑不得——真是不能在背後議論人啊。
他騰地坐起身,穿上棉鞋就往外跑:「來了來了!」
院子裡,天已經擦黑,深藍的暮色籠罩在院內,只剩廚房窗子裡透出的燈光,勉強照得清人影。
一架大爬犁橫在院中央,上面堆得滿滿當當,最扎眼的是一隻開了膛的麅子,四蹄朝天,身上還壓著鼓鼓囊囊的大麻袋。
馬天寶和孫久波站在爬犁旁,兩張臉凍得通紅,耳朵鼻尖都泛著紫,可眼睛亮得嚇人,滿臉都是興奮。
「你倆咋才回來?」
張景辰快步迎上去,「這都啥時候了,天都黑透了!」
馬天寶嘴一咧,笑得見牙不見眼:「你說的那個緩坡真神了,棒雞老多了!」
孫久波搶著接話:「本來我倆都打算往回走了,誰知道又撞見這隻麅子。
我倆順著腳印追過去,又找著一新地方。那地方麅子可不少,就是沒法靠近。
還是寶哥槍法硬,隔著八九十米一槍就干下來一隻,可惜剩下的全跑了。」
張景辰嘴上聽著,眼睛卻一直盯著馬天寶的腳。
他一隻腳踩在另一隻腳上,來回撚動,這是在隔靴止癢——明顯就是凍傷了。
他沒吭聲,只上前掀開麻袋口看了一眼,又拍了拍麅子硬邦邦的身子:「先別說了,把東西卸下來。」
三人合力把麅子抬下來,再將麻袋扛進屋裡,堆在門斗里。
張景辰道:「進屋,先緩緩。」
一進廚房,張景辰把門嚴嚴實實關緊,讓兩人先在爐子邊暖和了一會兒,才拉著他們進了屋。
「把鞋脫了。」張景辰對二人說道。
馬天寶一愣:「幹啥?」
「讓你脫就脫。」
倆人面面相覷,但還是坐下來,把棉鞋脫了。
襪子一扒,張景辰眉頭微蹙——兩隻腳又紅又腫,腳趾上起了一片紅疙瘩,兩人正下意識地撓,越撓越癢,越癢越紅。
是凍瘡,不算嚴重。
這一進屋暖和過來後,那股又疼又癢的勁兒就湧上來了。
張景辰鬆了口氣,又氣又笑:「讓你倆得瑟,這都凍傷了。」
「沒事兒,回家暖和暖和就好了。」馬天寶滿不在乎。
張景辰掀開門帘,朝裡屋喊:「於蘭!把洗衣盆拿出來!」
於蘭應了一聲,不多時抱著盆出來,一看見兩人的腳,也皺起眉頭:「哎呦,這凍得不輕。可不能直接烤火,先泡泡腳吧。」
張景辰接過盆,兌了一盆溫水,又去門後頭拿了一把辣椒稈——這是鄉下土法子,剁碎了丟進水裡,能促進血液循環。
他把辣椒稈攪進水裡,試好水溫,把盆端到兩人跟前:「先泡二十分鐘。」
兩人把腳一放進去,頓時齜牙咧嘴,又疼又癢,可忍過那一陣,舒服的勁兒慢慢漫上來,渾身都鬆快了。
孫久波長長吐出口氣:「哎呀,得勁兒了。」
馬天寶靠著牆,腳在盆里劃拉著:「景辰,那麅子你趕緊緩上,一會兒就在你這兒分分得了。」
「你們留著賣唄。」張景辰坐在小馬紮上,「一隻麅子能賣不少錢。」
「賣啥賣。」孫久波一擺手,「你不是要給人送禮嗎?送麅子正好,多硬實!」
張景辰笑了:「那也用不了這麼多。麻袋裡都是啥?」
「八隻野雞!」
馬天寶眼睛又亮了,「就你說的那個緩坡,我一槍摟倒仨,久波又補了一槍,後來又碰著一群,反正全都在這兒了。
你先挑,挑剩下的我倆分。」
「都給你也行。」孫久波接話,「我倆明兒再去打就是了。」
張景辰連連擺手:「可拉倒吧,我送人用不了這麼多。」
他想了想,「我就要兩個後腿,野雞拿四隻,夠送禮就行。」
馬天寶大大咧咧地說道:「都行,可你方便。」
張景辰起身去門斗,把麻袋拎進來往地上一倒——八隻野雞凍得梆硬,羽毛上還掛著白霜。
他挑了四隻個頭大、身子相對完整的,留著過年送禮。
「剩下的你們拿走。」他把剩下的野雞放回袋子,「我這些就夠了。」
孫久波還要說話,張景辰一擺手:「別說了,你們留著賣錢,或者自己吃。家裡不缺肉。」
這時於蘭從廚房出來,手裡端著一大盆菜:「飯好了,正好一起吃點。燉的就是你們早上送來的兔子。」
張景辰接過兔肉盆放到桌上,又轉身回廚房。
因為多了兩個人,他又臨時做了一個菜。
把蒸熟的土豆搗成泥,扣在碗裡,炒了一個肉鹵澆在了上面,油汪汪的,香氣直往鼻子裡鑽。
張景辰朝泡腳的兩人喊:「差不多得了,把腳擦擦,洗手吃飯吧。」
兩人把腳從盆里抬出來,用抹布擦乾,穿上襪子,挪到桌邊坐下。
於蘭給他們盛上熱飯,張景辰把筷子遞過去。
兩人早餓壞了,也不見外,拿起筷子就狼吞虎咽。
孫久波一口接一口地扒著肉沫土豆泥,含糊地說:
「二哥,這菜誰教你的啊?太好吃了!土豆這麼做,我能天天吃。」
於蘭也在一旁點頭笑:「確實沒見過這麼做的,挺神奇。」
馬天寶還沉浸在下午打獵的興奮里,扭頭跟孫久波說:「明兒咱倆還去那地方,看看能不能再打著幾隻麅子。」
於蘭立刻放下筷子,輕聲打斷:「你倆腳都凍成這樣了,這也快過年了,就在家歇兩天吧。」
張景辰也跟著勸:「你們最近也凍夠嗆,天天這麼整可不行,緩緩等天暖和再去。
那些動物又跑不了,急什麼?也給他們留點恢復的時間。」
倆人想了想,今天確實遭了大罪,現在是緩過來了,但也對外面的天氣產生了敬畏之心。
二人對視一眼,點點頭。
孫久波道:「行,正好也有點累了。」
馬天寶也鬆口:「我媳婦也這麼勸我,那就聽你們的吧。」
於蘭見兩人聽勸,臉上露出舒心的笑,「多吃點肉。」
張景辰說了一嘴題外話:「正好也該走親戚了,你們該送禮的送禮。我明天也得開始走親戚了。」
他接著說道:「對了,咱們仨就別互相整這些沒用的了。我可沒給你倆準備東西嗷。」
馬天寶聽完都笑了,「行,咱仨初幾在久波那裡集合啊?」
「不一定,初四五左右吧。」
孫久波說:「那可說好了啊,我一會兒回去就準備好東西。」
「行,這回必須好好喝點兒了。」
吃完飯,三個男人一起把麅子抬到廚房地上,合夥剝了皮,把肉卸成小塊。
張景辰把兩條麅子後腿和四隻野雞拎到門斗的架子上凍著,剩下的全讓兩人裝回麻袋。
跟張景辰、於蘭打過招呼後,孫久波和馬天寶穿戴好衣帽,拉著爬犁往家走。
張景辰送到院門口,看著兩人的身影徹底走遠,才插上門閂,轉身回屋。
剛進屋,就聽見於蘭在裡屋大聲問道:「他們走了啊?」
「走了!」他應了一聲,拐進廚房。
張景辰開始刷碗、刷鍋,把灶台收拾得乾乾淨淨。
見爐火還旺,他打算壓一壓,不然夜裡燒乾了,半夜屋裡冷。
他拿爐鉤子挑開爐圈,往裡添了些濕煤,又扒乾淨爐灰,蓋好爐蓋。
剛直起腰,裡屋又飄來於蘭的聲音,軟乎乎的,帶點嗔怪的味道:
「哎呀,你在幹嘛呢?怎麼還不進來~」
張景辰一愣,朝裡屋喊:「我壓爐子呢!你有事啊?」
那邊沒聲了。
他搖搖頭,拎起暖瓶想倒點熱水,一倒是空的。
只好從水缸里舀了幾瓢冷水灌進壺,把水壺坐在爐子上。
剛弄完,於蘭的聲音又飄過來了,這回黏黏糊糊的:「哎呀~你怎麼還不進來啊。我要給你看個東西。」
張景辰手上的動作一頓,嘴角不自覺地往上翹。
他算是看出來了——於艷在這兒住的這些天,不光他憋得夠嗆,於蘭也壓抑。
他趕緊洗了洗手,又想起什麼,從碗架上拿過牙缸,倒上涼水,飛快地刷了刷牙。
剛把牙缸放下,於蘭的聲音又追了過來,軟綿綿的,勾著人:
「你到底要不要看嘛~」
張景辰趕緊擦了擦嘴,腳步輕快了幾分,掀開門帘往裡屋走去:「來了來了!看什麼啊?」
屋裡沒開大燈,只點著一支紅蠟燭。
昏黃柔和的光晃悠悠的,把屋內的氣氛襯托得十分曖昧。
於蘭靠在炕頭的被垛上,被子蓋到腰,上身穿著一件他從沒看過的紅色碎花肚兜。
張景辰站在門口,一時忘了動。
於蘭歪著頭看他,嘴角噙著笑,眼睛亮晶晶的,燭光在她臉上鍍了一層夢幻的感覺。
她輕聲問:「你看看我今天像誰?」
張景辰這才回過神,用腳輕輕勾上屋門。
「哎~君子動口不手啊!」屋內響起陣陣嬌呼。
廚房,爐子上的水壺「嗚嗚」地響了起來,水汽氤氳。
無人理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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