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6章 還價的「正義」
穿碎花長裙的「正義」奧黛麗如往常般依次問好。
嘴唇翕動間，渾圓白色珍珠串成的項鍊隨著主人的動作，在她精緻的鎖骨中間微微晃動。
趁問候的工夫，奧黛麗飛快觀察其他成員。
跟之前不同，佛爾思今天的情緒顏色以橘色和黃色為主，這代表滿足、快樂，看來心情不錯……
她的動作告訴我，似乎在期待什麼事情發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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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隱者」女士平時的情緒以代表冷淡疏離的紫色為主，符合她一貫的行為，今天卻有比重不小的紅色……
這說明她的內心並不像大多數時候一樣平靜……
「倒吊人」先生今天的情緒不太穩定……雖然代表冷靜的藍色居多，但紅色也不容小覷……
唔，讓我想想……紅色代表熱情、亢奮、震驚……
難道「倒吊人」先生消化「風眷者」魔藥比較順利，因此難忍興奮？或者海上又發生了什麼大事？
真是的，「太陽」先生和「月亮」先生又在互相瞪眼睛，他們兩個什麼時候能成熟一點……
休以代表憂鬱沉默的暗色為主，和佛爾思正好相反……呃，完全相反的情緒怎麼會出現在她們身上？ 她用力抱著雙臂，這是自我防禦機制的無意識投射……似乎在抗拒和牴觸一些東西……
「世界」先生還是和以前一樣內斂，情緒顏色完全是紫色和藍色，身體姿勢和動作也處於絕對的控制……
等等！
我記得「倒吊人」先生和「隱者」女士都在海外活動，這是不是意味，過去的一周海上有大事發生？
打完招呼，奧黛麗邊分析觀察的結果，邊順勢收回視線，微微側頭看向青銅長桌最上首。
「愚者」克萊恩屈指敲了一下青銅長桌的邊緣，輕笑頷首道：
「你們可以開始了。」
話音落下，灰霧陷入短暫的安靜，一時無人開口。
——這是最近的常態。
這段時間，幾乎所有的塔羅會成員都處於扮演消化魔藥的階段，對交易的需求並非太強烈。
因此，大家表現得比較謙讓。
經常是你看我，我看你，一個人主動開口，率先重複之前的委託，然後其他人跟上，三言兩語結束環節。 連「太陽」先生和「月亮」先生都沒說話，他們也感覺到氣氛有點不對？「正義」奧黛麗抬眸望了眼對面的男士，頗有主人翁精神地第一個發言：「各位，有青年心靈巨龍完整腦垂體、黑狩巨蜥脊髓液和迷幻風鈴樹果實的消息嗎？」
「倒吊人」阿爾傑猶豫了下，說道：
「我有迷幻風鈴樹果實的線索，但不能保證一定可以拿到，也無法告知你確切時間。」
——他掌握的原始島嶼有一棵迷幻風鈴樹。
奧黛麗聞言微愣，沒想到自己的隨口一問竟然有收穫，喜出望外地頷首：「對我來說這已經是好消息。」
隨即，她環視一圈，示意大家自己的發言已經結束。
奇怪……休這時候為什麼要看一眼佛爾思？收回目光的時候，奧黛麗微感疑惑地在心裡想道。
她這個念頭還未淡去，突然聽見旁邊傳來聲音：
「『正義』小姐，我這裡有一件神奇物品不知道你是否感興趣？一件『催眠師』特性製作的神奇物品。」
「催眠師」特性？！奧黛麗霍然轉頭望了過去。
佛爾思笑意盈盈地補充一句：
「和之前那件一樣，如果將來你需要，我們可以幫忙粉碎這件神奇物品，將它還原成非凡特性。」 「當然！」奧黛麗毫不猶豫地回答。
有一位半神層次的「朋友」就是不一樣……其他人費盡心思都很難找到的東西，她卻可以接連拿出……
難怪今天佛爾思這麼高興，原來是她的「朋友」回來了……在心裡替朋友開心了一下，她收斂思緒，看向正對面的男士：
「『倒吊人』先生，這件事情不會影響我們的交易，我希望你可以繼續跟進迷幻風鈴樹果實的線索。
「如果你能弄到，我依然會購買。」
——她如今背靠心理鍊金會，積攢功勳和獲取信任的方式除了完成任務，上交非凡材料也是一種。
作為掌握「觀眾」途徑的隱秘組織，心理鍊金會不可能對迷幻風鈴樹的果實沒有興趣。
「倒吊人」阿爾傑輕輕點頭，簡潔地回應道：
「好。」
他稍作猶豫，沒有詢問「魔術師」那份「海洋歌者」特性的事情，自己的「風眷者」魔藥還未徹底消化。
以妥善的方式提前解決了兩次交易可能存在的小衝突，「正義」奧黛麗重新側過腦袋：
「它的非凡能力和負面效果是？」 「這件神奇物品的名字叫『節食者』，外觀是一枚銅哨……」佛爾思邊回憶，邊向買家介紹道。
這個名字我喜歡……不，我相信女士和小姐們都會喜歡……可惜，我有足夠的自制力，不需要它的幫助……
或許我可以開一家保持身材的女子俱樂部……這一定很有商業前景，可以輕鬆吸納到大量的會員……
身為王國大銀行家、大商人的女兒，即便奧黛麗沒有刻意學習，在耳濡目染之下也不缺商業金融知識。
她結合自己平時觀察到的信息，瞬間構思出一個不錯的商業模型，並有不低的把握賺到錢。
但很快，奧黛麗的心中又生出沮喪。
我不能拋頭露面做生意……對於霍爾家族而言，這是一件有失體面的事情，很容易引起不好的猜測……
頗覺惋惜地打消了腦海里的念頭，她微笑詢問：
「價格呢？」
佛爾思早有腹稿地說道：
「七千五百鎊。」
她的心理底價其實是七千鎊。 這個價格是她和參加非凡者聚會比較多，經驗相對豐富的好友商量之後，得到的比較靠譜的數字。
溢價部分主要來源於程度只能算輕微的負面效果。
七千五百鎊……奧黛麗迅速盤算了一下目前可以動用的資金，略作猶豫，面色微訕地小聲問了一句：
「能，能便宜一點嗎？」
從未還過價的「正義」小姐心裡有些小侷促。
這種體驗對她來說尚且是頭一回。
——儘管奧黛麗已經成年，分到一筆堪稱天文數字的財產，但大部分屬於固定資產，無法隨意支取。
最近這段時間，她在神秘學上的開銷非常大。
如果再一次性花出去七千五百鎊，就不得不大幅度縮減其他方面的開支，這樣很容易暴露一些事情。
她的父母還不知道蘇茜早已經不是普通動物。
因此，這筆開支無法報銷。
從不還價的「正義」小姐居然還價了？灰霧之下，「愚者」克萊恩的表情忍不住有所動容。 隨即，他在心裡暗自感慨：
「研究神秘學果然是一件非常燒錢的事情，連『正義』小姐這樣的大貴族都吃不消……」
念頭閃過的同時，他的腦子裡莫名浮現出自己的存款，兩位女士的交易金額已經直逼這個數字。
「真富有啊……
「有個半神男朋友就是不一樣……」
無聲自語間，他收斂紛飛的思緒，交織雙手在青銅長桌。
佛爾思輕輕頷首道：
「好。」
她故作思考地想了想道：
「七千鎊怎麼樣？
「作為交換，我仍可以保留一段時間的使用權，等你經濟狀況好轉之後，我們再真正進行交易。」
說著，她微不可見皺眉，突然覺得哪裡有點不對。 嗯？等一下？
等奧黛麗小姐經濟狀況好轉？
「正義」奧黛麗小幅度鼓腮，嗓音難掩興奮：
「成交！」
能看得出來，只是張張嘴就省下五百鎊的經歷，讓這位大貴族的女兒生出一種從未有過的刺激體驗。
以至於一個「觀眾」都未能完美控制自己的情緒。
「隱者」女士旁邊，休羨慕不已地抽動了一下嘴角，既為好友感到高興，又有一些酸溜溜地想道：
「按照那傢伙的許諾，扣掉成本後的部分兩人平分。
「也就是說，佛爾思從頭到尾連家門都沒出，只是在這裡當一次傳聲筒，就輕鬆賺五百鎊。
「我辛苦兩個月才能賺這麼多……這還是建立在有阿爾伯特幫忙的前提下，否則至少需要三個月。」
迅速敲定一樁交易，佛爾思再次開口：
「各位，我有一批新的收購需求。」 說罷，她迅速回想記憶，報出一連串非凡材料的名稱：「食夢鼠的心臟和血液、墮落之氣的靈、失去靈性的墮落之氣、林地巨妖的眼珠和血液、貓臉鬼影的舌頭和指甲、『大惡魔』的血晶和黑色心臟、『欲魔』的生殖器官和血液、古老怨靈的詛咒物和殘餘靈性。」
——按照先後順序，它們分別是「竊夢家」「墮落伯爵」「魔鬼」和「記錄官」的主材料。
這是什麼層次的材料，我大部分連名字都沒聽說過……自詡見識還算廣的「倒吊人」阿爾傑暗暗皺眉：
「我儘量留意相關的線索。」
話音落下，其他幾位成員也相繼表達類似的意思。
「正義」奧黛麗好奇道：
「『魔術師』小姐，我從未聽說過這些名字，它們類似心靈巨龍，屬於已經基本絕跡的超凡生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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