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4章 中校的遺物

  很快，羅瑞進入了灰濛濛的夢境，看到一段河堤。

  河堤旁邊的空地上，中校略微抬高腦袋，嘴巴不斷張合，似乎正在和什麼人激烈爭執。

  在他的對面，是一道被霧氣包裹緊實的高大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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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旋即兩人開始戰鬥。

  高大身影明顯是半人半神的存在，中校根本不是對手，沒過幾分鐘就被一拳轟退，失去再戰之力。

  這時，兩人再次對話。

  幾分鐘後，中校的身影飛快虛幻透明。

  場景迅速變化。

  羅瑞跟著中校的視角進入靈界，很快返回現實。

  他看見中校出現在一個高大的祭台中央，四周擺滿了被五花大綁的祭品，男人、女人、老人、孩童……

  祭台下，阿德里安露出冷笑，抬起雙臂做了一個伸展動作，身影陡然消失，出現在中校的雙瞳內。

  與此同時，一個個無辜者被無形的怨魂衝擊，眼神絕望又無助地親手扼住自己的脖子，軟軟倒地。　　無數血芒從他們的屍體浮出，融入周圍的玄奧咒文。

  祭台逐漸血光大盛。

  這時，阿德里安放棄了「惡靈附身」，身影回歸原位，再次伸展雙臂，解除了操縱靈體之線。

  濃郁的血色囚籠將中校死死困在其中。

  羅瑞看見中校環視四周，臉上的愕然和驚懼飛快消退，輕輕挑動嘴角，扯出一個極淡的微笑，他神色滿是解脫地低頭看向白色骨戒，伸手輕輕摩挲了幾下，強行扭曲出一條縫隙將它送了出去。

  隨即囚籠爆裂，無數血芒迅速蒸發，中校的身影宛如氣泡般被戳破，在祭台上飛快消逝。

  光芒散去，一枚黑色的勳章「啪嗒」掉到地面。

  阿德里安走上祭台，將黑色勳章佩戴在胸前，迅速藉助殘存的儀式力量重新布置了另一個儀式魔法。

  很快，羅瑞在上一個夢境中聽過的嚴肅聲音響起：

  「靈性告訴我，這件『2』級封印物最好叫『正義勳章』。

  「它可以使佩戴者使用『禁止』『懲戒』和『死亡』三種能力，你人在貝克蘭德，應該已經了解它們。

  「除此之外，它還可以強化佩戴者的肉身，像一個真正的騎士，效果可以和『活屍』疊加。　　「負面效果有兩個：

  「第一，話癆。就算沒有佩戴或使用，只是攜帶在身上，也會產生難以控制的交流欲望。

  「這屬於任何形式都無法避免的身體本能，即便攜帶者破壞自己的聲帶或是一個啞巴，也會努力製造聲音。

  「這個負面效果比較輕微，屬於可以接受的範圍。

  「嚴重的負面效果是第二個。

  「隨著次數的增加，使用者會越來越像一個『騎士』，騎士小說中經常出現的那種『騎士』，發自內心地信仰並恪守八種古老的美德，心懷謙卑、重視榮譽、不怕犧牲、英勇無畏、憐憫弱者、誠實守信、處事公正、甘於奉獻。

  「對你來說，這件封印物的使用次數不能超過五次，否則將不可避免地走向自殺贖罪的結局。

  「而即便沒有超過，也足以對你產生足夠大的精神影響。

  「我的建議是不要輕易使用。」

  聞言，阿德里安露出又喜又惡的表情，將「正義勳章」從胸前取下，飛快躬身對祭台行了一禮道：

  「是，祖父。」

  ……　　夢境破碎。

  羅瑞睜開眼睛，意識回歸現實世界。

  他低下腦袋，沉默地注視著手心的黑色勳章，腦海里中校那個解脫的眼神遲遲揮之不去。

  良久。

  羅瑞輕輕吐出一口氣，摩挲了一下白色骨戒。

  塞巴斯蒂安蒼老的嗓音很快沒好氣地響起：「你小子越來越過分了，動不動就來一個封印，還不如……」

  話說一半，聲音戛然而止。

  白色骨戒光滑如鏡的表面浮現出迷你的蒼老五官。

  它嗖的一聲主動從羅瑞的拇指脫落，懸浮在他的手掌前死死盯著那枚勳章，驚疑不定地問道：

  「這，這是……小子，你找到貝加特議員了？」

  羅瑞抿嘴輕輕頷首。

  這時，他的心裡忽然生出一絲不舒服，下意識糾正道：「準確來說，是控制貝加特議員的幕後主使。　　「他不過是一個被推到台前的秘偶。」

  說完，他忍不住愣了一下。

  呃，什麼情況？怎麼感覺我被自己的封印物污染了？反應過來的他哭笑不得地在心裡想道。

  塞巴斯蒂安也愣了，眼中的驚疑之色不減反增：

  這小子偷偷改信了？

  空氣短暫地陷入安靜，以羅瑞的一聲輕咳結束。

  他把這段時間塞巴斯蒂安被封印不知道的事情，以及「正義勳章」的正面和負面效果說了一遍。

  同他剛才一樣，塞巴斯蒂安也沉默了不短的時間。

  「維拉小子……」他語氣惆悵，想了想道，「這件封印物應該來源於他殘留在身體中的本能，和靈體無關。

  「在恢復序列5的層次後，我對自身的掌握比之前更強些，能大概感應到被攝入的靈體。

  「其中，有一個非常熟悉，應該就是那小子的。」

  說話間，白色骨戒表面那雙蒼老的眼睛瞥了張口欲問的羅瑞一眼，未卜先知地補充道：　　「但是還無法感應具體位置。」

  他猶豫了幾秒，低聲道：

  「或許……等到晉升序列4之後才可以……

  「不，還是你自己……」

  羅瑞出聲打斷道：「您擔心我誤會您是在利用復活中校這個目標，騙我搜集『預言家』魔藥？」

  隨即，他微笑開口：

  「事實上，早在和艾德雯娜分開的時候，我就已經以那條幽靈船作為代價，請她幫忙詢問知識教會的意思。」

  塞巴斯蒂安聞言陷入沉默。

  十幾秒後，他語氣低沉地「嗯」了一聲：「隨便你吧，反正提升我的層次，對你小子也有好處。」

  說著，白色骨戒表面的蒼老五官忽然皺起眉頭：

  「等等，你打算用那條幽靈船換？」

  羅瑞知道他打算說什麼，解釋道：　　「它是我目前能接受的底價——看在您老人家的面子上，我相信艾德雯娜不會最開始就把它報出來。

  「但如果實在不行，也只能捏著鼻子吃一次虧。

  「畢竟除了知識與智慧之神教會，全世界大概也沒幾個勢力能拿出一份『預言家』魔藥或非凡特性。

  「我總不能去獵殺正神教會的神職人員吧？

  「賣方市場，沒辦法。」

  「黑色淑女」號包含兩份序列4的非凡特性，又是第四紀所羅門帝國傳奇公爵打造好的幽靈船。

  單從紙面價值上看，這筆交易他們肯定是虧的。

  但從實用價值上看，羅瑞的心裡還是更傾向於將「知識的詛咒」提升到半神層次，因此勉強可以接受。

  不想在這件事情過度糾結，羅瑞主動轉移話題道：

  「對了，老先生。

  「您剛才說，這件封印物應該來源於中校殘留在身體中的本能，第二個負面效果我勉強可以理解。

  「但第一個負面效果……中校的話好像並非很多吧？」　　話音落下，塞巴斯蒂安頓時嗤笑，「嘿嘿」一聲道：「怎麼不多，那小子本來就是個話多的傢伙。

  「只不過在軍情九處混得越來越好，覺得這樣有損自己的威嚴，故意在外面裝深沉而已。

  「他以前嘗試養過鸚鵡，在家裡陪自己解悶兒，結果那隻鸚鵡嫌他煩，半夜偷偷從窗戶飛走了。」

  「這樣啊……」羅瑞配合地笑了笑。

  笑著笑著，他話鋒一轉：「中校很少在我面前提軍情九處的事情，老先生，您對這個地方了解多少？」

  ……

  緋紅之月冉冉升起，淡淡的輝光灑落大地。

  從封印物那裡打探了一些關於軍情九處的粗淺情報，羅瑞看夜色漸深，迅速將儀式的痕跡打掃乾淨。

  而後，他傳送出門，到餐廳打包了些食物回來，剛把它們收拾到餐桌上，便聽見用鑰匙開門的聲音。

  不多時，一人一狗走了進來。

  上下打量了他們一眼，羅瑞的目光在休的毛絨拖鞋上停留半秒，旋即迅速收回，語氣如常地問道：

  「吃了嗎？　　「沒吃的話一起。」

  這傢伙的心理素質真好啊……竟然跟沒事人一樣……休看了眼剛才匆忙離開時隨手放在柜子上，已經徹底涼透的迪西餡餅，又望了眼餐桌上升騰熱氣，琳琅滿目的食物，腦海里回想起那荒唐的一幕，板起臉哼道：

  「不用！

  「我們在外面吃過了！」

  與此同時，食物的香氣飄來。

  她的肚子不爭氣地咕咕叫了兩聲。

  空氣瞬間安靜。

  這一刻休不由再次生出轉身的衝動。

  當然，前提是這次換好外出的鞋，以及拿上外套和錢包，她可不想跟剛才一樣在街上又餓又累地挨凍。

  休……看來你的身體比嘴巴誠實……羅瑞心中暗笑，輕輕「嗯」了一聲：「那過來吃一點飯後甜品？

  「聽說因蒂斯塞倫佐餐廳的冰淇淋相當不錯。」

  呃，這家餐廳我聽說過，以正宗和昂貴出名……算了，反正臉已經丟了，有大餐吃，總比等會兒再偷摸跑出來吃涼掉的迪西餡餅強……　　想著，休破罐破摔地點頭：

  「好。

  「那我去喊佛爾思。」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