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二章 記憶

  沉香轉頭去了敖春和趙念的喜殿，去尋正在殿中陪伴趙念的小玉，向她分享自己方才所見楊戩的諸多反常。

  「小玉，你方才是沒看見——」

  沉香邊說邊比劃，學著楊戩那副理直氣壯的模樣，挺直腰背，聲音也拔高了幾分。

  「舅舅握著三姨母的手，高喊一聲『怕什麼閒話』！只怕半個龍宮都聽見了，連我師父在旁都被驚著了。」

  小玉聽著，掩嘴直笑，笑得眉眼彎彎。

  敖春卻是不信，斜睨著沉香，懷疑道：「沉香，你別是編故事給我們聽呢吧？你說的，那還是楊戩嗎？」

  沉香一聽敖春如今還在直呼楊戩大名，立馬正色提醒道：「八太子，你怎麼還直呼我舅舅的名字啊？你該改口了。」

  敖春一愣，未領會沉香的意思，隨口問道：「那我叫他什麼？二郎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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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沉香似有幾分心急，往敖春身前走近了幾分：「哎呀，你怎麼不明白呢！」

  敖春確實不明白。他還以為是沉香又生出了什麼鬼點子，便警惕地瞥了沉香一眼，反問道：「沉香，你總不會是想讓我隨著你管他叫舅舅吧？我可告訴你，你休想！你還得管我叫舅舅呢，本太子平日裡沒跟你計較已經是便宜你了知道麼——」

  眼見敖春喋喋不休，越扯越遠，沉香無奈地撇了撇嘴，都不知該怎樣再往下接話了。

  小玉見他二人如此，忙笑著對敖春解釋道：「八太子，沉香的意思是說，我舅舅如今與寸心姨母再合，你好像該改喚他一聲三姐夫了。」

  小玉說完，靈動一笑。

  敖春一怔，隨即一張臉變得哭笑不得，張了張嘴，半晌才擠出幾個字：「三……三姐夫？」

  一旁，身著喜服的趙念聽著幾人說笑，只抿唇笑著。

  她未搭一言，笑意淡淡的，像一個外人游離在外。

  只有方才敖春叫出楊戩之名時，她的眼底泛起過一絲波瀾。

  不過那波瀾極輕極淺，像深潭底下一尾游魚無聲掠過，漣漪未及盪開便已沉底。

  無人察覺。

  喜宴開始，笑語喧闐。

  敖春與趙念端著酒盞，一前一後，向來賓一一敬酒。

  行至寸心與楊戩面前時，敖春先看向寸心，舉杯笑道：「三姐……」

  又看向楊戩，略遲疑了片刻，終究還是沒能喚出那聲「三姐夫」，改口道：「真君，多謝賞光啊。」

  趙念亦隨著敖春喚道：「三姐，真君。」

  寸心微微頷首，含笑飲酒。

  楊戩亦舉杯跟隨，可忽然察覺一抹異樣眼光。

  趙念端著酒杯，目光先從寸心臉上移過，而後落在楊戩面上。

  只一眼便又垂眸飲酒。

  不過一瞬。

  可那一瞬里，她的眸光極深極亮，像是有什麼沉睡了許久的東西，已然驚醒。

  楊戩看了那道目光，心中微微一動。

  那目光里，有敬重的情意，也有欲言的情緒。

  楊戩瞬間明了，趙念的記憶，已然恢復。

  他壓抑情緒，面上不動聲色。

  可他的呼吸，還是不可抑制地有了變化。

  雖然那變化微乎其微，可沒有逃過寸心的眼睛。

  寸心先是看了看攜手走向下一桌的敖春與趙念，又將目光落在楊戩身上。

  因有旁人在側，寸心什麼話都沒說，面上依舊帶著得體的笑意。

  可那雙杏眼裡，分明閃著別樣的光——不是質問，不是惱怒，而是一種瞭然於心的篤定。

  那光芒在向楊戩無聲地傳遞著一句話：楊戩，你有事瞞我。

  （還有更新耶）