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羨慕的話,我不想再說了
第112章 羨慕的話,我不想再說了
天色已經暗了下來。
風像小刀子似的,刮在臉上生疼,即使戴著棉帽子,耳朵也凍得發木。
冷是真冷。
站了一天,下半身尤其是腳,凍得跟兩塊冰坨子似的。
但張景辰心裡揣著那厚厚一卷票子,胸膛里就像揣著個小火爐,那股子熱乎勁直往上涌,把寒意都驅散了不少。
他腦子裡一邊飛快地盤算著。
今天這買賣是成了,但問題也暴露得明顯,主要就是人手不夠。
馬天寶應變能力不足,賣貨不夠靈活,遇到點情況就得等他拿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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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下午流失的顧客少說也有十幾個,那可都是錢啊!
「得再找個人。」張景辰心裡篤定。
這買賣不能細水長流,他也沒打算在這一個攤位長久地幹下去。
今天GG效應打出去了,口碑也起來了,現在要做的就是快!
趁著年關將近,人們購買慾最強的時候,快速把貨傾銷出去。
鞭炮這玩意兒,年三十前一兩天就開始沒人買了,家家戶戶都備齊了,就等著除夕夜呢。
滿打滿算,也就二十來天黃金銷售期。
至於找誰,張景辰心裡首選當然是孫久波。
上次去大蘭縣他沒在家,被他弟弟孫久斌叫去幫忙去了。
後來他拉貨回來時心裡也沒底,怕買賣不好做,也就沒急著找他。
現在不一樣了,市場打開了,售賣是肉眼可見的火爆,多一個人手就能多賣不少貨,分攤下來的利潤也絕對可觀。
張景辰打算今晚吃完飯就去找孫久波。現在時間還早,久波不一定在家。
吃完飯去最穩妥。
到了家,張景辰和馬天寶把空紙箱、塑料布和他做的招牌拿出來放到倉房裡O
剛推開屋門,一股暖意就撲面而來,激得兩人同時打了個激靈。
從極冷到極暖,皮膚一陣刺癢。
「回來啦?」
於蘭繫著圍裙從廚房探出頭,臉上帶著關切,「咋這麼早就回來了?凍壞了吧,快進屋上炕暖和暖和!」她手裡還拿著鍋鏟。
於艷也跟著探出腦袋,眼睛先往張景辰和馬天寶身後瞟,又伸長脖子往他們剛放下的東西上看,臉上滿是驚訝:「呀,姐夫,馬大哥,你們東西都賣完啦?」她看到的基本都是空箱子和一些雜物。
馬天寶憨厚地笑了笑,搓著凍僵的手:「賣完了,還是景辰厲害。」
張景辰一邊脫沾滿雪泥的棉鞋,一邊「嗯」了一聲,語氣雲淡風輕:「賣點東西還不容易?趕緊整點熱水,這手腳凍的都快不是自己的了。」
於艷趕緊去外屋灶台邊,從溫著水的鍋里舀了兩瓢熱水倒進臉盆,又兌了點涼的,端到客廳:「快洗洗,暖暖手。」
兩人輪流用熱水燙了手和臉,冰涼的皮膚漸漸恢復知覺,泛起紅色。
張景辰這才覺得活過來了,一屁股坐在熱炕頭上,舒服地嘆了口氣。
於艷湊到張景辰旁邊,眼睛充滿求知慾,「你們真行啊。早上拉那麼一大車,這一天都賣光了?賣了多少錢啊?」
張景辰看了於艷一眼,扯了扯嘴角,用隨意的口氣說:「賣了多少錢那也是你姐的錢,跟你這小姨子有啥關係?想要自己趕緊找個對象去。」
於艷被噎了一下,臉上有點掛不住,哼了一聲,裝作不屑地扭過頭:「切,誰稀罕打聽你那點小錢似的。好像誰沒見過一樣!」
可她那瞟向張景辰棉襖口袋的眼神,出賣了她內心的好奇。
這時於蘭端著一盤炒好的土豆絲進來,輕輕拉了拉於艷的袖子,眼神示意她別問了。
於艷也意識到自己問得有點唐突,嘟囔了一句「我去看看湯」,鑽進了廚房O
張景辰這才對馬天寶說:「天寶,我想著明天把久波也叫上,多個人手也能多賣點。你覺得呢?」
馬天寶立刻點頭:「好啊!早該叫久波了。他腦子比我靈,能說會道的,有他在肯定更好。」他臉上露出鬆了一口氣的表情。
說實話,今天那種忙起來的感覺,還有因為他反應慢而流失顧客的情況,讓他心裡挺有壓力的,總覺得拖了後腿。
要是能多一個人,特別是像孫久波那樣機靈的,二人也能輕鬆不少。
「嗯,我晚上吃完飯就去找他。」
張景辰點頭,又想起什麼,「對了,下午隔壁攤位大嬸說有人順走東西的事,你別往心裡去。人多眼雜難免的。明天咱們注意點就行。」
這事兒半道張景辰就跟他說了。
馬天寶「嗯」了一聲,但拳頭卻不自覺地攥緊了,悶聲道:「我就是覺得咱們這貨來得多不容易啊,那些小崽子————」對他來說,偷了這些東西比當面打他兩拳還讓他難受。
「放寬心,做買賣這點損耗不算啥。」張景辰拍拍他肩膀。
這時,於蘭和於艷把飯菜都端上來了。
一個炒土豆絲,一盤酸菜粉。這兩個菜里都有肉絲。
一碟黃瓜鹹菜,還有一盆飄著蔥花的雞蛋湯。
「趕緊吃飯吧,都辛苦一天了。」
於蘭招呼著,先給馬天寶盛了一碗大米飯,「馬哥你多吃點,今天辛苦了。」
馬天寶連忙道謝,悶頭吃起來。
張景辰吃了兩口,咂咂嘴,眉頭微皺:「媳婦,這菜有點一般啊。明天整點硬菜啊。
你那兒不是還有錢嗎?讓於艷去市場買條魚,或者切點熟食啥的。」
於艷嘴裡正嚼著飯呢,一聽這話差點噎著,瞪圓了眼睛看張景辰:「我說姐夫,這飯菜還不好?我在家吃的菜里都沒看見過葷腥。」
馬天寶也發自內心地說:「這挺好的了,比我家平時吃得好多了。可別破費了。」
張景辰沒理二人,只是看向於蘭。
於蘭和他對視一眼,明白了他的意思,這是通知,不是商量。
於蘭點點頭,溫聲道:「行,知道了。明天我讓小艷去買。快吃吧,一會飯都涼了。」
張景辰這才「嗯」了一聲,不再多說,專注地大口吃飯。
他是真餓了,就著菜一口氣吃了兩碗飯,喝了兩碗湯。
吃完飯,馬天寶就站起身要走。他在這裡總覺得有些不自在。
張景辰家屋子收拾的亮堂,家具雖然不多但整齊乾淨,還有那台嶄新的收音機,最主要的是於蘭和於艷姐妹倆都長得好看,說話做事也都大大方方的。
這讓他對比自家情況後,隱隱生出一種自卑感,覺得自己灰頭土臉的,跟這屋裡的一切都格格不入。
「馬哥別急著走啊,剛緩上凍梨和凍柿子,吃點再走。」於蘭攔住他,從外屋端進來一小盆用冷水緩著的凍梨和凍柿子。
凍梨已經化開,表皮黑亮。
馬天寶連忙擺手:「不了不了,真不吃了。家裡還有點別的事,我得先回去了。」
張景辰也沒強留,對於蘭說:「給天寶裝幾個拿回去,給孩子和嬸子吃。」
於蘭應著,手腳麻利地找了舊報紙,包了四五個凍梨凍柿子硬塞到馬天寶手裡。
馬天寶推辭不過,只好拿著。
張景辰送他出門,在院子裡低聲說:「我待會兒就去找久波。明天早上八點咱仨還在這集合。」
馬天寶重重點頭:「好,我一定準時到。」
往回走的路上,冷風一吹,他腦子裡卻忍不住回想下午自己笨手笨腳的情形,還有張景辰那沉穩熟練的樣子————
內心一個念頭冒了出來:自己是不是真不是做買賣的料?
送走馬天寶,張景辰回屋脫了外衣,直接歪在熱炕頭上,長長舒了口氣,然後沖外屋喊道:「媳婦,給我兌點洗腳水,要燙點的。」
於蘭在廚房答應了一聲。
不一會兒門被推開,進來的卻是於艷,端著一盆熱氣騰騰的洗腳水,臉上沒什麼表情,「砰」一聲把盆放在張景辰腳邊,水花濺出來一些。
「勞駕我們小艷姑娘了。」張景辰語氣帶著調侃,感謝完把腳伸過去。
於艷看著他這副「大爺」做派,想起他剛才飯桌上挑刺的話,火氣噌一下就上來了,叉著腰,脆生生地懟道:「張景辰你可真行啊。干點買賣不知道自己姓啥了是吧?我姐這麼大肚子,忙活一天給你做飯收拾屋子,還得給你端洗腳水?
你衣來伸手飯來張口的,真是美得你。然後還嫌飯菜不好?你有啥實力在這挑三揀四的啊?少裝行不行。」
她連「姐夫」都不叫了,直接喊大名。
於艷都知道了,張景辰之前在她面前顯擺的錢是管家裡借的。
張景辰沒接她的話茬,也沒生氣,對廚房的於蘭喊道:「媳婦,過來。」
於蘭擦著手從廚房進來,眼神略帶責備地看了於艷一眼,走到炕邊:「咋了?
「」
張景辰拍拍身邊的炕沿:「坐下。」
於蘭順從地坐下,看著他,眼神帶著詢問。
張景辰不再賣關子,直接解開棉襖最裡面的扣子,手伸進內側口袋,掏出一卷用皮筋捆好的錢。
他把那厚厚的一卷的錢隨意丟到於蘭手裡:「喏,這是今天賣的錢,你點點。應該是六百一十塊。還有點毛票零錢在木頭匣子裡,沒放進來。」
話音落下,屋裡瞬間安靜了。
於艷的眼睛猛地瞪得溜圓,眼珠子差點掉出來,直勾勾地盯著於蘭手裡那捲被皮筋勒得緊緊的錢。
那厚度————那得是多少張?
於蘭更是渾身一顫,像是被燙了一下,差點沒接住他丟過來的錢。嚇得又趕緊雙手握緊。
她低頭看著手裡的錢卷,呼吸驟然變得急促起來,胸口劇烈地起伏著。
這樣讓於蘭本就不小的山峰在起伏間變得更加誘人。看的張景辰都饞了。
這會兒要是沒人在的話....
於蘭手指有些發抖,想去解開皮筋,卻因為太緊張笨拙地弄了好幾下才解開。
「嘩啦」一聲,一卷十元、五元、二元為主的票子散開在她手上,還有些一元的夾雜其中。
雖然都是零票,但這個數量實實在在地衝擊著她的視覺。
於蘭的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漲紅了,她抬起頭看著張景辰,聲音都變了調:「這————這都是今天賣的?就是早上那些貨?不對,這裡頭是不是還有爸媽借的那五百?」她腦子有點亂。
張景辰伸手又在懷裡摸索一下,把那五百一捆的錢遞了過去:「那五百在這兒呢,沒動。今天賣的就是六百一。」
於蘭不信,開始數手裡的錢....二十....八十...一百...六百...
於蘭點錢時,因為有些緊張,手微微發顫,幾乎抓不牢那厚厚一沓鈔票。
一旁的於艷看著,心裡羨慕得快要溢出來,不禁後悔剛才把話說得太滿。
她恨不得奪過來替姐姐數,甚至暗暗嘀咕:「這麼多錢你數得清楚嗎?還不如讓我來。」
可這終究只是她心裡的念頭,現實里,她只能眼巴巴看著於蘭一臉幸福地清點著。
於艷忍不住胡思亂想:數這麼多錢到底是什麼感覺?手會不會酸?要是剛才沒逞強,現在是不是也能也過過數錢的癮了?
她悄悄瞥了張景辰一眼,心思活絡起來。
張景辰看到於艷的臉跟變色龍似的,一陣紅一陣白,不停的變化,精彩極了門他第一次發現,自己這個小姨子居然還有「變臉」的天賦呢。
「六百一?」
於蘭喃喃重複了一遍,似乎想把這個數字刻進腦子裡。
下一秒,她突然「啊」地一聲,不管不顧地撲到張景辰身上,捧著他的臉就親了一口,聲音裡帶著激動和興奮:「你太厲害了!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你行。你真的行!我沒看錯你...
」
於蘭有點語無倫次了,開始算帳:「這一天是六百————十天就是六千————
百天就是六萬————
她完全沉浸在了巨大的驚喜和幸福的暈眩中。
張景辰被她撲得晃了一下,趕緊摟住她,哭笑不得:「醒醒媳婦,咋可能天天這樣?」
於蘭這才稍微冷靜一點,但臉上的紅暈和眼裡的光彩絲毫未減。
她緊緊抓著那些錢,像是抓住了未來,開始喃喃地盤算:「這錢得存起來。不對,得先還爸媽錢?剩下的再給你買件新夾克?家裡再買點————」
張景辰笑著打斷她:「先別想那麼遠。我就問明天能吃點好的了吧?」
「能!能能能,必須能!」於蘭忙不迭地點頭,臉上笑開了花,「你想吃啥我讓於艷去買。魚還是排骨?都行!」
張景辰看向旁邊已經徹底石化的於艷,笑道:「也給艷子買點她愛吃的。人家特意來照顧你的,還幫忙幹活、做飯的,也辛苦了。」
於艷此刻臉上火騰騰的,像是被人當面扇了幾巴掌,又羞又臊,還有一些後知後覺的尷尬。
她剛才還氣勢洶洶罵人家裝逼、沒實力————結果人家反手掏出六百多塊錢!
這臉打得,啪啪響。
聽到張景辰不僅沒趁機嘲笑她,反而還記著她的好,要給她買好吃的,於艷的臉更紅了,一直紅到耳根子。
她低下頭,盯著自己的腳尖,聲音細得像蚊子:「我吃啥都行,不咋挑————」
張景辰哈哈一笑,心情大好:「別著急,等把這些貨都賣了後。答應給你買的新衣服肯定買,而且說好的工資也照發。」
「真的?!」
於艷猛地抬起頭,眼睛瞬間亮得驚人,剛才的尷尬羞臊全拋到九霄雲外了,驚喜地大叫出來:「啊啊啊~姐夫你真好!姐夫你太棒了!!」
她激動得在原地蹦了兩下,看向張景辰的眼神充滿了崇拜和激動。
於蘭也看著妹妹開心的樣子,抿嘴笑著,眼裡滿是溫柔和滿足。
她握著張景辰的手,感覺前所未有的幸福和溫暖。
「我也要買新衣服。」
「買,都買!給你買兩套!」張景辰大手一揮,氣勢仿若在指點江山。
屋子裡頓時充滿了歡聲笑語,暖意融融,與窗外凜冽的冬夜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殊不知這屋裡熱鬧的氛圍與對話,被隔壁的王桂芬趴在牆上聽了個十之七八。
王桂芬今天身上不舒服,懶得動彈,就沒去婆婆家。
她早早做好了晚飯等著張景軍回來吃。
可左等右等,飯都快涼了也不見人影,心裡正煩著呢。
就在這時,隔壁隱約傳來一陣激動的喊叫,什麼「啊啊啊」「太厲害了」」
你真棒」之類的。
王桂芬心裡咯噔一下,立刻放下筷子,輕手輕腳地挪到兩家共用的那面牆邊,把耳朵緊緊貼了上去。
牆壁冰涼,她屏住呼吸,努力分辨著那邊傳來斷斷續續的聲音。
「————今天賣的錢————你點點————」
「真的?!」「太棒了!」
「————新衣服————買!都買!」
「————工資照發!」
雖然聽不完整,但關鍵詞和那邊幾乎要溢出來的興奮勁兒,王桂芬聽得真真切切。
貌似張景辰賺到錢了?而且聽起來數目還不小。
這炮仗買賣真能賺到錢?
這個疑問猛地從心底冒上來,瞬間堵住了她的胸口。
隔壁的歡聲笑語,還有於蘭那平時溫溫柔柔此刻卻異常激動的聲音,都做不得假。
張景辰今天到底賺了多少錢?
這個問題縈繞在她的心間。
那感覺就像....就像....夫妻間的前戲。
被不停的撩撥.....抓心撓肝的.....很刺撓。
王桂芬趴在冰冷的牆上,耳朵擠得生疼,她想知道確切的數字。
可惜沒人能告訴她答案。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