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8章 「羅瑞」生產線

  外鄉人有什麼好看的？大家不都是長著兩個眼睛一個鼻子一個嘴巴？莉雅在心裡無聲咕噥。

  她回頭看了姐姐一眼沒有反對，頗覺好奇地問道：

  「那也不用來這麼早吧。

  「如果他們不吃早餐，你們豈不是白等？」

  兩人的對話迅速引起其他男孩的注意，他們轉頭看過來，紛紛露出與第一個男孩剛才差不多的表情。

  這個時候最能體現性格的不同。

  膽子稍大一點的男孩，哪怕說話磕磕絆絆，也在堅持跟這個明顯和村里同齡女孩不一樣的小姑娘說話。

  膽子小的，連她的眼睛都不敢看，四處亂瞟。

  

  他們嘰嘰喳喳地說道：

  「為什麼不吃早餐，怎麼可能有人不吃早餐？」

  「對啊，餓肚子的滋味可難受了。」

  「你吃了嗎？我這裡還有一個很紅的蘋果。」　　呃……莉雅可愛地一捂額頭，有些不知道該怎麼和這幾個同齡人溝通：「萬一他們直接睡到中午呢？」

  男孩子們互相對視，眼中不約而同湧出痛苦。

  直接睡到中午？

  是指被爸爸揍屁股，邊挨打，邊被媽媽罵「懶漢」和「誰眼瞎了才會嫁給你」的直接睡到中午嗎？

  之前的外鄉人也不這樣啊！

  他們都起得很早，在旅館前的空地搭起帳篷，一邊吃早餐一邊等村子裡的叔叔伯伯拿著皮毛上門。

  這時，一個男孩眨了眨眼，突然反應過來：「我好像沒見過你，你也是從外面來的嗎？

  「在你的家鄉，大人允許小孩不吃早餐和賴床？」

  有沒有一種可能，不允許的前提是大人早早起床和準備早餐，你們顯然沒有一個睡不醒的姐姐……

  莉雅暗暗腹誹，飛快搖頭道：

  「不，我就是瓦內薩人，只不過幾年搬到其他地方生活，這次是專門回來過四旬節的。

  「我可以和你們一起等嗎？」　　「當然！」「沒問題。」「你想等多久就等多久。」男孩們七嘴八舌說道，默契地讓出最好的位置。

  不遠處，莉莉安望著妹妹迅速和其他孩子打成一片，放心地收回目光，轉而眺望向前方的大片白色。

  那是一個面積很大的廣場，通體由白色方磚鋪設，中心有雕琢紋飾的圓形高台，四角各自豎著一根石柱。

  「感覺放下全村的人都綽綽有餘，艾利奧特這個行政官幹得不錯啊，至少真的在用心建設瓦內薩。」

  如此念頭閃過，她沉默地望著白色廣場，腦海中浮現出當年那個不怎麼合群的書呆子形象。

  ……

  與此同時，這家沒有名字的旅館內。

  羅瑞慢悠悠地從床上爬起來，解決完個人衛生問題，走到佛爾思的房間前安靜駐足，轉身走向客廳。

  這種小地方居然還有兩間套房，簡直離譜……也不知道老闆是給誰準備的，體驗鄉村生活的有錢人？

  羅瑞胡思亂想著，躺在安樂椅上曬了會兒太陽。

  等到光芒開始有些刺眼時，他念頭一動，瞬間進入另一個維度，準備繼續進行之前沒完成的實驗。

  ——之前佛爾思一直占卜到目標在不斷移動，本著能省事就省事的原則，他們在達列日多待了幾天。　　直至昨天傍晚，才匆忙根據占卜的提示傳送過來。

  然後，他又和之前一樣，帶佛爾思進入書中世界記錄能力，忙活到大半夜才停，各自返回房間休息。

  因此，羅瑞對作家小姐沒睡醒這件事情毫不意外。

  靈性枯竭之後確實比較嗜睡。

  思緒收斂，他輕輕摩挲白色骨戒，光點不斷匯聚，眨眼間凝成一張寬大的青銅長桌以及數張高背椅。

  而後，「無形之手」抓起不遠處封印「孽育魔偶」的玄黑木盒，輕輕放在青銅長桌的表面。

  一個又一個「火種」手套的幻象出現在桌面，「羅瑞」們的身影相繼勾勒，戴上屬於自己的那隻。

  這尚且還不算完。

  很快，「無形之手」又抓來密密麻麻的靈性材料，落向青銅長桌不遠處，分門別類地堆放在一起。

  又有數個「羅瑞」憑空勾勒。

  隨即，羅瑞取出提前製作好的符咒和子彈胚胎交給它們，控制這部分幻象布置起舉行儀式的祭台。

  完成這一切，他一個「閃現」出現在幾十米外。　　實驗開始。

  首先，佩戴「火種」手套幻象的「羅瑞」們開始行動，在本體的命令下，紛紛切換至「盜火人」視角。

  它們迅速找到「孽育魔偶」的污染，覆蓋黑色手套的右手五指張開，近乎同步地向下扯動。

  竊取失敗！

  竊取失敗！

  竊取成功！

  竊取失敗！

  ……

  失敗的「羅瑞」們則繼續先前的嘗試，成功竊取到未知污染的「羅瑞」則蹬蹬蹬地跑向祭台。

  祭台處，早已做好準備的「羅瑞」見狀，連忙將一枚附魔子彈的胚胎放在密密麻麻的魔法符號中央。

  負責竊取未知污染的「羅瑞」則迅速摘下「火種」手套的幻象，扔到象徵祈求存在的位置。

  ——這是最標準的二元儀式法，用與神靈密切相關的事物代表祂，前方的蠟燭則代表自己。　　隨即，負責祭台和儀式的「羅瑞」用儀式銀匕製造了一圈靈性之牆，開始誦念古赫密斯語：

  「偉大未知存在的力量，」

  「我向您祈求；」

  「祈求您賜予我力量；」

  「賜予我完成附魔子彈的力量。」

  「偉大未知存在的力量啊，請將您的力量傳遞給這枚子彈……」

  ……

  藉助幻象的感官，羅瑞感覺靈性之牆內突然颳起無形的風，磅礴的能量自「火種」手套之中迸發。

  下一秒，祭台迸發出耀眼的強光。

  難道有戲？他情不自禁地心中大喜，待幻象恢復視覺之後，第一時間朝那枚子彈胚胎看去。

  跟舉行儀式之前相比，它似乎沒有什麼變化。

  但靈性直覺卻告訴羅瑞：　　事實並非如此。

  「雖然我是站在克萊恩的肩膀上，直接照抄他竊取「永恆烈陽」神血力量的方案，可不知道尊名也行？

  「不是吧，連實驗備選方案的機會都不給我？」

  羅瑞得了便宜還賣乖地小聲咕噥。

  他同樣意外這一幕，沒想著事情會順利到自己這個設計者忍不住生出一種強烈的不真實感。

  這段時間，佛爾思在努力提前扮演「記錄官」。

  羅瑞當然也沒有閒著，一直在思考如何利用「孽育魔偶」的污染，製作一批能力詭異的符咒或附魔子彈。

  經過斟酌，他總共設計出兩套方案。

  第一，效仿克萊恩。

  結合原著內容和自己掌握的神秘學知識，羅瑞確定實驗只存在兩種可能，不會危害到自己。

  成功，皆大歡喜。

  失敗，頂多損失一個幻象，對自己來說不痛不癢。　　因為祈禱的對象實質指向「火種」手套，他不用擔心真的引來那股污染力量主人對自己投來目光。

  第二，類似先前竊取高希納姆的血液。

  也就是說，利用「火種」手套的幻象竊取出污染後，將它和附魔子彈或符咒的胚胎放在一起。

  等幻象消散，讓污染自動進入提前準備好的載體。

  其中，第二種方案可能存在一個問題，即附魔子彈或符咒的胚胎只是作為單純的載體存在。

  或許還需要進一步加工，才能完成最初的構想。

  因此，羅瑞才將它視作備選。

  他本來計劃如果第一種方案遲遲無法成功，就換另一種方案嘗試，結果竟出乎意料的一次成功。

  念頭閃過，羅瑞收斂思緒，飛快做出決定：

  再實驗一下效果！

  想著，他飛快幻想出一把左輪手槍，控制其中一個幻象將那枚子彈壓進槍膛，朝另一個幻象扣動扳機。

  砰！　　被槍擊的幻象一個踉蹌，連續倒退七八步。

  它的小腹飛快隆起，在短短几個呼吸之間就鼓脹到正常懷胎半年的高度，然後是七個月、八個月……

  「哇！哇！」

  隨著一聲嬰兒啼哭，羅瑞突然心中有所感應：

  懷孕生產的幻象實力似乎下降了！

  「這……難道這枚子彈的效果除了讓被打中的目標懷孕，還能讓目標將一部分特性分配給他的孩子？

  「占卜一下看看。」

  念及此處，他說干就干，當即幻想出一位「秘偶大師」和一位「旅行家」，分別就此事進行占卜。

  片刻後，羅瑞得到一樣的占卜結果。

  那枚子彈的效果正如他預料，甚至更強一些！

  無論是男是女，是人還是動物、植物，只要具備繁衍能力，在被這枚子彈命中後都會懷孕。

  除非有特殊能力，否則即便半神都無法例外！　　目標在懷孕之後，將在極短的時間內生產，誕下一個胎兒，同時被分割走體內的部分非凡特性。

  散去幻象，羅瑞忍不住陷入沉默：

  「呼……連半神被擊中都無法避免……『孽育魔偶』中的污染到底來源於什麼位格的存在？

  「超越序列頂端的存在？」

  但很快，他將這絲擔憂拋諸腦後，語焉不詳地笑了笑：「老話說得好，虱子多了不怕咬……

  「哪怕你有天大的來歷，眼下既然在我的手裡，就得乖乖被薅羊毛，給我充當流水線上的永動機……」

  自言自語間。

  又有一個佩戴「火種」手套的「羅瑞」竊取成功，快步跑到一個閒置的祭台，將「火種」手套丟過去。

  隨即，負責祭台和儀式的「羅瑞」迅速接力。

  而另一邊，百無聊賴的羅瑞思緒也開始漫無邊際地發散：

  「或許將來有一天，我的尊名裡面會多出一句『全世界胎兒的守護者』『治療不孕不育的專家』……」

  ……　　時光在不知不覺間流逝。

  隨著「羅瑞」生產線的高強度作業，羅瑞的靈性飛快消耗，不捨得浪費「回靈」符咒，只好暫時停工。

  掏出金殼懷表看了眼時間，他看見此刻已經接近中午。

  佛爾思應該睡醒了……想著，羅瑞將上午生產的附魔子彈和符咒分別放在兩個木匣進行封印。

  而後念頭一動，返回現實世界。

  「忙完了？」

  長沙發上的佛爾思睜開眼睛，懶洋洋地問了句。

  話音響起的同時，她嘗試挺身坐起。

  「明明記得休那個傢伙做得很容易……還好他沒看到……」低不可聞地咕噥著，佛爾思慢吞吞爬了起來。

  「剛才我閒著無聊，占卜了一下她們的家在什麼位置，我們先下去吃飯，然後登門拜訪？」

  她徵求羅瑞的意見道。

  「可以。」羅瑞想都未想滿口答應。　　既然事先有過約定，他自然選擇儘量尊重佛爾思的建議，免得挫傷她的自信心和積極性。

  說話間，兩人走向門廊，換鞋下樓。

  ……

  旅館對面的大樹下。

  莉雅和七八個男孩大眼瞪小眼。

  「怎麼會有人直接睡到這個時間啊？！快中午了，我們……」一個男孩哭喪著臉環視同伴。

  另一個男孩回答道：

  「我得回家吃飯，要不肯定會挨罵，你們呢？」

  「我也……呃，等一等！」第三個男孩邊隨口說著話，邊不死心地，戀戀不捨地收回視線，

  突然，他的餘光瞥見兩道身影從樓上下來，當即驚呼一聲：「有人下樓了，肯定是那兩個外鄉人！

  「現在才四月，做生意的外鄉人都還沒有過來！」

  話音未落，孩子們齊刷刷望過去，渾然忘了要回家吃飯的事情，七嘴八舌地嘰嘰喳喳道：　　「我爸爸這次竟然沒有騙我，他們真的比雜誌和報紙上的人還要好看，感覺他們好像在發光！」

  「是吧？今天上午沒有白等，我就說再等一會兒。」

  「什麼再等一會兒，剛才不是你最先說回家嗎？不過我贊同你的前半句，今天上午確實沒有白等。」

  「……」

  是他們？前幾天坐我和姐姐對面的那對情侶？莉雅看清兩個外鄉人的樣子，心中一動連忙看向姐姐。

  不遠處，正認真思考下午探索柴契爾家後院方案的莉莉安突然有所察覺，唰的轉頭望向視線的來源。

  四目相對。

  她蹙了蹙眉，在心裡嘀咕了句「無聊」，然後配合地跟著妹妹的目光轉過去，望向旅館的方向。

  下一秒，她的目光凝固了。

  那些孩子口中的兩個外鄉人竟然是他們？！

  在蒸汽列車上偶遇一次，可以說巧合；但自己剛回村第二天，又一次看見他們，用巧合恐怕很難解釋。

  沖我來的？　　莉莉安目光微沉，稍作思索後，悄然從口袋摸出一張剪裁精巧的紙人扣在掌心，抬腳朝旅館走過去。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