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9章 帷幕之王
迷霧海，「黑皇帝」號。
聽到身後急促的腳步聲，「旅行家羅瑞」和「恐懼子爵」伯德·馬斯坦幾乎同時轉過腦袋。
那海盜停了下來，頷首行禮道：
「二副，瞭望組的兄弟發現異常。
「因蒂斯的海軍似乎盯上了我們，一直在遠處徘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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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蒂斯海軍……伯德·馬斯坦想了想道：「維持必要的警戒即可，他們絕對不敢輕易挑起爭端。」
「明白！」
海盜應了一聲，飛快離開傳達指令。
兩人隨即登上樓梯，朝最上方的船長室走去。
抵達門口，這位「恐懼子爵」剛抬起右手，便聽見裡面傳出一聲充滿威嚴的中年嗓音：
「讓它進來。」
它？！伯爵的意思是，自己身邊這個東西不是人？！伯德·馬斯坦忍不住側目，上下打量拜訪者。 哪怕現在，我也完全看不出來，而伯爵連面都未見就知道……想著，他收回視線，拉開船長室的門。
「旅行家羅瑞」朝帶路者輕輕頷首，大步走入其中。
他的目光下意識被盡頭那張鐵黑色座椅上，尖塔皇冠，身披黑底銀邊長袍的高大身影吸引。
這時，「五海之王」低沉的嗓音響起：「讓一個連人都不是的東西上門拜訪，這就是你口中的誠意？」
他在其中附加了一絲「階層」的力量。
話音落下，船長室外尚未走出多遠的「恐懼子爵」伯德·馬斯坦身體發抖，靈魂忍不住顫慄。
一門之隔。
「旅行家羅瑞」絲毫不受影響地撫胸行了一禮，微笑道：「我的主人認為誠意只和接下來的談話有關。」
——離開「黑色淑女」號，它現在只是一個普通的幻象；沒有靈體，自然不會受到威壓。
之所以還能維持交流的能力，是秩序的賜予。
「五海之王」納斯特沉默了幾秒，沉聲問道：
「你的主人是『花領結』約德森？」 「名稱只不過是代號。」「旅行家羅瑞」微抬起頭，望向座椅上的高大身影，不卑不亢地說道，「但無論代號如何改變，我的主人毫無疑問就是伯爵你認為的那位，這一點毋庸置疑，請你放心。」
短暫的安靜後，這位海盜王者輕輕點了下頭：
「有道理。」
說罷，他抬了下手掌，一張座椅出現在「旅行家羅瑞」的身後：「先坐，然後說出你所謂的誠意。」
再次頷首謝過對方，「旅行家羅瑞」坐了下來，直奔主題道：「一場交易，一場你絕對不會拒絕的交易。」
納斯特並未開口，它便繼續說道：
「主要的交易內容是，他希望你公開承認自己和木木里克·所羅門合作，導演了伯恩斯·所羅門的死亡。」
木木里克·所羅門、伯恩斯·所羅門……納斯特雙手搭在兩側的扶手上，黑色眼眸內掠過一絲紅光：
「你們和前者有合作，故意將我吸引前來？」
事後再看之間的巧合，不難判斷出來這一點。
「旅行家羅瑞」微微搖頭，語氣誠懇道：「抱歉，伯爵，我並不清楚問題的答案，只是執行主人的命令。」
說罷，它看這位海盜王者沒有阻攔的意思，繼續開口道： 「除此之外，他還有一個小小的請求。
「他希望藉助伯爵的渠道，把自己離開『黃金夢想』號，正式獨立稱王的消息宣揚出去。
「至於報酬……」
它頓了頓，笑著反問：「伯爵應該知道褻瀆之牌？」
納斯特聞言黑眸微微晃動，但神情並未出現意外，顯然對一些事情早在心中有了幾分猜測。
「旅行家羅瑞」清了清嗓子道：「相信伯爵你也清楚，這個交易還不足以用一張褻瀆之牌當作籌碼。
「所以，主人能夠提供的報酬是：
「當你需要的時候，他可以作為中間人，將你引薦給『黑皇帝』牌的真正主人，但不負責後續的跟進。
「你想得到魔藥配方也好，想得到那張『黑皇帝』牌也好，能否和對方達成交易與他無關。
「假如對方拒絕交易，伯爵仍可以從他這裡得到想要的魔藥配方，但前提是能夠支付對應的報酬。」
「黑皇帝」牌的真正主人……「五海之王」納斯特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深深望了拜訪者一眼。
隨即，他微不可見地輕輕頷首。 「旅行家羅瑞」相當識趣地從口袋裡掏出紙筆，唰唰寫下幾行單詞，讓紙條慢悠悠地飛向船長室盡頭：
「這是主人信使的召喚方式。
「等到伯爵需要兌現承諾的時候，隨時可以聯繫他。」
羅瑞……伸手接過紙條，「五海之王」納斯特的目光在上面掃過，無聲在心中念出最後一句的名字。
他的手掌冒出一團火焰，將紙條吞噬殆盡。
隨即，他看向拜訪者：
「你現在可以說出他的稱號了。
「不超過三天時間，這個名字會傳遍五海。」
「旅行家羅瑞」臉上露出明顯的笑意，侃侃而談道：「主人說了，他其實不喜歡拋頭露面。
「但如果實在需要一個稱號的話——
「帷幕之王。」
說話間，它站起身，再次朝前方撫胸行了一禮： 「合作愉快，伯爵。」
納斯特沉默頷首，望著拜訪者的身影一寸寸變得虛幻，直至消失不見，低聲重複起對方的最後一句話：
「帷幕之王……倒是符合他表現出的行事風格。
「從召喚信使的咒文來看，『花領結』約德森應該只是他的一個身份，真正的名字是羅瑞？
「或者說，這個名字也只是眾多身份之一？」
想法涌動，這位聲名最旺的海盜王者很快打消了根據最後一句咒文指向名字，調查對方的念頭。
這個名字在北大陸並不罕見，做起來難度很高。
而且自己也沒有調查對方的必要。
如此想著，他收斂思緒，重新認真審視這次交易的內容，威嚴的面孔逐漸柔和，露出一絲笑意。
即便自己不幫對方背這個黑鍋，也一直被秩序陰影視作叛徒。
類似的事情多一件或少一件，對自己而言根本無所謂，雙方都自詡正統，仇恨本就無法調和。
至於那個小請求，更是不值一提。 自己在五海之上經營多年，擁有耳目無數，隨便交代給一個手下，都能輕鬆滿足對方的要求。
而對方的報酬，卻是自己絕對無法拒絕的，也是自己需要的，苦苦尋求多年而不得的東西！
他很確定對方的承諾是真的。
在剛才構建的秩序中，任何謊言都無法說出口。
念頭閃過，他緩慢收斂起笑意，用威嚴的嗓音說道：
「二副。」
這宏大的聲音瞬間響徹「黑皇帝」號。
不多時，「恐懼子爵」伯德·馬斯坦來到船長室，低頭看著自己的腳下，態度恭敬地喊道：
「伯爵。」
「五海之王」納斯特沉聲說道：
「兩件事情。
「第一，準備進入靈界，離開這片海域。 「第二，將『花領結』約德森脫離冰山海盜團，正式稱王的消息，利用我們的渠道散布出去。」
「花領結」約德森正式稱王……伯德·馬斯坦心情複雜地點了點頭，忍不住在心裡唏噓一聲。
上次海盜大會的時候，這人見到自己尚且需要主動讓路，沒想到眨眨眼的工夫，對方就成了海盜王者！
雖然傳聞都說，這並非真正本事，而是藉助外力。
但大海上向來用拳頭說話。
什麼外力不外力的，活下來的人才有資格說話，沒看連自己的船長都開始以平等的姿態對待對方了嗎？
誰敢質疑「五海之王」的眼力？
想著，他深吸一口氣，收起自己亂七八糟的念頭，行了一個羅塞爾時代的禮節：「是，伯爵！」
……
貝克蘭德，喬伍德區，兩位女士租住的房屋內。
客廳，沙發區域。
佛爾思略微喘息著收回自己的手掌，順便擦掉鼻翼沁出的細小汗珠，淡藍色眼睛滿是期待地問道： 「舒服一點了嗎？」
羅瑞睜開眼睛，正好對上那雙笑意盈盈的藍眸。
他輕輕「嗯」了一聲，目光溫柔。
兩個人都沒有再說話，以羅瑞枕在佛爾思略帶一點肉感的大腿上的姿勢，安靜地對視著。
這種視角給他一種別樣的感受。
縱然沒有刻意去看，餘光仍舊不可避免地將酒紅色立領長裙下兩團高聳的山巒收入視線。
順著圓潤的弧度繼續上移，則是白皙修長的脖頸和光潔的下巴，再往上是兩片稍薄的紅唇，或許是因為塗抹過潤唇膏一類的東西，表面微微泛著光澤，正隨著主人的呼吸不斷翕動，打開微小的弧度。
感受到落在身上的目光逐漸熾熱，佛爾思有點坐不住了，強忍內心侷促地轉移話題道：
「你，你今天怎麼，嗯……突然回來，還一副很累的樣子？」她目光四處躲閃，雙頰悄然攀升起兩抹紅暈。
「因為這段時間確實很累，發生了很多事情。」羅瑞沒捨得爬起來，未曾收回視線地解釋道。
話音落下，佛爾思沉默了幾秒，又低頭看向他：「所以……你在這種時候第一個想到的人是我？」
「嗯。」羅瑞不假思索地輕輕頷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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