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八章 宴客
楊戩還是想討寸心一個歡心,於心中默默思量一番後,又想出了個主意:既然寸心不想出門,那他也可邀請別人來真君神殿與寸心聚會解悶。
一念及此,楊戩便瞞著寸心寫了請帖,隨即派哮天犬去四海分送,邀請寸心那些龍族姐妹三日後來真君神殿做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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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裡既要來客,楊戩到時必然要與寸心一起相陪。但近日公務繁雜,他唯恐到時脫不開身,於是便只能將來客那日裡已擬定下的公務提先趕一趕。
可有些公務環環相接,一件事畢,難免又會牽扯出什麼旁的事來亟待解決。這一趕,便使得楊戩三日裡日日忙到深夜。
來客前一夜,楊戩更是一宿沒睡,前半夜率人去了凡間清剿妖洞,後半夜回殿又批了半宿公文。
天色大亮,哮天犬起了床。他循著氣味找去楊戩的書房,敲門得了楊戩的應聲後進房,卻見楊戩還埋首於案牘間。
「主人,」
哮天犬喚了一聲,
「您該不會一宿沒睡吧?」
楊戩沒有抬頭,執筆的手還在快速圈點著。他邊看公文,邊對哮天犬吩咐道:「今日來客,於後宅宴請,你去安排人準備罷。將庫房的瓊漿玉露、仙果金丹,多挑些出來,過會兒一併送去後宅。」
楊戩說完,轉瞬便又想起來什麼,又抬頭囑咐了哮天犬一句:「對了,等送去後宅時,再問問三公主還有什麼缺的,到時依三公主吩咐,盡數補全就是。」
「是,主人。」
哮天犬領了命出去,沒用多少時候,便將一切安排妥帖,又回了楊戩的書房。
楊戩此時也已忙完,正用手揉著眉心,闔眸歇息。
「主人,屬下都吩咐下去了。」哮天犬輕聲回說。
楊戩緩緩睜開眼睛,沉重地呼出了一口氣。
昨夜降妖時,他被那妖王劈出的刀氣晃了一下眼,當時有過一瞬眩暈。回殿後,他一心只在公文上,並未覺出有什麼不適,可此時忙完停下,反倒又生出了幾分暈眩想嘔之感。
「哮天犬,給我倒杯茶來。」
楊戩想先喝口茶緩一緩,再去沐浴換身衣服,也好體面待客。
哮天犬很快倒好了茶,端到楊戩面前。
楊戩剛要伸手去接,可哮天犬的雙手卻猛地往後一縮,茶杯沒有拿穩,瞬時掉落地上發出幾道清脆瓷裂聲。
楊戩不解皺眉。
可哮天犬卻是面露驚慌,用手指著楊戩的額頭,話都說不利索了。
「主人……您…您受傷了!」
楊戩心頭猛跳,心底還抱著一絲僥倖,他忐忑不安地抬手摸了一下天眼,果然,中指指腹上沾了一點紅。
「主人,這…這怎麼辦啊!」
哮天犬跳到楊戩腳邊扶著楊戩,隨即便趕忙轉頭朝外喊人。
「不好了……」
一聲還沒叫完,便被楊戩給牢牢捂住了嘴。
「哮天犬,不許喊——」
楊戩沉聲阻止,心中飛速思索,隨即說出的話十分急促。
「你今日去後宅幫三公主招待賓客、不管是誰問起來、都只說我是去下界降妖了還沒回來、不許對任何人泄露我的行蹤、也不許提我流血的事,聽明白了嗎——」
哮天犬聽著楊戩這一通如念咒的吩咐,為難地眨了眨眼,好不容易才將那話的意思理明白——總之就是不能告訴旁人主人在哪兒。
感受著楊戩緊張而急切的目光,哮天犬不敢猶豫,快速而使勁地連連點頭。
「主人,您……」
哮天犬還欲詢問楊戩的傷勢。
可楊戩生怕自己的元神下一秒便要撕裂發作,一邊從袖中摸索著仙丹藥瓶,一邊毫不猶豫地趕走哮天犬:「出去。」
哮天犬滿眼擔憂,動作遲疑。
「主人……」
楊戩見狀,冷下臉來厲聲道:「快走——」
哮天犬被嚇得打了個激靈,不敢不聽,趕忙跑出了書房。
哮天犬一走,楊戩立即吞服丹藥,隨即將所有門窗用法力封死。
密密麻麻如千萬根針扎的刺痛已經從識海蔓延至全身,楊戩不敢耽誤,踉蹌著走向床榻。
此次傷發,來勢緩慢。痛苦不是瞬息而至,沒有讓楊戩霎時暈厥。可這種由密密麻麻開始,逐漸累加的痛苦更加磨人。
楊戩於榻上打坐,疼得大汗淋漓,卻不敢發出一點兒聲響。他心中甚至開始期盼,那份讓他承受不住的痛楚能快些到來,完全壓倒他的身體,讓他趕緊昏死過去。
他有預感,此次元神撕裂,會比以往任何一次都甚。
果不其然,他身上各處疼痛愈發劇烈,到後來,仿佛是有無數條鬣狗在一起撕扯啃咬他的血肉。最終,他感到百會穴上,好似有一柄鏽跡斑斑的粗長鐵錐被一錘砸下。
只一下,完全楔進他的顱內。
其上鐵鏽剝落,混入血肉中……
後宅中,一隊侍從井然有序地搬運來酒罈食盒,於院中排隊站立著聽候寸心吩咐。
侍女正要去殿中通報,可寸心早已聽到動靜,已然走出。
她看著院中陣仗,不解問道:「這是要幹什麼?怎麼突然搬這些東西來?」
侍從之首回道:「屬下們奉真君之命,將這些東西送來,以備三公主待客用的。」
「待客?」
寸心此時還全然不覺楊戩請客之事,更加疑惑問道:「待什麼客?」
那侍從一愣,弱弱回道:「屬下們只是聽從真君之命備齊東西,卻不清楚…三公主要待什麼客……」
寸心聞言,略有些遲緩地笑了笑。
「也罷。把東西搬進殿裡去吧。」
而後又對那侍從之首道:「你去把真君請來罷。」
那侍從去了多時,沒能請來楊戩,卻只叫來了哮天犬。
哮天犬生怕自己說漏了嘴,在後宅門口徘徊了半天都沒敢進院。
最後還是寸心眼尖,發現了鬼鬼祟祟趴在門扇邊、探著腦袋用一雙眼睛偷瞄的哮天犬。
「哮天犬——」
寸心朝門口叫了一聲。
哮天犬一驚,旋即慢吞吞地從門後走了出來,他訕笑著喚道:「三公主……」
「你鬼鬼祟祟地躲在那兒幹什麼呢?」
寸心問了一句,而後喊道:
「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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