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4章 陰影契約
錢德勒……剛才那個褐發少年是他的人……羅瑞心中生起一絲明悟，嘴角微不可見地翹了翹。
他輕輕頷首，登上馬車，隨口笑著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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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安排你在這裡等我的？
「如果我今晚不走，難道你就在外面乾等整晚？」
「那不會。」車夫嘿嘿一笑：
「沒有我，也有其他人，只要先生您走出那道門，總會有人幫錢德勒老闆發起邀請。」
提及這個名字，他的語氣帶著難以描述的崇敬。
車夫似乎不想說更多，咳嗽道：
「尊貴的先生，請您坐穩，我們準備出發了。」
羅瑞「嗯」了一聲，沒再繼續詢問，雙手分別放在膝蓋上，在車輪滾動的咯吱聲中拉開了窗簾。
紅月高懸，靜靜俯視大地。
……
大概半個多小時後，車夫拉著羅瑞來到一家小賭場，門外負責接應的人赫然正是剛才的褐發少年。
「你的報酬。」
褐發少年從口袋裡掏出一小袋叮噹亂撞的硬幣丟過去，被難掩狂喜的車夫咧著嘴角接下。
車夫還要回去繼續賺錢，很快調轉馬車離開。
褐發少年轉身望向羅瑞，微微躬身：
「跟我來。
「老闆已經在辦公室等你。」
他顯然是清楚羅瑞真實身份的，神色略顯複雜，有對強者的敬畏和羨慕，也有隱藏很深的嘲弄。
嘲弄……他的靈性跟普通人差不多，如果是非凡者，撐死是偏向肉搏的序列9，有什麼資格對我產生這種情緒……羅瑞心中一動，悄然關閉「真相洞察」，不著痕跡地用目光掃視褐發少年的背影。
很快，錢德勒的辦公室到了。
褐發少年輕輕叩門，裡面立刻傳來起身的動靜。
繼而響起腳步聲，把手轉動，房門打開，長著一頭漂亮金色半長發的錢德勒出現在門口。
他向前伸出右手，笑容燦爛：
「約德森先生，沒想到我們這麼快又見面了。」
他在「又」這個單詞刻意重讀，仿若閒聊般說道：
「今晚我讓托加去『高原之花』辦件事，沒想到這小子回來之後，竟然匯報說看見了你。
「請進吧，嘗嘗我從魯恩弄的王后紅茶——這東西可稀罕，光有錢還不行，所以我一般只用來招待朋友。」
厲害啊……不愧是大地頭蛇，口才了……看似簡單的三句話，分別表達的是不同含義……
第一句話在回應我上次說的「沒興趣和第一次見面的人做交易」，第二句話將邀請我這件事情定義為巧合，第三句話則在釋放善意……
坦白說，如果不是「寄生者」戒指沒有反饋，我都懷疑他曾經是「詐騙師」……可惜……
想著，羅瑞伸出右手，和這位陰影商人握了握。
錢德勒臉上笑容越發燦爛，側頭看了眼褐發少年：
「去泡茶。」
「是。」褐發少年顯然很尊重自己的老闆，恭恭敬敬地應了一聲，轉身向擺放茶具的長桌走去。
錢德勒引著羅瑞來到專門的會客室。
「雪茄還是本地特色捲菸？」錢德勒打開身前的抽屜，從裡面取出一個黑色鎏金的方形木盒。
都不用……羅瑞下意識想回這句話，但轉念記起真正的約德森有抽捲菸的習慣，平靜地開口道：
「捲菸就行。」
聞言，錢德勒輕輕頷首，熟練地抓起兩片飽滿的菸葉，切成均勻的細絲，用紙捲起來遞給自己的客人。
嗤！
火柴點燃，會客室很快湧起白霧。
「味道怎麼樣？」錢德勒給自己也卷了一支，那雙精明的眸子微微眯起，表情在煙霧裡顯陰晴不定。
「很不錯。」羅瑞客觀地給出評價。
「這是最好的那批菸葉，聽說以前屬於貢品的範疇。當然，現在想弄到成色這麼上佳的也不容易。
「我也是這兩年才有幸弄到一些。」
介紹完自己的收藏，錢德勒財大氣粗地笑道：「待會兒離開的時候，我可以送你一匣。」
羅瑞低頭笑了笑：
「今天你總不是真請我過來抽菸、喝茶的吧？我們這種在海上討生活的人，不太喜歡兜圈子。」
錢德勒深深望了他一眼，笑容依舊燦爛地點頭：
「好，那我就直說了。
「約德森先生，你去『高原之花』的目的，是不是聽到了那個傳言，想要尋找『蠟塑師』達米安？」
「沒錯。」羅瑞乾脆利落地承認，反問道：
「怎麼？
「他怕了，來找你當說客？」
錢德勒不答反問：
「那你知道傳言是誰放出去的嗎？」
話說這麼明顯，無論是羅瑞還是真正的約德森都不會反應不過來，因此他故意微微一怔：
「達米安找人放出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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錢德勒吐出一大團濃郁的雲霧，輕輕點頭。
他摁滅菸蒂，低聲解釋道：
「傳言的源頭確實來自達米安。
「不過，他針對的人不是你，而是其他人。」
「『血刃』薩維？」聯想到之前在微風酒吧打聽到的消息，羅瑞很難不出這個答案。
錢德勒重新點了根煙，繼續道：
「達米安的身邊跟了不少人，薩維沒有把握碾碎對方的陷阱，所以找到我，希望獲一定的助力。
「他是我最早的那批客戶，我無法拒絕他。
「正物色合適的對象時，我突然收到你在底里紐斯島的消息，所以決定跟你見面聊一聊。」
「你想當中間人，促成我和『血刃』合作，獵殺『蠟塑師』達米安？」羅瑞沉默了兩秒，問道。
「對。」錢德勒簡潔回應。
他邊再次打開面前的抽屜，邊解釋原因道：
「羅塞爾大帝說過，敵人的敵人就是朋友。
「如果我沒有記錯，『黃昏海盜團』和你們不曾發生過衝突，又有『血之海盜團』這個共同的敵人。
「在我看來，你們兩方是最好的合作對象。」
說話間，錢德勒取出一張合同，紙頁呈現暗黑色，上面的單詞則是白色，跟常見的款式截然相反。
他按住合同，輕輕推向羅瑞：
「這是我偶然獲的一項非凡能力，類似『公證人』的『公證』，不信的話你可以找人占卜確認。
「只要雙方簽署，就必須嚴格遵守，否則將受到非常可怕的懲罰，即便非凡者也不例外。
「你可以先看一看具體條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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